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契約母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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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蟾沒見過謝雅的母親。

“就是謝雅的媽媽。”天閑道。

“啊!這麽年輕。”玉蟾吃驚地道。

“沒什麽奇怪的,朱絲她娘還不是這樣。”天閑聳聳肩道。

“可是也沒她這樣年輕啊。”玉蟾還在吃驚呢,同時也有些羨慕。女人,特別是漂亮的女人最看重的就是青春,可惜青春不會永恒,如果能像高野夫人青春永駐,那真是太叫人羨慕了。

“她?她這未必是好事。”契約者越是青春永駐,受到的摧殘就越深。有些等級略高的契約者遇到一些特別出色的以身為媒介的契約使徒時,經常會食髓知味,會時不時地來騷擾曾和自己有過契約的使徒。

因此,除非萬不得以,以身為媒介的契約使徒都會避免和高等級的契約者簽定契約。

天閑可以看出高野夫人的青春是因契約而定的,能給人永恒青春的契約者絕對不是她能抗拒的。即使輪回之後,恐怕也無法擺脫糾纏,所以,天閑認為高野夫人的青春不是好事。

“對了,玉蟾,你看出高野夫人好像哭過呢。”

“是啊,我也看出來了。”玉蟾點點頭。

“我是男人,不方便問,有空你去找謝雅問一下,怎麽說你們也是姐妹,她要出嫁,你是最合適的伴娘了。”天閑若有所思。能給高野夫人以青春的契約者,那幹嘛還要找自己阻止婚禮,大日如來那光頭,最好不要被自己猜中。哼!

眼看婚禮臨近,大日神社也顯得熱鬧起來。

門口的兩尊門神開始有選擇地放一些賀客進來,不過看那些進來的人,顯然多少都有些身份,該是那些來給那所謂殿下道賀的,反是靈界的人一個也不見。

按理大日神社作為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宗教團體,往來的客人該不少才是,就連明王寺的見性也沒見到人。

明王五僧覺得有點奇怪,想找天閑商量商量,因為這次的事情實在太詭異了,不想卻遍尋不到天閑的蹤跡,倒是無意間在靠近內廷的地方碰到了玉蟾。

“玉蟾小姐,請問天閑呢?”空相合十問道。

周圍來往的人太多,空相不能壞了明王寺的規矩,不敢像平日裏那麽隨便。

“天閑?”玉蟾是聽天閑的話,特地跑來勸勸謝雅的,畢竟婚姻大事,哪能如此草率?沒想到謝雅卻閉門不見,剛想離開就碰到了明王五僧。

“不會吧,你們都找過了嗎?”玉蟾問道。

“除了女賓部,我等有所不便,基本都找過了。”空相道。

“難道還在我那裏?”玉蟾尋私道。剛才她離開時天閑明明已經走了啊,難道又回去了?

“跟我來。”玉蟾招呼明王五僧。

等到了女賓部門口,玉蟾發現,這裏已經不像早上那麽冷清了,不少來參加婚禮的官太太、闊小姐正擠在一起閑聊,這種一身盛裝和服的打扮,平日裏可是難得一見的。

玉蟾讓明王五僧在門外等著,自己回房去找天閑,不一會卻失望地走了出來。

“怎麽樣?”空相問道。

“只留下一張字條,說他出去一會,很快回來。”玉蟾覺得有點奇怪,究竟是什麽事天閑居然來不及通知自己,這不像天閑的為人啊。

“哦,或許天閑施主有急事吧,他既然說一會回來該能趕上婚禮的。”空相反過來安慰玉蟾。

“不是,你們不懂。”玉蟾不以為然。

天閑做事一向周密,如果不是很緊急的事,天閑絕不會不告而別,而能讓天閑著急的事,絕對不會是小事。玉蟾正在這胡思亂想,卻發現天閑皺著眉頭走了回來。

“天閑,你去哪了?”天閑的表情好像很困惑。

“沒什麽,只是有點奇怪。”天閑搖搖頭,不想扯這個問題,“你去見謝雅怎麽說的?”

“她不肯見我。”玉蟾知道天閑的身上有太多秘密,她不會去勉強天閑,但她相信,有一天天閑一定會將一切都告訴她。

“連你都不肯見?”天閑眉頭鎖的更緊了。

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剛才是花語以“心電傳聲”發來十萬火急的信息,要自己在最快的時間趕回去。誰想到自己剛動身沒一會兒,那邊又傳來消息說一切平安,讓自己把這邊的事解決好了再回去,弄得天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會回來又聽說謝雅連玉蟾都不肯見,天閑的頭都大了,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有什麽事?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會不會真出了什麽事啊?”玉蟾很珍惜和謝雅等的那段姐妹情。

從小她就和繼母的孩子不和,因為繼母的袒護,經常受欺負,而父親又懦弱無能。這或者是娶了年輕太多女人做老婆的男人的通病,所以玉蟾基本沒什麽親人。後來因為天閑的關系,認識了朱少峰。朱少峰倒是一直拿她當自己的親侄女,才有機會重溫親情的可貴。

接著就是在精英學院的六七年裏,五個小姐妹除了小公主柴文外,家庭都不是很美滿。所以那間宿舍就是她們的家,而姐妹們就是最親的家人。小佩和柴文都已經出了那樣的事,小佩現在幹脆下落不明,玉蟾怎麽能夠讓謝雅再出意外呢?

“放心吧,一切有我。”讀懂玉蟾的心情,天閑和聲安慰道。

天閑知道,玉蟾對於沒能幫的上忙的吳佩、柴文的事一直很自責,所以這次明知自己幫不上忙,她還是要跟來。

天閑深情地看著玉蟾,暗暗承諾,絕不會再讓玉蟾帶著遺憾回去。

“施主,這件事我們該如何應對呢?”空相不知趣地問話打破這一刻的平靜。天閑顯得有些不高興,“這件事你們不便插手,一切我自有計較。沒事你們先回去,不要亂跑,不然出事我照顧不過來。”明王五僧是這大日神社裏最礙眼的人物,那光突突的腦袋在哪都夠顯眼,帶著他們什麽事都別做走。

“可是……”空相想要說話,天閑卻拉了玉蟾掉頭就朝裏走。明王五僧可沒天閑的膽子趕朝裏闖,只能幹瞪眼。

“你這樣會不會有點過份?”轉過拐角,玉蟾見明王五僧沒跟上來,忽然良心發現地道。

“由他們去,難道讓我帶著五個和尚去‘鬧’洞房?”天閑才不管那麽多呢。

“鬧洞房?”玉蟾奇道。

“對,‘鬧’洞房。”天閑忽然笑得很惡劣。

“你笑的好可怕!”玉蟾打個冷戰。

“有嗎?”天閑忙否認,不然晚上玉蟾要跟去就不好玩了。

“你一定有什麽事瞞著我。”玉蟾刨根問底地道,她可不能讓天閑欺負謝雅。

“真的沒有什麽。”天閑肯定地道,玉蟾卻偏是不信,弄得天閑就差賭咒發誓了。鬧的正不可開交,卻有人來替天閑解圍,是個陌生的少女。

“玉蟾學姐。”

“你是?”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孩,玉蟾疑惑地道。雖然說她不至於每個學妹都認識,但總該有點印象的,但眼前這個她可以肯定,從來沒見過。一身筆挺的綠軍裝,肩章上兩條黃線加兩顆星,年紀輕輕職位倒是不低。

臉龐可能是因為經常暴曬吧,膚色雖然比不上男性軍人,但作為女人來說,也算夠黑的了,五官都很精致,是小巧玲瓏的那種。

“學姐,你不認識我了?”對面的女孩子在手上比畫一下。

“是你?”玉蟾認出來了。

眼前的少女是以前把柴文奉為大姐頭的仇松的那個寶貝丫頭,平日在學校她的頭發一直換著七種閃,就沒見過黑色,現在一時倒沒認出來,乍看還真有幾分軍人的英姿。

“你參軍了?”他鄉遇故知,玉蟾也很高興。

“我本來就是陸軍部的啊。”仇小姐道。

“哦。”玉蟾這才想起,精英學院確實有部份屬於專職培育軍隊的高級軍官的,只是對於柴文帶的那些“三K黨”玉蟾一向是不大去了解罷了,所以才想不起來。

“你就是那個七色頭。”天閑才沒好話說呢。

“七色頭?”輪到仇大小姐發呆了。

“對,上回就是你帶人替柴文出頭的。”天閑點著頭道。

“是你!”仇大小姐沒來由的臉上一紅,“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你不會這麽計仇吧?”

“我才懶得和你這黃毛丫頭計較。七色頭,你來幹嘛的?”天閑記性好而已,倒不是計仇。

“不要叫七色頭,好難聽的。”仇小姐苦著臉。

“七色頭蠻好聽啊。”天閑說的理所當然,對於名字這東西,他一向就沒什麽概念。

“我現在叫仇瑩。”仇小姐道。

“仇瑩?隨便了。七色頭,你還沒說你來幹嘛的呢?”天閑念了一遍,卻還是按自己的習慣問道。他一向就不會因為不相幹的人而改變什麽。

“我……”仇瑩快抓狂了。

雖然她年紀不是很大,但怎麽也是個少校了。要是身邊還有勤務兵跟著,她以後的臉往哪擱。

更重要的是,她是少數知道天閑身上還有個中將軍銜的人之一,想沖天閑擺官威都擺不起來。

“七色頭,你怎麽了?我問你話呢。”天閑看仇瑩只是瞪他卻不回答催促道。

仇瑩洩了口氣,她知道,再這麽下去,天閑還是會繼續問的。看遠處自己帶的勤務兵已經過來了,可不能讓她聽到。

“我是替父親來參加殿下的婚禮的。”仇瑩鼓著腮幫子悶聲道。

“哦,來的好快啊。”看來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那就算了,天閑也懶得再糾纏。

“少校,您怎麽跑這來了?”遠出擠過來一個年輕人。

“範朝陽!”看來這世界真小呢。

“哦,是你們啊,好久不見了。”範朝陽還是那麽靦腆,看來歲月倒沒能改變他。可是天閑對這範朝陽的感覺卻不是很好,連天閑自己也說不出原因來。

“嗯,你怎麽還是那麽容易臉紅啊?”天閑直接問道。

“我,沒有啊。”想是自己發覺這是掩耳盜鈴的答案,改口道:“我不大習慣。這裏是女賓部,可是少校一定要我住在這,怪別扭的。”

“別扭?你的責任是什麽?不該跟著我嗎?”仇瑩剛才被天閑氣出來一肚子氣自然地就沖著範朝陽開了過去。

“我!”仇瑩剛一開口,範朝陽就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了。

“七色頭,不要欺負老實人。”天閑看不過去。

“七色頭?”範朝陽沒反映過來,不過老實人倒不一定笨,看著仇瑩那憋氣的樣子,很快就明白天閑說的是誰了,臉也就脹的更紅了。

“你敢笑出來我回去就關你的禁閉。”仇瑩惡狠狠地道。

“你們見過我大姐嗎?”仇瑩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肯定討不了好,隨口問起柴文來。

“哦,蠻好,柴文現在帶小孩呢。”天閑道。

“帶小孩?”仇瑩又呆住了。

柴文一直就是她的偶像,特別是柴文的身手,以前她那幾下子在教官面前一向是不堪一擊的。可是經柴文的長期的訓練後,她在新兵營時居然把教官給揍一頓,從那以後她在新兵營的地位就直線攀升,現在才能升得比朱絲還高。

“讓大姐來軍隊吧,她的身手太可惜了。”

“可惜?有什麽可惜的。武乃止戈,不明白這一點的人,在武學的追求上是很難進步的,更不用說經術入道,再由武道而上窺天道了。”天閑隨口道。

這些道理對他來說都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道理,但卻對周圍的人造成不小的震撼。

首先就是仇瑩,如今的仇瑩再不是天真幼稚的少女,經過長期的軍隊生活,她懂了很多以前在學校不明白的道理。天閑的話讓她覺得捕捉到一點什麽,但真要去深究又一無所獲,而另一個則是旁邊一個做瀛洲古裝打扮的少女。

這裏的人大多都是分成一堆一堆的,只有這女子獨自一人,甚至她所過之處,那些女人都有意無意地讓開路。

少女的長相本該是十分文弱的那種,可是一雙眉毛卻濃的像男性,而且緊帖在眼眶上,變的有幾分霸道了。

“啪,啪。難得在這俗地也能有這樣的高人。”那女子拍著手靠過來。

“你是?”天閑可不認得她是老幾。

“妾身村正菊葉。”那有些兇惡的女子道。

“村正菊葉?不認得!”天閑還是沒聽說過,村正就聽說過,妖刀村正還是很有名的,刀裏的所謂邪魔其實就是一個低級的契約者。

“原來是村正小姐,幸會!”仇瑩可沒天閑那麽孤陋寡聞,村正報出身份,她連忙拉了拉天閑的衣袖。

“仇姑娘何必客氣,更不用做那些小動作,妾身也不過仗著祖先的餘蔭才有這點成就。”村正菊葉很平靜地道。

“剛才聽先生的話,當是武道高人,菊葉自不量力想向先生討教一二,不知先生何時有時間?”村正菊葉轉對天閑道。

“我不認識你,沒空陪你玩。”天閑不客氣地道。這村正菊葉根本就是個武癡,女人尚武到她這個階段實在罕見。天閑可沒興趣和這種不像女人的女人糾纏,而且對於陌生人,天閑的態度一向是冷漠加冷漠的。

“難道先生不過只是紙上談兵,還是東方武學早已沒落,又或者東方武學根本就是個天大的謊言。”

天閑總算知道那些女人為何躲著她了,這女人太咄咄逼人,萬事不留人餘地。言為心聲,觀其言則其劍道也必兇辣,看那眉心血光直沖天庭,恐怕死在她手上的人已經不止九九之數了。

“我方才說過,武乃止戈,若沒事就拿來消遣,那就不是武道修行者了。”天閑不想生事。

“是嗎?可我卻知道,止戈者,以殺止殺。即使是以王者劍道聞名的菊一家也無法否認。”

村正家以一把妖刀聞名,而菊一家則以王者之劍菊一文字著稱。可惜自從村正菊葉出生,她以對武學的無上追求在十五歲時就打敗菊一家的家主,也使她的名字響徹瀛洲武術界。武者以勝負論是非,雖然當時菊一家的家主曾言她已入魔道,可是村正菊葉卻不在乎。

“胡說。”天閑還沒開口,仇瑩已經搶先道。

雖然村正菊葉的名聲很響,但那話卻叫她無法認同,雖然她還沒能認識何謂武道,但就是覺得不對。

“是嗎,難道你想和我較量,不過我看你腳步之間,恐怕不是我一合之敵。”村正菊葉的聲音裏沒有一點蔑視對手的成份,但話裏的意思卻叫人受不了。

“你!”仇瑩想發作,被天閑伸手擋住。

“小姐說的未嘗不對,武道之途,何止萬條,可是你的定力不足,恐怕難成大氣。”

以殺止殺未嘗不是武道之途,可是這種方法太近魔道。魔者並不等於邪惡,魔是一種變幻不定的概念。由魔入道,你永遠不知道將遇到什麽困難,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自我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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