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夜黑風高

關燈
人的偏好往往實在變化中的,昨天還喜歡巧克力冰淇淋,今天可能就對甜食都沒有興趣了。對於自己的口味變化,我也察覺到了,不過也沒有多想,畢竟那實實在在的美味是不會騙人的。

或許是這裏的魚兒和野味格外鮮美呢?

飯後,蚩尤把三個老人找來,讓他們幫我看看情況。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好得很,有什麽好看的。”

“只是檢查一下。”蚩尤跟安撫小孩兒似的,揉了揉我的頭。

現在我一靠近他就渾身不自在,一碰身體就有奇怪的反應,甚至連他的味道都不能聞到,否則體內就會忍不住湧起一股奇異的躁動,就連剛才在飯桌上,也是盡量遠離他,坐在下風口處,連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倒是這個家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非要我試吃這個試吃那個,以前沒看過他這麽殷勤過,也不知道在打的什麽主意。

隨著他手的動作,他的氣息也撲面而來,我壓抑下心中的騷動,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別把我當孩子。”

蚩尤跟是三個老人說明了情況,尤其是我口味的變化。

聽了蚩尤的話後,老人哈哈笑了,拍著蚩尤的肩膀道:“傻小子,這是正常的,孕婦都是這樣,想當年你曾祖母也是,懷上你祖父之後,非要吃果子,那個時候可是大冬天,我哪裏給她找新鮮的果子?最後還是用肉幹跟人換的。”

這話帶起一波回憶,都是關於孕婦口味變化的。

就連向來不待見我的那傲嬌老頭都道:“她喜歡吃生的就吃生的唄,咱們這裏還能短了她的吃食?”

直到這時我才想起之前為了偷偷跟著蚩尤他們去部落,編造自己懷孕的事情,額,看現在這情況,他們直到現在依然深信不疑。

見蚩尤似笑非笑的看過來的目光,我心虛了,幹笑一聲,試圖解釋:“那個……”

紅狐有些疑惑的看著我:“你不是沒有懷孕嗎?”

“你敢騙我們?”

霎時間,三個老人的眼刀子不要錢似的飛了過來。

“冷靜冷靜!”我跳了起來,一邊拿手擋在身前,一邊朝著屋子的方向退去。

“丫頭,你怎麽可以拿這個騙我們?實在太讓我們失望了!”

“臭丫頭站住!竟然敢騙我!”

我飛也似的沖進屋子裏,沖著門外的他們喊道:“騙你們又怎麽的,我又不是你們的犯人!”

傲嬌老頭兒氣得魂體都忽明忽滅的:“你個死丫頭,給我過來!”

“我才不要,有本事你進來啊!”我嘚瑟的左三圈右三圈,扭扭屁股,踢踢腿,沖他們做鬼臉。

“給我等著!你有本事就在裏面待一輩子!”

額,完了,剛才一沖動,怎麽就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呢?完了完了!那三個老頭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果然,剛才的那番話惹惱了老頭兒,尤其是其中最傲嬌的那個,口渴了,想要出房門喝口水,一打開門,就看到老頭兒正站在門外,正沖著我冷笑。

我“啪”的一下,關上房門。

請紅狐幫我倒碗水來,聽到動靜,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迅速將門外的紅狐拉進門外,將老頭兒擋在屋子外。

紅狐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跟他們認個錯吧。”

“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麽。如果他們沒有限制我的自由的話,我也沒有必要去說謊。”心裏像是有一口氣梗著,即使知道有錯,也低不下頭來。

晚上也是由紅狐將晚餐拿進來,烤肉和肉粥,分量滿滿。

紅狐現在在這裏做事,拿了食物進來之後,匆匆忙忙就離開了。

明明很餓,但是看著熟肉和粥,卻一點食欲也沒有,只好喝水充饑,這樣一來,悲劇發生了。

尿意洶湧而來,我夾緊雙腿,拉開門,卻看到老頭兒正沖著皮笑肉不笑:“出來啊。”

我關上門,咬牙切齒,這變態老頭兒,他難道沒別的事情做了?!

又等了一會兒,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拉開房門的同時大吼一聲:“等我回來你想怎麽收拾我都成,現在不要跟著我!”

然而門外哪裏還有你陰魂不散的身影?

因為大叫,濕潤的感覺都出來了。我慌忙夾緊雙腿,低咒一聲,沖到屋後的林子林。

風高屁屁涼,夜黑放水忙。

順便效仿貓,用腳鏟土蓋上。每到這個時候總特別想念現代社會的便利。

人人都道穿越好,卻不知穿越根本就是一個技術活兒,沒那個能夠了解一切生活必需品的構成和重組的能力,到古代來根本就是來找罪受的好麽!

心中腹誹時,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夫人,主上請您過去。”

我驚恐的回頭看去:“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才。”

“你都聽到了?”

對方默然。

我頭上青筋直跳,頭也不回的往屋裏沖去,竟然讓人聽到,沒臉活下去了!

又餓又累,回到屋子,我幹脆一頭紮進床上,這一睡就到半夜,被活活餓醒了。

肚子裏好像有餓死鬼一樣。

好餓……

餓得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雙腿跟飄似的走出房間,走到廚房前時,下意識嗅了嗅。

沒有新鮮的肉。

我舔了舔嘴唇,更餓了。

草叢中有什麽東西閃過。這時的我根本沒有去想為什麽我會聽到那麽遠的草叢中的動靜,全身都被那股飄來的血肉的香氣調動了。

我來到草叢中,伏在地上,像是最有耐心的獵人一樣等待著、等待著。

來了,更近了。

對上那一掃而過的身影,我手一動,下一刻,一條蛇已經落到了我的手中,在七寸的地方一捏、一掐,直接對著那引誘我的香氣來源,狠狠咬了下去!

天亮了。陽光照射在臉上,今天的陽光被昨天舒服多了。我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想到昨天晚上做的夢,忍不住笑。

夢裏我簡直化身超級獵人,見到什麽逮到什麽,這也就算了,生魚片之類的生吃好說,夢裏我竟然直接生吃了蛇和鳥!

真是光怪陸離的夢啊。

我感嘆著,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到床邊和床下的東西時,僵住了。

鳥毛、血液、蛇皮、細碎的骨頭……

到處都是。

我猛地撐著炕往後退了一步,就摸到什麽尖銳的東西,顫抖著拿了起來,一只破碎的小鳥的頭,白色的眼珠子正死死的盯著我,像是控訴著什麽。

“啊啊啊啊——”

一把將東西甩了出去,我下意識想要捂住臉,可是摸上臉,就感覺到嘴邊的一片濕濡。

在嘴角抹了一把,低頭一看……

滿手的鮮血。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眼看著門就要被打開,我以自己都驚異的速度,瞬間來到門邊,堵住房門。

“別進來!不準進來!”

“你怎麽了?我聽到你的叫聲。”

是紅狐。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聲音道:“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你再進來。”

說完,我迅速行動,飛快的將一地的形同命案現場的鳥毛、骨頭和蛇皮扔到了窗外,抓著獸皮毯子將血跡擦掉,但還是有一些痕跡幹涸了,難以擦去,只能用腳掃了掃土地,讓它看上去不那麽明顯。

“……我可以進來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住顫抖的手,將毯子臟了的一面疊起來,抹掉額頭上的汗水,開了門。

紅狐手裏正端著一盆水,看到我,手中的水盆碰的一下,落在了地上,水沖過我的腳面,腳趾不由得蜷縮了一下。

“血……”紅狐顫抖著舉起手,指著我的臉。

我心中咯噔一聲。

完了!記得收拾掉屋子裏的一切,卻忘了擦掉臉上的血跡……

“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紅狐說著就要沖上來。

我連忙擋著臉:“別……”慌忙之下,我只得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是流鼻血,只是流鼻血了而已。現在天氣那麽幹燥,流鼻血也沒什麽奇怪的。”

“流鼻血?可是你的嘴邊也有血……”

“大概是睡覺的時候蹭到了吧……”我怕越說出錯,幹脆擋在她的面前道:“能幫我再打一盆誰過來嗎?臉上黏黏的好難受。”

紅狐依然有些遲疑的看著我:“你真的沒事。”

“真的真的!拜托了!”

在我的催促下,紅狐總算走了。

我走到炕邊,緩緩跪了下去,捂著臉,用力一拳砸在獸皮上:“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擦完臉,又仔仔細細的漱了口,我被紅狐拉著來到桌邊,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

“快吃吧,昨天晚上的東西你都沒吃,難道不餓嗎?”紅狐嘆了口氣道:“你別這麽倔了,有什麽比命重要?”

如果說昨天喝雞血、吃生魚片,還沒有覺得有什麽的話,可是剛才血腥的一幕再加上眼前一桌美味,我卻半點食欲也無……這麽反常,已經無法用常識來解釋了。

一切都指示著,我的身體很有可能出現了什麽異常。

我想說我真的不餓,但昨天晚上已經沒有吃她準備的食物,如果現在再不吃的話,她會懷疑的,再加上心裏也擰著一股勁。

或許只是夢游?

不是常常可以聽到類似的解釋嗎?夢游的行為自身也無法控制,做出什麽事情都不意外,曾經看過一個例子,說是普通白領,晚上夢游的時候殺死了自己的幾個室友,平時她完全就是一個好說話的開朗的普通姑娘。

我只是不小心吃了點東西,用了比較兇殘的方式……

肯定是因為壓力太大,再加上太餓了……

對,不能挑食,吃飽了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我自我催眠著,強迫著讓自己咀嚼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肉幹。

但越是這樣,對比越發強烈。

幹硬的肉幹和鮮嫩的生肉,沒滋沒味的死肉和甘甜美味的血肉……

“嘔……”轉過身,飛奔出屋外,大吐特吐。

有腳步聲停在我的周圍。

紅狐拍著我的後背:“你怎麽了?哪裏難受?怎麽會吐?”

我只是搖頭,嘔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肚子裏的器官都嘔吐出來。

這時,鼻息間傳來熟悉的味道,一個人在我面前站定,仿佛一點也不在意剛剛嘔吐出來的幹肉。

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緩緩張開。

是鳥頭。

“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我緩緩擡起頭來,看著蚩尤,忍不住撲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