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關燈
董小輝默默思考了一陣, 再想想秋涼的體型, 最後只能采取了玉石店老板的說法:“哦……它是一只豬,大哥你別說出去啊。”

司機小哥:……

秋涼:……

回到家中,天色已經擦黑了, 董小輝先做了晚飯,考慮到崽兒今天跑去接自己, 接著又不知為什麽生了一場氣,應該消耗掉不少能量, 所以晚飯特地加了兩個菜。

平時一人一熊都只有四菜一湯, 今天是六菜一湯:糖醋小排,軟炸裏脊,毛血旺, 蔥燒鯽魚, 麻辣豆腐,黃瓜胡蘿蔔絲拌豬耳朵, 湯是番茄土豆湯, 主食米飯。全都是秋涼喜歡吃的。

忙活完這一桌子菜,就用了將近兩個小時,董小輝汗都出來了。

這樣盡心盡力為自己忙碌的兩腳獸再次取悅了秋涼,竟破天荒要去幫忙端菜,被董小輝制止, 他實在無法想象黑白團子用兩只熊掌端著盤子直立行走是個什麽景象,萬一自己笑得在地上打滾,傷害到崽兒的自尊心怎麽辦?

兩腳獸既然不領情, 秋涼樂得做一只好吃懶做的熊。

於是跑到椅子上乖乖坐下等吃飯,大湯碗上來後,就迫不及待舀了一碗喝下去:哇!真是酸甜鮮香,美味可口。很好很好,這一碗湯喝下去,他感覺自己胃口大開,今晚這桌菜剩不下來了。

當然,這只是秋涼對自己的過度美化,事實上自從他入住董家後,董小輝就再沒為剩菜發過愁。他從小在外婆家長大,三觀受外婆影響,不舍得浪費食物,所以飯菜剩了都是下頓吃,有時候隔夜也只是放到冰箱裏第二天吃,但這又很令有輕微潔癖的他苦惱。

不過自從秋涼來了之後,這份煩惱就無影無蹤,不管做多少飯菜,團子就是有本事一掃而空。雖然偶爾也有剩下來一些,但那不叫剩菜,那是熊家特意留出來當做下午茶和宵夜的。

“來,崽兒,今天毛血旺裏放了不少辣椒,你不是最喜歡辣的嗎?多吃點。”

“哎喲,你小心些,鯽魚刺很多,哥知道你不怕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紮到牙花上,也會疼的。”

“別只顧著吃胡蘿蔔和排骨,來,再喝一碗湯。”

董小輝殷勤伺候著滾滾主子,眉眼溫柔笑意吟吟,幸福愉快的心情全都在那張俊秀面孔上。

吃完了他收拾好桌子,見秋涼已經挪到沙發上擺弄遙控器了,於是走過去挨著團子坐下,摟住毛茸茸寬厚的肩膀,一邊看新聞一邊隨口問道:“今天傍晚在小樹林,崽兒你到底怎麽了?

“你還敢說。那個女人為什麽纏著你?說,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秋涼“嗯嗯”叫了兩聲,本來他已經不把那個女人放在心上了,誰知兩腳獸竟主動提起,於是那一幕情景重新在腦海中浮現,怒火再上心頭,團子沖著董小輝揮舞兩只熊掌,好一通叫。

“別叫別叫,咱們寫下來。”

董小輝連忙給團子順毛,一邊拽過茶幾上的紙和筆,果然就見團子站起身,提起筆懸著熊掌,龍飛鳳舞寫下幾行字。

董小輝拿起來一看,整個人都無語了,好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崽兒你在胡思亂想什麽?那是我的學姐,也是學生會幹部,人家是因為最近我家出了變故,所以關心我,才送我點吃的,什麽叫看上我?你不要亂說好嗎?她有男朋友了,而且男朋友還是散打高手,好嘛,這要是傳出誤會,就憑我,三兩招就被人家打趴下了。”

秋涼一聽說對方有男朋友了,頓時就把那女妖精,哦不,學姐從黑名單上劃了下去:很好,算她識相,知道兩腳獸不是她可以染指的。

“崽兒,你為什麽……對這事反應這麽大啊?”董小輝想起樹林裏團子沖點心發火的情景,簡直就是勃然大怒,他不明白自家熊是怎麽想的,於是便疑惑地問了出來。

“你是我的。”秋涼理直氣壯在紙上寫下四個大字,然後扭頭沖董小輝叫了兩聲:“你就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崽兒。”

董小輝嚇了一跳,連忙道:“我們是兩個自由的個體,我不是你的,你也不是我的,我們只是生活在一起。當然,不管將來我們會發生什麽事,也許我會組成家庭,崽兒你也會組成家庭,但是只要你願意我願意,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我願意養你一輩子,甚至包括你的兒子孫子……“

“嗷!”

秋涼一聲熊吼打斷了董小輝,見他整個人楞住,熊家也知道自己是很霸道:當初師門中有師兄養靈狐,有師兄養靈鷹,可人家也有雙修道侶,靈狐後來找了只母狐貍,生了一窩小狐貍,也是師兄在養。所以從道理上來說,小輝說的才是正常的做法。

但他就是不想這樣,他就是覺得他和兩腳獸完全不是師兄和靈狐靈鷹們可比。他們兩個多親密啊,同吃同喝同床共枕,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讓別的生物插足的空隙。

秋涼心裏固執地想著,但是看見董小輝呆呆的目光,心中又升起一絲恐懼:萬一兩腳獸生氣了怎麽辦?萬一他不要我了怎麽辦?不行,這個時候必須利用天然的外形優勢。重生成熊貓,要是連這點作用都沒有,他要這具身體何用?

一念及此,態度立刻軟化,梗著的熊頭耷拉下來,然後擡起眼,用委屈巴巴的目光看著董小輝,“嗯嗯”低叫了兩聲,一只熊掌做出欲伸又止的模樣,仿佛是想抓住董小輝卻又不敢。

一只熊貓在你面前擺出這副樣子,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

別人不知道,反正董小輝知道自己是抵擋不住,一看見團子那顆耷拉下去的大腦袋,還有那幽深哀怨的目光,他一顆心瞬間就化成了一灘水。

“好好好,哥答應你,不管什麽時候,只和我的崽兒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不讓任何人加入進來,只有我和你,我伺候你,你保護我,這下行了吧?”

輕嘆口氣,將團子摟進懷裏,董小輝用下巴在光滑柔軟的熊毛上輕輕蹭著,心想崽兒在遇見我之前,不知有什麽顛沛流離的經歷,大概實在是怕了,所以獨占欲這麽強。算了算了,任雪不是說過嗎?有了滾滾還要什麽愛人啊。更何況崽兒也說過,等他修煉有成,就要讓我跟著他修真,那就算不能成仙,好歹也可以多出幾百甚至幾千年的壽命,我不能再想著凡人的生活了,孤獨艱苦的修真世界裏,能一人一熊相伴走天涯,運氣已經很好,何必再強求。

賊老天,老子原諒你了。原來把我重生成熊貓就是為了這一刻,這不是坑我,這是在補償我。

秋涼歡叫一聲,熊掌一把扯住董小輝衣袖,腦袋在他懷裏拱啊拱,心中這個得意啊:兩腳獸是我的了,他答應和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不讓任何人插足。耶耶耶!不枉老子穿成了熊貓,能得兩腳獸相伴仗劍天涯,老子無所求了。

這一高興,就膩歪個沒完了,秋涼把董小輝推倒在地上,在他身上又親又啃,時不時還拱幾下,忽聽董小輝大叫一聲:“崽兒,你先停下。”

說完他一骨碌爬起來,倒讓秋涼一頭霧水,心想兩腳獸怎麽了?什麽東西比本熊的魅力還大?

一邊想著,也連忙爬起身,胖大屁股順勢一坐,就坐在了董小輝的身邊,一人一熊背靠沙發坐在地板上,盯著電視屏幕仔細觀看。

新聞中就是董小輝學校旁邊那條小吃街的畫面,主播正在敘述這樁幹屍殺人案,只說警方目前懷疑是有變態殺人犯出沒,提醒市民們出門要小心,最好不要在夜晚孤單一人去僻靜地方。

畫面中沒有出現那具幹屍,董小輝凝重看著,直到這則新聞播完,他才轉身問身旁秋涼:“崽兒,我同學說那具幹屍仿佛全身水分都被吸幹,現場連半點血跡都沒有,你說這會不會是吸血鬼幹的?”

秋涼使勁兒搖了搖熊頭,目光不屑:“切!吸血鬼?那種低等妖精怎麽敢踏進華夏地盤?一旦誤入哪個妖精的山頭,頃刻間就讓它魂飛魄散。再說吸血鬼只吸血,就算餓了五百年,也不可能把體液都喝了啊。唔!這事兒是有些玄虛,奇怪,人類有那種能夠抽幹體液的科技手段嗎?

一人一熊商討半天,也沒什麽發現,眼看月亮爬上來,董小輝關了電視,開始覆習功課,秋涼則在他身邊打坐吐納修煉。

燈光明亮,空氣靜謐,房子雖大,氣氛卻是安寧溫暖,動人心弦。

“聽說了嗎?市內又發現了兩具幹屍。”

“什麽?又發現兩具?還不到三天,怎麽可能?就算是幾個變態殺人犯湊一起了,團夥作案,也不可能這麽高效率吧?”

桑添滿臉的不敢置信,他身旁陳曦皺了下眉頭,沒有說話。

成功也疑惑道:“這該不會是謠言吧?你也知道現在這些人,編造謠言能力那是一絕,而且緊跟潮流繪聲繪色,忽悠住的人不超過百分之八十那都不算是合格的謠言。”

“應該不是,我今天一大早,看見潘教授從車上下來,臉色都是鐵青的,但我沒敢問。試想,如果只是謠言,只有一具幹屍,這事兒大家已經接受了,潘教授什麽稀奇古怪的屍體沒見過?臉色不至於這麽難看的。”

常勝嘆了口氣:“哎!你們說不會真的要世界末日喪屍圍城了吧?這……沒聽說世界各地哪裏有末日征兆啊。”

“你看小說裏,那末日都是忽然降臨,誰給你征兆做準備?”

桑添哈哈一笑,就聽常勝反駁道:“小說那不是為了情節嗎?人人都準備好了,末日降臨大家都不慌不忙,按照之前選好的度末日方式,或戰鬥或逃亡或在家中囤糧宅著,那還有什麽可看的。”

說完口袋裏手機忽然響起,他拿出來一接聽,面容就嚴肅起來了:“嗯嗯,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就怕路上堵車,叔叔阿姨你們下車看不到我的話,就在站臺等一會兒。”

“什麽事?”

成功見常勝掛掉電話,就問了一句。

“魏冉回來了。”

常勝將手機揣進兜裏,話音剛落就聽桑添問道:“怎麽?他病好了?”

“沒呢,之前我和成功在咱們市內看了看,有家精神病院不錯,他爸媽商量後決定先送進去住一段時間看看。”

說完忽然對成功等人道:“要不你們陪我去接一下站吧,他爸媽說自從他病了後,時不時就有攻擊人的舉動,成功你不說陳曦身手很好嗎?正好給我壯壯膽,他打人的時候連爸媽都不認了,估計我這好哥們也夠嗆。”

這種忙還真不該推辭,反正沒課,於是陳曦點點頭,忽然成功手機也響起,他聽了一會兒便笑道:“老三,你在附近啊……算了,今天不去了,我們要陪常勝去接魏冉的家人,改天吧,改天再和你兜風……”

不等說完,手機忽然被陳曦搶去,只聽他叫道:“三哥,聰睿在車上嗎?”

“在啊,怎麽了?”

因為是周末,所以董小輝帶著秋涼出來兜風,到了學校附近,就想接宿舍裏三人一起出去玩一趟,才會打這一通電話,聽見陳曦問的鄭重,他就答了一句。

“呃……穿著那套狗衣服?”陳曦看了常勝一眼,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當然。”董小輝心想老四這不明知故問嗎?不穿狗狗裝我敢帶他出門?

“那成,三哥,你過來接我們吧。”

董小輝嚇了一跳,吶吶道:“幹什麽?常勝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呢嗎?”

“對,但是魏冉的情況有些糟糕,所以想用下你的車。”陳曦咳了一聲,事實上是他對魏冉的情況有懷疑,知道團子的眼睛厲害,所以想借助一下秋涼的力量。

“老四,你不要胡說。”

董小輝沈了臉,心想老四怎麽忽然這麽不懂事,崽兒的事情他們知道就行,萬一要是讓常勝和魏冉家人看到,就真的紙裏包不住火了。

“三哥,你來吧你來吧,求你了。”陳曦連聲說著,這裏常勝和董小輝不熟,但仗著自己和成功交情還不錯的份兒上,也連忙貼著電話道:“是啊小輝,拜托了,我這會兒就愁車怎麽辦,魏冉那個情況,出租車恐怕不敢拉他。”

董小輝無奈,再拒絕就是不近人情了,和他的性情相悖,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

“崽兒,你趴在座位上吧。老四真是,搞什麽搞,明知道你在車上,還讓我幫這種忙。”

董小輝嘟囔著,將車開到學校門口停下。

不一會兒,就看見成功等人出來。他連忙下車。誰知腳剛落地,就聽身旁“呼”的一聲,接著勁風撲面,一輛悍馬從他面前疾馳而過。

“餵!”

董小輝嚇得臉色蒼白,忍不住怒吼一聲:在校門口飆車,這是哪個喪心病狂的混蛋?撞傷人怎麽辦?

悍馬在幾十米外倏然停下,而這時成功等人也來到董小輝身邊,忙著問他有沒有事。

“沒什麽,真可恨,這不知道又是哪個二世祖逞威風。”

董小輝皺眉哼了一聲,想了想到底忍不住上前,對悍馬車裏的人道:“這是校園,請你們減速行駛,撞傷人對誰都不好。”

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模樣倒是很帥氣,可惜臉上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有些輕浮。

他就那麽笑吟吟看著董小輝,也不說話,而他身邊的司機則是一臉冷漠。

什麽人啊這是。

董小輝心中厭煩,少年放肆打量的眼神讓他覺得不舒服,反正該說的也說了,對方也停車了,更何況他還牽掛著自己車裏的團子,於是便轉身離開。

“馮少。這個人有問題?”

見董小輝回到自己的車前,司機才終於開口詢問。

被叫做馮少的年輕人微微一笑,淡淡道:“沒什麽,他就是青雲師兄來信說的那個董小輝,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清俊。行了,走吧,以後打交道的日子多著呢。對了,你以後也註意點,這裏是人間,末日之劫,大爭之世,出來行走的修真同道不會少,太驚世駭俗不好。”

司機點點頭,正想一腳踩下油門,想起少主的吩咐,只好不情不願地將速度控制在40邁,向校園內駛去。

“這麽大的狗?那得是藏獒吧?”

常勝看向前面一半身子在地上一半身子趴在座位上的秋涼,嘖嘖驚嘆。

“真是沒見識,藏獒你看過有這麽大的嗎?”陳曦嗤之以鼻,就聽常勝疑惑道:“不是藏獒,那是什麽?”

“呃……”

陳曦眼珠子轉了轉,咳了一聲:“那個……你不要說出去啊,三哥養的是一只雪狼。”

“雪狼?”常勝看著陳曦:“你忽悠我呢吧?以為我沒見過狼?”

“你見過?”陳曦眉頭一挑,就聽常勝斷然道:“我就算沒見過,我也知道狼沒有這麽大。”

“雪山頂上的雪狼,就有這麽大的。”

陳曦語聲沈沈,斬釘截鐵。

“說的好像你上過雪山見過雪狼似得。”常勝撇嘴,就見陳曦轉過頭去,輕聲道:“我當然見過。”

幼稚!

秋涼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深深覺著陳曦這只沒有陰沈冷酷性格的雪狼真的很丟臉。

“哎,崽兒,做雪狼和做藏獒的感覺如何?”桑添也湊過去,貼著秋涼的“狗耳朵”悄悄問了一句。

一爪子把桑添推回去:能怎麽樣?反正都比做豬強。如果不是為了兩腳獸的安危,我犯得上跟著你們過來嗎?唔!得想個辦法,末日降臨,妖孽橫生,兩腳獸單獨出行我不放心,可是怎麽辦呢?我又不能化形,要不然?讓他再多買幾套狗狗裝?或者……幹脆就買一套豬豬裝?或許還逼真一點。咩咩個嗯嗯的,為什麽熊貓要長成豬的體型?你怎麽就不能像個東北虎和金錢豹呢?

秋涼越想越悲催,好在車站很快就到了。他擡著熊掌跟隨董小輝穩穩當當的下車,就聽身後傳來一聲低呼:“我明白了,小輝原來養了一只豬啊。哎呀其實養豬也不算什麽,何必做這種偽裝呢?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時間突然靜止的技能再次發動,秋涼身子僵硬,熊掌輕輕摩擦地面:咩咩個嗯嗯的,所以老子最後還是要做豬?

“崽兒,冷靜,你冷靜些。”

董小輝蹲下身子,安撫被悲痛淹沒的團子,就聽常勝哈哈大笑道:“小輝家的豬這麽通人性啊,它是不是以為我在嘲笑它?其實真沒有,我就是看見它的肚子……唔唔……”

“求求你別說了。”桑添都替秋涼憋屈得慌,堂堂國寶,被眾口一詞的說成豬,這怎麽能忍?

“咦?那個是魏冉?我的天,他……他怎麽成了這樣子……”

成功的聲音將關註重點拉回,常勝桑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就看見魏冉被五花大綁,木然站在兩個中年人中間。

有車站民警在詢問,魏母正在流淚哭訴,看見常勝等人上前,這才勉強抑制住悲傷情緒,對民警道:“警察同志,這位是我兒子的同學,他是n市醫科大的學生,有學生證作證明,我們真的不是拐賣人口,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