“崽兒……阿涼, 你……你怎麽變回崽兒的樣子了？你不是已經通靈期，可以長期保持人形了嗎？”

嘴上疑惑問著, 身體已經誠實的用最熱情的方式緊緊擁抱住那只水光溜滑的大熊，然後將腦袋深深埋進那身毛皮中。董小輝激動的熱淚盈眶，喃喃道：“真好，還是崽兒的皮毛最柔軟光滑了，幗幗和祥祥的雖然也好，還是不如我家崽兒。”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秋涼動動耳朵，得意瞟了不遠處熊視眈眈看著他的幗幗祥祥一眼：“看見沒？無論是人是熊，我才是小輝心中最重要的那抹白月光, 你們也就趁著我變不成熊的時候賣賣萌撒撒嬌，一旦我原形畢露，你們分分鐘就失寵了。

正得意著，忽然就覺身後有小爪子在撓, 回頭一看，和盛花生正好奇地看著它，仿佛不明白怎麽會忽然多出一個親戚，和盛努力揪著它的尾巴往身上爬，看方向, 最終目標應該是小輝肩膀，靠, 竟然敢把老子的身體做橋，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秋涼可不是董小輝這樣的熊奴，雖然和盛正是熊生中最可愛的時候, 軟萌q彈，毛茸茸如一顆棉花糖，但它還是被同母異父的哥哥抖著身子摔了下去，頓時就“嗷嗷嗷”地叫起來。

“啊！是和盛，它怎麽了？”

董小輝從人熊“久別重逢”的喜悅中驚醒，連忙循聲看去，秋涼“嗯嗯”叫著，擡起熊掌想擋住他的眼睛：“小輝，沒事兒，這熊孩子就是個戲精，你不用擔心。”

“阿涼，你就是這樣當哥的啊？和兩個小寶寶也認真。”

董小輝沒好氣拍了秋涼的熊頭一下，然後將和盛花生抱到懷中：“以為我沒看到？剛剛你抖了兩下身子，和盛就是被你摔下去的吧？難怪會哭的這麽大聲，它還這麽小，各器官都沒發育完全，你要是把它摔出個好歹，怎麽辦？我就問你怎麽辦？”

對付董小輝秋涼還是有經驗的，知道這時候決不能梗著脖子大叫“它倆是天生靈體，摔不壞”，必須要適當賣慘，才能在這一場爭寵大戰中奪得勝利。

沒辦法，和盛花生正是最可憐可愛的時候，他雖然也是一只極品帥熊，可和那兩個小崽子相比，圓滾滾的胖大身子先天就處於劣勢。

於是便低眉臊眼的耷拉下腦袋，大爪子在董小輝鞋上輕輕撓著，一邊小聲嘟囔：“我心裏有數，這倆小的是天生靈體，身體堪比金剛，摔不壞。”

“那也不能這麽摔啊，你是做哥哥的，理應愛護弟弟妹妹。”果然，董小輝的口氣柔和了，伸手在秋涼腦袋上揉了揉毛：“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秋涼“委屈巴巴”的點點頭，在董小輝視線看不見的地方，沖兩小只咧開嘴齜了一下尖牙。

“咩突突突……”

旁邊傳來幗幗和祥祥歡快的笑聲，扭頭一看，就見兩只熊一下一下的淩空撲著，顯得快活之極，董小輝納悶道：“咦？熊媽和熊哥怎麽忽然興奮起來了？難道是找到了什麽好寶貝？”

“不，它們是難得看到我吃癟，所以當然高興了。”秋涼沖兩只熊“嗷嗚嗷嗚”吼了兩聲，仗著自己擁有絕對武力，不許它們幸災樂禍。

“阿涼你還是變回人形吧，做熊多不方便啊，是吧？”董小輝拍拍秋涼，卻見他“哀怨”道：“小輝，你不愛我的熊形了，難道你要把對我熊形的愛，都給這幾個家夥？不，我不要。”

太貪心了，熊媽熊哥忍不住躥過來，一熊掌將他拍出去，一邊嗷嗷叫著，意思很明顯：做人你要霸著小輝，做熊還要霸著小輝，要不要這麽趕盡殺絕？我們好歹也是你的親熊，也得給我們留一條路吧？

“崽兒，不是我不喜歡你的熊形，但是你要明白，接下來咱們一旦找到人類聚居地，難道你就要一直以熊形生活？不然的話，我本來是帶著五只熊的，忽然間，五只熊變成了四只，而我身邊多出一個帥氣少年，這……雖然是末世，但你這樣在本體和人形之間自由轉換，還是會引起慌亂的吧？”

“好吧。”秋涼從善如流，立刻變回人形：愛情誠可貴，爭寵價更高，若為雙修故，二者皆可拋。為了之後的性福生活，必須變成人形，在這一點上，秋涼還是有著清醒認識的。

兩人整了整衣裳，找準方向，帶著四只大小滾滾，踏上前往熊貓保護中心的道路。

“我不同意，絕不同意。”

簡陋的辦公室裏，傳來了憤怒大叫聲：“憑什麽？卸磨殺熊啊？忘了驅使它們保護人類的時候，對它們是多麽依賴和喜愛？現在看它們受傷了，病了殘了，沒有戰鬥力了，就要殺了吃肉，你們……你們還敢再無恥一點嗎？”

“這不是無恥，這只是絕望無奈下不得不做的選擇。”坐在會議室主位的領導沈聲開口：“小張，我們沒有糧食了，動植物的進化讓可以吃的東西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人和熊都要死。”

“那就一起死好了。”另一個飼養員淡淡說了一句，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聽上去卻比剛才憤怒大吼的那一個更加驚心動魄。

張全明頭疼地看著這些員工，無奈道：“我知道，你們原本是飼養員，就很愛很愛這些熊孩子。我也愛，做出這種決定，我的心痛不會比你們少，我還要承受比你們多十倍百倍的愧疚。但是現實擺在這裏，所有儲存的食物，只能吃一天了，這已經是把每個人的口糧壓縮到極限的結果。如果一天後，沒有了食物，你們敢想會是什麽情況嗎？到那時，就算我們一起阻止，熊貓也會被殺害，甚至可能比我們殺得更多。”

“然後呢？”

先前憤怒大喊的飼養員張羽眼睛通紅地看著領導們，沈聲咬牙道：“殺了熊貓之後呢？人類就會活下去？要殺多少熊貓，才夠餵飽這上萬人？殺了一只兩只，就會不停殺下去。就算把所有熊貓都殺了，再之後呢？沒有了它們的武力值，人類一樣要被圍攻而死。”

“也可能會得到救援。”

張全明沈聲道。話音剛落，就聽另一邊傳來“哈”的一聲笑：“救援？不要扯了，現在全國各地都失去了聯系，從我們最後得到的消息來看，其它城市的情況只會比我們更糟糕，他們甚至沒有我們這些進化滾滾的戰鬥力。這種情況下，所有的人自顧尚且不暇，指望誰能來救援我們？”

張全明不言語了，就聽先前那個平靜說話的飼養員童正道：“主任，就算是在末世，就算是恢覆了叢林法則，但生而為人，就該有做人的底線，因為我們是人，不是野獸。而且，即便真的從理智方面來考慮問題，應該犧牲的，恐怕也是我們人類吧。一群失去了熊貓庇護的無能者，在殺死熊貓飽餐一頓後，也不會有任何出路，只會淪為喪屍人和那些動植物妖怪的口糧。但熊貓不一樣，如果我們死了，它們在這裏得不到食物，就會離開去往山林，進化過的熊貓還有活下來的一絲可能，不像我們，半點可能性都沒有。”

這番話說完，辦公室半天都沒有聲音。好半晌，張全明才疲憊開口道：“我們先前的議題，只是想殺幾只受傷致殘的老弱熊貓，這雖然殘酷，但卻是讓其他人和熊可以活下去的唯一辦法。不管怎樣，我們要想著怎麽活下去，而不是這種賭氣的心態，因為對此事不滿，就想著都一起去死。”

說完就聽張羽冷笑道：“這只是你們心存的幻想。這些大家夥們看著憨態可掬，但是別人不了解，難道我們還不知道它們有多麽聰明嗎？不要說殺死幾只熊貓，就是殺死一只，它們也肯定會知道的。一旦知道，你們以為它們還會信任人類，為人類戰鬥？哪有這種好事兒？說不定它們憤怒起來，會把我們全部撕成碎片。”

張全明再次沈默，許久後，他將目光轉向會議最初便坐在角落桌子上的三個年輕人，輕聲道：“不知三位的意見……”

三人中為首的那一個呵呵一笑：“張主任，我們是修真者，說好了只會在黑線病毒出現時出手，其他的事情，我們不插手，也不會幫忙，這件事也不例外。不過……其實也沒什麽可商量的，現在你們又沖不出去，那為了生存，人和熊貓之間只能活一個，所以，反目成仇的戲碼根本就不可避免，到時候就看哪一方會獲勝了。”

他說完就跳下桌子，對其他兩人道：“走吧，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獵物？嘖嘖，這裏越來越沒意思了，黑線病毒也沒遇見過幾根，看看吧，再過幾天還是沒什麽收獲的話，咱們便離開。”

另一個人哈哈笑道：“離開？你問問明城舍不舍得？他最近把上的那兩個姑娘，姿色可是很不錯呢。”

“有什麽舍不得的？姿色再好，又不能雙修，還害我浪費精元，其實也就那麽回事兒，我早都膩了。昌興，你做決定吧，聽你的。”

會議室裏的人面色都很難看，然而望著三個瀟灑離去的背影，聽著入耳的一句句狂妄齷齪話語，他們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會議最終也沒討論出個結果，只能不歡而散。

飼養員們來到圈舍前，有很多圈舍裏趴著的熊貓都非常巨大，但性情卻依然溫順，雖然在末世中成為主要戰鬥力，但對照顧它們長大的飼養員卻沒有任何攻擊性。此時看見他們來了，大家夥們都努力起身跑過來，眼睛閃亮地看著這些主人，期盼著能有幾根筍子和竹子投餵。

然而基地內的竹筍和竹子也基本上砍伐光了，因為不但熊貓在吃，沒有食水來源的人類也在吃。現在人類的食物被限量，熊貓也同樣。或許是進化後智商提升，滾滾們也都知道現在是最艱難的特殊時期，所以即便是每天都吃不飽，還要和動不動就入侵中心基地的喪屍人以及進化後的動植物作戰，但它們並沒因此而變得暴躁，甚至暴起傷人。

看著大家夥們從閃亮變成黯淡的眼神，眾人就好像被一把把刀子在來回割著心臟，有人當場忍不住哭出來，還有的人和熊貓靠坐在一起，彼此汲取著對方身上不多的溫暖和力量。

“放心，就算死，也有我陪你一起，我保證。”

張羽坐在大熊貓明月的身邊，這是一只美麗的母滾滾，身體因為進化而顯得異常高大，可惜因為營養匱乏，所有毛發已經失去光澤，枯幹糾結成一團。

明月因為在之前的戰鬥中負傷致殘，淪為拖累，張羽心裏非常清楚：如果人類真的為了生存而要對滾滾們舉起屠刀，那明月肯定是第一批被宰殺的。此時此刻，他甚至不能怨天尤人，因為一切都是為了生存，這就是末世的殘酷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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