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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當眾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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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部落死傷慘重,死在傀儡怪物手中的,為了保護親人愛人而死的,還有成為怪物的傀儡,最後再也沒有醒來的……

當二首領出面安撫時,他的養子虎也姍姍來遲,左臂的位置現如今空蕩蕩的,我楞了一下,下意識多看了幾眼,就對上了他陰鷙的目光,才發現他的臉上衣服上濺到了血漬,或深或淺,光是看那些鮮血噴濺的路線,就可以想象得到當時是怎樣慘烈的情形。

我心底發涼,避開了。

清醒的幸存者們集中在一起,好些面孔都看不見了。

老巫醫來了,身邊的人手中托著厚厚的一疊石塊,一一核對每個家庭的存活狀況,他的手中拿著特制的刻刀,在每個消逝的生命上劃下一道。

低低的啜泣聲、咒罵聲不絕於耳,有人突然站了起來:“首領!我們聽說了,這次的怪物是三首領引來的是嗎!?”

此話一出,人群的訊鬧聲越發大了。

我看了一眼二首領,他的表情看上去比平常更加嚴肅了,見眾人的情緒越來越大,沈聲道:“安靜!怪物我們已經解決了!三首領直到最後都想著保護部落,伏誅了!三首領對部落一片赤誠,是大巫看上了他將他帶走了,以後誰要是敢汙蔑三首領,那就是和我們部落過不去,和大巫過不去!”

靜了靜,有個角落道:“那紅狐呢?紅狐也發了瘋殺了人,她也是被怪物附身了!”

此話一出,虎沈不住氣了:“鷹爪,你什麽意思!”

那個叫做鷹爪的男人站了出來,他身形健壯,一身血氣,竟是和虎有的一拼,只不過這個男人右臉像是受過很嚴重的傷,新生的肌膚像是蜈蚣,爬在他的右臉上,將他原本就偏狹長的眼睛拉扯得變形,看上去著實有幾分陰狠。

“沒別的意思,我們所有人都是經過考驗才站在這裏的,我阿媽到現在還昏迷不醒,而紅狐殺了果兒後,昏倒了又很快醒來……”他望向四周道:“難道我們連救我阿媽、弟兄都不行嗎?”

二首領開口道:“我明白了,來人,把紅狐帶過來。”

虎急眼了:“阿爹!三首領和紅狐是無辜的,他們也是被那些妖怪給害了……”

“閉嘴!”二首領看著虎頗有幾分怒其不爭的表情:“是對是非,我自會判斷!”

紅狐很快就被帶上來了,醒來後,這是第一個讓我眼睛一亮的美人,但現在的紅狐渾身上下字兩個字“狼狽”可言,她的頭發完全亂了,衣服上也被拉扯得七零八落,遠遠的就聽到她尖利而沙啞的叫聲:“你們冤枉我!我是被害的!我沒有殺人!”

“紅狐!”二首領沈聲一喝。

紅狐看了過來:“二首領,你可不能冤枉我,阿爹……阿爹他人呢?”

這時,有什麽東西朝著紅狐砸去,從我的角落,正好看到是一個男孩,他將石頭扔向紅狐,一砸一個準:“都是你們害死了阿媽!都怪你們!”

紅狐回頭一看,一張艷麗的臉氣得扭曲:“死小孩你胡說什麽?竟然敢拿石頭砸我,你……”

仗著三首領曾經的庇佑,顯然寵壞了紅狐,到了這個情況下,還敢威脅人,但這時,憤怒的人們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有一就有二,第二個人扔了石頭,然後第三個、第四個……

失去摯愛和親人的痛苦,這些幸存的人們早就心存怨恨,如今紅狐還這般氣焰囂張,簡直就像是在火上澆油,一時間,所有人就像是找到了傾洩口一樣,撿起身邊的石頭就朝著紅狐扔去。

一個身影飛快朝著紅狐沖去,正是虎,他一邊狼狽的將紅狐環在懷中,承受眾人的怒火,一邊朝著扔石頭的人咒罵。而紅狐一看到靠上來了,從善如流的躲在了虎的身後,似乎還想反擊,然而她剛剛冒一個頭,迎接她的就是石頭……現場混亂成一片。

“夠了!”二首領大喝一聲,立刻有人上前將虎拉走,這下紅狐真知道怕了,盡管她臉上還在強裝鎮定,但那驚慌的目光還是透露了她此刻的情緒。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我阿爹呢?”

一隊人將人們圍了起來,一看到有人動手就帶走,好歹算是暫時平靜了,聽到紅狐的話,那個鷹爪了冷笑一聲,站到了最前面:“三首領死了,被妖怪害死的!”

“不可能!”紅狐顯然是不願意相信這一點的,怒罵道:“該死的鷹爪,你竟然敢咒我阿爹死,信不信我讓阿爹收拾你!”

鷹爪冷冷的看著紅狐,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憐憫,紅狐開始慌了,她擡起手一一指過剛才砸過她的人:“你、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紅狐。”

二首領開口了,紅狐緩緩轉身,臉上帶著有些僵硬的懇切的笑容:“我阿爹呢?我阿爹他去哪兒了?”

二首領輕嘆一聲:“紅狐,你阿爹被妖怪害死了。”

“不可能!你們騙我!你們別想騙我!”紅狐說著,就想往外跑,被拿住了。

幸存下來的人們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為什麽被俯身的不是死了就是昏迷,只有紅狐醒來?”

“她肯定有問題?”

“搞不好她現在是怪物裝的……”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所有人退避三舍,都警惕的看著紅狐。

名為鷹爪的男人再次走上前來,這一次是要求對紅狐進行檢查。

“……已經死了太多人了,而且為什麽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昏迷,只有她是清醒的?關鍵很有可能在她的身上,不是嗎?”

紅狐在聽了自己生父的死訊之後,還沒來得及傷心,聽到這話,一臉發怵:“你們胡說什麽?我都說了不是我殺的了……”

二首領對巫醫使了個眼色,巫醫又轉頭望向蚩尤,蚩尤大概是不方便出面,和老巫醫耳語了一句,巫醫走上前,拿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面抽出一把草,隔空朝著紅狐甩去,伴隨著他的動作,有什麽液體甩到了紅狐的身上,紅狐慌忙擡手去擋:“幹什麽?”

“按住她。”

立刻有人將她的兩只手臂架起,在那些液體甩到紅狐的身上後,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二百八十八章 病發

那些液體落到了紅狐的肌膚上,瞬間變成了黑色,並且在紅狐的肌膚上游移著,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她的身上塗畫。與此同時,紅狐瘋狂的抓撓著自己的臉部、胸口、後背……

“什麽東西?你把我怎麽了?!”

她的樣子顯然十分痛苦,不像是偽裝的。一開始還能掙紮幾下,不一會兒就只剩下哀嚎求饒的份,整個人蜷縮在了地上,伸出手跟巫醫求饒:“我真的沒有殺人,不要殺我……”

老巫醫在灑下那奇異的液體之後,看了紅狐的情形似乎也有些驚異,但緊接著他便閉上眼,從懷中摸出一個看上去十分小的,像是嬰兒的頭骨,不斷吟誦聽不清的咒文。

虎看到紅狐的情況,眼睛都發紅了,拼命掙紮,被二首領命人拉走了。

我有些驚異的看著紅狐的變化,難不成那怪物此時真的附在紅狐的身上嗎?

此時,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景琂突然低聲道:“擒魔花。你倒是有一手。”

這話是對蚩尤說的。

蚩尤勾了勾唇角,瞥了景琂一眼,目光中有種異樣的神采:“彼此彼此。鎮得住傳說中的翼龍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景琂冷哼一聲,一副看不上蚩尤的表情:“你沒有見過的多了去了!”

“是麽?”蚩尤摸了摸唇角,玩味一笑。

翼龍……說的就是先前看到的那像是龍的卻長著翅膀的龐然大物吧!蚩尤原來是曉得的麽?這個自稱為我的姐姐的人,好像確實很厲害啊。

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氣悶起來。

紅狐很快一動不動,像是徹底陷入昏迷。她身上可見的皮膚上長滿了像是藤蔓一樣的黑色花紋,配合那張慘白發汗的臉和紫色的嘴唇,著實可怖。

先前叫囂的人們似乎也被紅狐的這番模樣嚇到了,都自發的遠離紅狐。

老人吟誦咒文的聲音緩緩停下,睜開眼睛,以滄桑的聲音宣布怪物已經從紅狐的身上驅逐了。

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鷹爪率先上前一步道:“請巫醫大人救我阿媽一命!”

見狀,其他人也回過神來了,都跪了下來請巫醫救人。

“誒,你們的親人的情況和這個不同,我先前已經看過了,鷹爪你的阿媽身上的怪物已經離開了,只是你的阿媽身體承受不了醒不過來。”

鷹爪一臉悲痛:“難道我的阿媽永遠只能這樣了嗎?”

這時二首領出面了,安撫大家道:“你們先別慌,部落的每一個人都是大巫的子民,大巫不會放棄我們每一個人的,我們也會盡快想辦法。”

二首領都這樣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些什麽,散會之後,二首領再次宴請了我們,只不過這一次,我被排除在外。

在蚩尤甚至景琂都被請走之後,我被送回住處,不過已經不是原先的住處了。

這次派來我身邊伺候我的女人青葉是個沈默的婦人,我想問她關於阿梅,關於棗兒的事情,她一概不知,我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個女人恐怕是特意吩咐過的,也不為難她了,默默拿出蚩尤給我的木頭小人,上面還留有血跡。

昏暗的山洞和木頭小人身上的血跡,讓我再次想到在先前的山洞中發生的事情,從米的身體爆體而出的怪物,被刺穿的棗兒,被腰斬的水兒……

我猛地站起身來,想要走出洞外,卻被青葉攔住了:“大人,請留在洞中,有什麽需要的青葉替您去找。”

有棗兒她們那充滿朝氣的笑容在前,在看眼前這面無表情的臉,我不知怎麽的就煩躁了起來:“我要洗澡!”

“我明白了,請大人稍等。”

青葉很快給我弄來了熱水,浴桶中甚至還撒著花瓣,幾個人哼哧哼哧扛起來的時候,我反而有些愧疚了,這種關頭還提出這種要求會不會太任性了?

水溫正好。踏進溫熱的水中,我長長舒了一口氣,舀了水,將木頭小人上的血跡清洗之後,掛在木桶的邊沿,腦海中回想起醒來後發生的事情。

記憶始終是混亂的,每當我試圖響起便頭痛欲裂,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就是女魃的身體?所以我是穿成女魃了?可是歷史上的女魃和蚩尤並不是夫妻關系啊?是歷史本就如此嗎?那女魃還會成為逐鹿之戰的關鍵嗎?

胸口上有若隱若現的血痕,我想到蚩尤所說的話,微微挺直起身,卻驚異的發現,胸口上的血痕更多了,連接成片,比先前還要嚴重得多。我慌忙搓洗,試圖將血痕搓洗掉,但根本沒用。

這些血痕就像是長在了我的皮膚上一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搓洗過後,那些紅痕越發嚴重了,我不敢再動,撈過一旁趕緊的布,就想起身。

忽然,胸口一陣劇痛!就像是無形中有人拿著石錘砸在心口上一般。

我腳下一軟,重新栽回木桶中,死死按住胸口,痛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先前紅狐在地上掙紮哀嚎的模樣,莫非我也被妖怪附身了?

我試圖從木桶中走出去,可是又一陣劇痛襲來,這一次密集的痛楚迅速擊潰我所剩無幾的力氣。

這到底是什麽?好不容易從那些怪物的圍攻中走出來,難道要落得米那樣的下場?

不,我不甘心!

“青葉!青葉”

青葉很快沖了進來,看到我的模樣大驚:“大人你怎麽了?”

“去找蚩尤……將軍!”

“您怎麽了?”

“快去!”

我努力想要爬出木桶,卻不小心翻了,半個身子摔在了地上,水沖刷過我的頭臉,木頭小人落在不遠處的地上,青葉朝著我跑來……

這是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後景象。

“妹妹,醒醒,妹妹!”

妹妹?我哪裏來的姐姐?

痛楚使我清醒,我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眼熟的女人,她就站在蚩尤的身邊。

“蚩……”

“噓,別說話,你需要保存體力,把這個喝了。”蚩尤將一碗湯藥送到我嘴邊,那個女人便搶過碗,瞪了蚩尤一眼道:“用不著你,我妹妹由我來照顧、”

蚩尤挑眉看她:“你行嗎?她發作起來的力氣可是很驚人的。”

“別小看人。我還要問你,我好好的妹妹,怎麽遇到你就變成了這樣?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麽!?”

“與其問我,不如去問你問你們父上!”

“閉嘴!我父上絕對不可能做這種陰私的事情!”

他們一來一去,爭得不可開交,苦澀的藥汁幾乎是半強迫的湧入我的口腔之中,此時的我光是為了應付痛楚已經幾乎花掉了所有力氣,根本無力拒絕。

昏暗的光線下,令人頭昏腦漲的痛楚,女人和蚩尤的臉孔變得扭曲起來。

“沒用的妹妹,幹脆去死好了……”

“為了我,去死吧!”

面孔扭曲的人在肆意狂笑著,他們的雙眼發紅,他們朝我伸出扭曲的手……

“嘔——”

我狂吐出來,想要後退,卻被他們拉住了。

“醒醒!”

臉頰上一痛,面前是蚩尤冷峻的面龐。

好痛啊……我下意識想要抓住眼前的人,直覺告訴我,只有抓住眼前的人,我才能活下去,但下一刻,蚩尤就被推開了,那個女人代替了蚩尤的位置。

“別碰我妹妹!”女人將蚩尤推開。

我想要抓住蚩尤,可是又一陣痛楚襲來,我痛得趴回石床上,只能跟著痛楚抽搐。

眼角的餘光中,蚩尤轉身離去,我閉上眼,任由痛楚將我淹沒……

“妹妹,撐下去,你可以的。”

“妹妹……”

我想讓她別叫了,我不是她妹妹,可是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恍恍惚惚中,我似乎聽到誰在道歉,幽幽的。

“咬著這個。”

嘴邊多了什麽。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不敢置信的睜開眼睛,蚩尤回來了。

他坐到了我的身邊,這次我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臂,抓得很緊很緊。

因為口中多了一個堅硬的東西,我的痛楚有了發洩的地方,於是手指多了些可以支配的力氣,僅存的意識告訴我,必須緊緊抓住這個男人!

他似乎笑了,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說了些什麽,我卻什麽也聽不清,然後,他再次舉起手中的碗。

看到那湯藥,我下意識躲閃。

“乖,喝了它。”

“喝了它就不痛。”

“相信我,嗯?”

男人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

他的面容變得影影綽綽起來,和另外一個面孔重疊在一起。

“孟……”

孟什麽?

“蚩……”

“噓,別說了,喝了它。”

這一次,湯藥如願以償的滑進了我的口腔之中,入了我的身體中。

驚呼聲響起:“你流血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痛楚似乎稍微緩解了,我低頭一看——蚩尤的手臂被我抓得血肉模糊。

我瑟縮了一下,想要松手,蚩尤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將我的手按在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臂上。

“沒事,抓吧,你那點力氣能傷得了誰?”

溫熱的液體從我眼角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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