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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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 陳曦也不再猶豫, 回頭看了眼樹後世界,轉身就要離開。卻又忽然心中一動,想起桑添那個用心制作的植物標本冊, 於是幾步飛到水杉樹上,摘了兩片嫩葉, 這才滿足離去。

雖然在最後關頭,本熊因為兩腳獸保持了理智, 沒有貪心冒進, 但這大半個月也不是沒有收獲的,突破煉氣期三層。只要不是各門派的內門弟子入世,這修為, 基本上可以橫著走了。

正是半夜時分, 馨香小區靜悄悄的,秋涼歡快地跑到自家樓下, 站在花壇旁仰頭看去, 整棟樓只有一戶還亮著燈。

這是董小輝特意給秋涼留的燈光,先前在山裏,有時候調息完了,他舉目遠眺,也能看到這燈光, 明明知道兩腳獸是多此一舉,但每每看見,總覺著心中無比溫暖。

鼻端傳來一陣濃郁花香, 秋涼轉頭看去,見花壇裏有幾株月季正在盛放,他眨了眨熊眼,不知怎麽想的,就湊了上去,熊頭先是機警的四下裏看了看,接著一張嘴,就把那枝開的最艷最大的紅月季給咬了下來。

熊嘴摧花後,心情莫名飛揚,團子在花壇裏淩空撲了兩下,然後一轉身,便往樓道口跑去。

還沒跑幾步,忽聽遠處傳來一聲淒厲大叫:“救命啊”,然而側耳再聽,就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秋涼雖是修真者,心性淡漠,卻也沒到見死不救的地步。更不用說跟了董小輝後,三觀受少年影響,不知不覺中就發生了正面積極的改變。遇上這種事那是萬萬不能袖爪不理的,不然都沒臉去見兩腳獸。

於是停下腳步一轉身,便飛一般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任雪驚恐地看著面前男子手中那把閃著寒光的利刃,明知此時流淚哀求只能助長對方氣焰,她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只能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感覺到對方在粗暴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任雪生怕反抗會惹怒男子,又不願任其為所欲為,她只能含淚小聲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你要錢,我包裏的都給你,包裏還有兩件首飾,都給你,求你放過我……”

“你什麽時候聽說過有人會把到嘴的鴨子放飛的?”

高大男人獰笑著拍了拍任雪漂亮的臉蛋兒:“認命吧,我的美女主播,這個時候,停車場根本沒人過來,就算有人來,這深更半夜,又有誰敢隨便打抱不平?說不定看著你這樣的大美人兒,還要和我同流合汙一把呢。”

“不……不要……”

任雪拼命搖頭,烏黑長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更勾起了男人心中那把火,他一把撕開精致的套裝,伸手在那團高聳上捏了一把,喘著粗氣道:“真他媽正點,不枉我暗中跟蹤了一個月,才等到這個機會,太棒……”

不等說完,忽然感覺腿上被拍了一下,匪徒一驚轉身,低吼道:“誰?是誰他媽敢來壞老子好事兒?沒長眼睛嗎?”

身後沒看見人,只看見一只叼著……紅玫瑰的……熊貓?

匪徒心裏想著這種時候我怎麽還會註意到那枝花呢?然後他就驚恐的大叫一聲,腦袋忍不住左看右看,想著是不是哪家公園飼養員趁著半夜無人,帶著滾滾出來遛彎讓自己趕上了?這他媽要怎麽辦?他可以拿刀子嚇唬人,但熊貓會吃這一套嗎?

秋涼很生氣,最恨這種熏心的人渣了,x蟲上腦就不管不顧,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來。小輝也是那麽俊秀好看的男孩子,萬一哪個混蛋也對他見色起意,簡直不能忍……

越想越氣,團子“嗷”的一聲吼,跳起來一熊掌扇在匪徒臉上,頓時就把一米八多的壯漢扇飛了出去,不但臉腫了,嘴角都流血了。

可惜還不能說人話,不然老子嚇死你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

秋涼低沈怒吼,趕過去沖倒地的匪徒又呼了一頓熊掌,直到把他滿嘴牙都扇掉了,一顆也不剩,才放過這個早已經昏死過去的混蛋。

回頭看了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美麗女子一眼,秋涼不滿地哼了一聲,心想你還等菜呢?趕緊報警啊我說,看什麽看?沒看過哥這種極品帥熊啊?真是,反應力負數。走了,找兩腳獸去,嗯,小輝應該睡著了,我腳步得輕點兒。

“等……等等……”

看著那只見義勇為的滾滾叼著“玫瑰”花枝歡快跑走,任雪情不自禁叫出聲,卻見那只黑白團子頭也不回,只是伸出前爪沖自己搖了搖,緊接著便消失在夜色中。

等什麽啊,趕緊報警吧我說,不要留戀我這只極品帥熊,他只屬於他的兩腳獸。

秋涼又被自己對董小輝的“忠心耿耿”感動了,叼著月季一鼓作氣來到十樓,這一次不用拍門,它已經長到一米多長,可以用鑰匙自己開門了。

董小輝睡眠淺,加上之前被綁架給他留下的陰影還未消散,睡夢中聽見開門聲,便一驚坐起。

還不等下床,就見一只黑白大團子悄悄來到門邊,探頭一看,見他醒了,歡叫一聲就沖過來。

“崽兒,你回來了。”

董小輝高興地撲過去,一人一熊先來了個熱烈的擁抱,接著董小輝才看清楚熊嘴裏叼著的那枝月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伸手輕輕戳了下熊頭:“幹什麽?這是滾滾版的心有猛熊細嗅月季嗎?難道哥沒告訴過你?路邊的野花不要采。”

“不是路邊不是路邊,我從花壇裏折的。”

秋涼“嗯嗯”叫著,將月季花放到董小輝身上:唔!沒別的意思,為了感謝你全心全意照顧我,所以送你一枝月季插瓶,不敢摘太多下來,會被發現,為這個挨頓罵也不值。

董小輝疑惑地在花枝上看了看:“崽兒,你這是從花壇裏摘得吧?我就說咱們山後沒有野月季,你這熊孩子,以後可不能這麽幹了。”

雖然這麽說,但董小輝到底還是沒舍得揍自家熊一巴掌,站起身將玄關處的花瓶換了水,把月季插進去,一回身,就見團子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正看著自己笑。

心中喜愛無法描述,董小輝蹲下身摸了摸光滑柔軟的熊皮大衣,又在毛蓬蓬的臉上親了兩口,這才站起身:“好了,我放一缸熱水,你泡個熱水澡,想吃東西不?哦,不想吃啊,行,那就明天早上一起吃,先洗澡睡覺。明天哥還要早起去采購呢。”

“嗯嗯嗯……”

秋涼叫了幾聲,大腦袋在董小輝腿上拱了幾下,然後又擡起頭伸舌頭舔了圈嘴唇,意思是:“你采購時記得多買點我愛吃的。”

“放心吧,哥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董小輝笑著拍拍熊頭,然後去放熱水。

洗完澡烘幹毛皮的黑白團子來到臥室,見董小輝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於是沖過去一個懶熊打滾,便撞進了兩腳獸被窩,摟著他親親啃啃,極盡親熱之態。

小輝身上的味道真好聞,皮膚又白又嫩,抱著也舒服。

秋涼得意地蹭啊蹭,心想本熊真是英明,看小輝兒對我多好啊,如果告訴他我是人,他肯定不肯和我這樣親熱,尤其我還是男人,但男熊就不一樣了。(所以你既然啥都知道,為什麽還和人家這麽親熱?)

“崽兒啊,幾天不見,你這身子好像又大了不少,幾乎和成年滾滾一樣了。”董小輝摟著團子,閉上眼睛呢喃,話音落,呼吸便均勻了。

有聰睿圓滾滾的身體伴在身邊,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安心,再睜眼時,已經是七點多了。

董小輝想起自己還要去采購食材,連忙起身梳洗,接著換了身輕便衣裳,對秋涼喊了句:“我去買菜,早飯等我回來做”,之後就沖出家門。

電梯到六樓的時候,進來兩個中年婦女,董小輝不認識她們,於是後退兩步微笑點頭示意,兩個女人也沖他笑著點點頭,然後婦女a就迫不及待對婦女b說道:“知道任雪不?就咱們市電視臺那個女主持人,昨晚在地下停車場險些讓人劫財劫色。”

“不會吧?咱們小區治安挺好的啊,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婦女b表示驚訝,卻聽婦女a認真道:“是真的,我今天早晨起來跳廣場舞的時候聽人說的,說是當時警車都來了,哎喲歹徒嚎的那叫一個慘啊,滿嘴牙都掉了。”

“等等。”婦女b疑惑:“到底是誰差點兒被劫財劫色?不是任雪嗎?怎麽成歹徒掉了滿嘴牙?難道那麽漂亮的女孩兒,竟然會功夫?”

“不是呢。”婦女a一臉說到戲肉的笑容:“就是這事兒才好笑,那個任雪啊,竟然說是一只熊貓救了她,哈哈哈你說這簡直……天方夜譚嘛是不是?你說那個任雪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就算不想透露英雄救美的男人是誰,你隨便編一個人不行?就算編個人怕糊弄不過去,你編只流浪狗也好啊,是不是?你竟然說是一只熊貓救了你,這有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啊。”

“熊貓?哈哈哈她是嚇得出現幻覺了吧?”婦女b也笑起來,笑完了又故作正經點頭道:“別說,也有可能是動物園裏的滾滾跑出來,恰好溜達到咱們小區,於是順便上演了一出英熊救美。”

兩人說的興奮,完全沒發現她們身後的俊秀少年已經是一臉呆滯。

董小輝確實被驚嚇到了,連電梯到一樓停頓打開都沒發現,就跟著兩個婦女一直來到地下停車場。

剛出電梯門,就看見話題主角和另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孩子迎面走過來。

作為本市電視臺的知名主持人,董小輝認識任雪,此時就見屏幕上一向端莊靚麗的女子神采飛揚,對身旁女孩一邊比劃一邊咯咯笑說道:“知道嗎?就在我最恐懼的時候,那只滾滾從天而降,它有這麽大這麽長,毛色油亮黑白分明,嘴裏還叼著一枝玫瑰花。它先是跳起來一個耳光將歹徒扇到地上,接著就跑過去掄起兩只熊掌左右開弓,直到把歹徒扇得徹底昏死過去,那一幕情景我真的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英氣女孩也忍不住笑了:“那是,被一只滾滾英熊救美,全世界你都是獨一份兒,能忘才怪。”

不是獨一份,那只熊在之前已經救過我好幾次了。還有,它嘴裏的不是玫瑰,是月季。

董小輝站在兩個婦女身後,心中默默吐槽,又聽英氣女孩疑惑道:“雪兒啊,你真不是出現了幻覺?這嘴裏叼著玫瑰花,從天而降英雄救美的事,怎麽想都該是邂逅白馬王子命中情人的設定,它怎麽可能是一只滾滾呢?”

任雪的目光在兩個婦女和董小輝身上掠過,但是並未在意,聽到好友的話,她毫不猶豫道:“如果有滾滾養,誰還要什麽白馬王子。”

話音剛落,就聽好友咯咯笑起來:“這話多無情啊,如果傳出去,不知道多少為咱們任大主播神魂顛倒的男人要心碎成灰了。”

直到任雪和朋友從身旁走過去,董小輝還陷在沈思中:有滾滾就不需要愛人了嗎?這也太武斷了吧。滾滾再可愛,那也只是滾滾啊,未來的人生,還是應該有一個相知相愛的伴侶一起度過才好。

正想著,就聽前面婦女a小聲道:“裝什麽?聽說她在電視臺能有現在這個地位,就是靠陪睡……”

不等說完,被婦女b碰了一下,聽她沈聲道:“這話沒證據可不能亂說。你剛剛也聽見了,人家女孩子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裏。”

婦女a看起來有些不服,嘟囔道:“不是靠陪睡,憑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能到今天這個地位?你呀,也不用聽她嘴上說得好。”

“就不許人家有才華?我經常看她的節目,能力別說在咱們這市電視臺,就是拿到省級衛視,那也是屈指可數的,將來她肯定還能往上走。有些男人們嫉妒眼紅人家,亂說話也就算了,都是女人,咱們怎麽能幫著傳這種流言?對人家孩子公平嗎?”

董小輝暗暗點頭,心想這個阿姨三觀正。正想著,就見兩個婦女到了一輛車子前,打開門坐進去,他不由一下子站住,茫然道:是啊,我是要去買菜,怎麽來到停車場了?我又沒有車。

想到這裏,心中不由一動,暗道是該買輛車了,這樣帶著崽兒出去也方便不少。從前爸媽一心撲在工作上,無暇學車,讓我學,結果去年駕照到手,他們答應我的自駕游卻因為一座古墓的搶救性發掘而泡湯,我上學習慣坐公交,也用不著自己開車,這買車的事就耽擱下來。現在不一樣,我是有滾滾的人了,想必崽兒坐在車上兜風,也一定會興奮的嗷嗷直叫。

一念及此,不由也興奮起來,自言自語道:“狗狗裝今天或者明天應該到貨了,給崽兒裝扮上看看,如果能出門,就趁著這兩天休息日先去選一輛車。”

他下定決心,便轉身向出口走去。還不等走到出口,口袋裏手機響了,拿出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猶豫了下,還是按下接聽鍵,剛說了句“你好”,就聽對面一個清朗急切聲音連珠炮似得問道:“小子,那只熊貓是你家的吧?不是說盡量不讓它在公眾面前露面嗎?這下你讓我們怎麽辦?這不是給我們出難題嗎?”

董小輝嚇出一身冷汗,知道他養了只熊貓的人寥寥無幾,這聲音明顯不是周叔叔和桑添等人的,那會是誰?他不自禁握緊拳頭,小心翼翼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奇跡的苦命民警,怎麽,這麽快就把老朋友忘了?向景輝,還記得這個名字不?當初那個殺手……”

“啊,是您啊,民警同志。”

董小輝大大松了口氣,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對方會知道他養滾滾的事了。

沒法和向景輝解釋,說因為崽兒已經成精,自己在山裏修煉,回來時正趕上這件事,便上演了一出英熊救美。董小輝只好把鍋背在自己身上。說為了不讓大家發現國寶,他只能半夜帶著滾滾出去遛彎,結果聽到女子求救聲,他連忙趕過去,本想自己見義勇為的,沒想到滾滾跑的比他快,他還不等趕到現場呢,滾滾已經回來,於是一主一寵便“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了。

剛說完,就聽向景輝吐槽道:“還深藏功與名呢,那可是熊貓啊我說,你藏得了嗎?幸虧我們知道你家有只滾滾,不然非把任雪當成神經病不可。行了,以後註意點,像這種事,是我們人類義不容辭的責任,對吧?就盡量別讓滾滾摻和了,畢竟那是滾滾,不是普通貓狗,你鬧大了我們不好收拾,你和熊貓保護中心那邊也很難向公眾交代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

董小輝連連點頭附和,又再三向民警同志保證,除非必要,不然絕不讓聰睿自作主張打抱不平。

掛了電話,已經來到公路旁,董小輝看著手機苦笑搖頭,暗道你說這叫什麽事兒啊?我家崽兒見義勇為,撈不到表揚不說,還得被剝奪打抱不平的權力,滾滾沒有熊權嗎?

一邊想著,恰好看見一輛出租車從遠處駛來,於是連忙招招手,出租車在他身邊停下,董小輝將手機裝進口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真氣在體內運行三百六十周天,煉氣期三層的境界徹底鞏固。秋涼睜開眼睛,張開嘴,嗯嗯叫了幾聲,接著頹喪的垂下熊頭:果然還是不行,看來沒有突破煉氣期前,是不要指望能說人話了。

開門聲響起,察覺到是熟悉的氣息,黑白團子從床上一躍而起,擺著尾巴就出了臥室。果然就見董小輝正在玄關處脫鞋,面前地板上放著大大小小十幾個塑料袋,於是連忙沖過去,用熊爪子扒拉開那些塑料袋,看兩腳獸都買了什麽回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辣椒,秋涼高興的叫了幾聲:雖然現在辣椒已經不能再幫他提升境界,但他已經深深愛上這種食物,四川的熊嘛,嗜辣很正常。

其它袋子裏有冬筍,有新鮮排骨和五花肉,有蜂蜜蘋果胡蘿蔔和各樣蔬菜,還有些調料……咦?這個是什麽?

秋涼疑惑地用熊爪壓了壓那個黑塑料袋,感覺裏面是軟軟的一團,他擡頭看了董小輝一眼,就見兩腳獸面帶微笑,見他看過來,便蹲下身柔聲道:“是我給崽兒買的裝備,上次你不是說要和我去玉器市場淘材料做空間法器嗎?帶著你沒辦法出門,所以我就想了這個主意,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什麽啊,神神秘秘的。還裝備,你當我們在玩游戲啊。

秋涼心中吐槽,但熊的好奇心也被勾了上來,於是屁股在地板上一坐,兩只前爪捧起那個大塑料袋,熊嘴一撕,就把塑料袋撕開了。把裏面金黃色的東西扯出來,放在地板上攤平……

這……這是狗?那種叫金毛的狗?

秋涼的身子僵硬了,卻聽身邊董小輝還在笑問:“怎麽樣?喜不喜歡?”

喜歡你個頭啊,老子為什麽要扮成一條狗?就算做偽裝,也是威風凜凜的東北虎和金錢豹更適合我好嗎?你把我打扮成一條狗算怎麽回事?熊家不要面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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