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章 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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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天然無汙染的食材怎麽做都好吃啊!一條魚烤好,我迫不及待的一邊吹,一邊用手撕下一小塊魚肉,雖然只撒了鹽巴,但還是很鮮美,就是第一次這麽烤,技術不行,表皮都烤焦了。

瞇眼享受了一下,剛想撕第二口時,卻赫然發現手中的烤魚不翼而飛。

旁邊響起蚩尤的評論:“火候太過了,不是讓你盡量翻嗎?烤焦了吧。”

看到他這麽說著,卻是一口就咬下一大口,我只覺得心在滴血,伸手就想要去奪:“那還給我啊!”

蚩尤轉了半個身避開,聳了聳肩道:“算了,我忍忍好了。”

我咬牙切齒:“你可以不用這麽勉強的!”

蚩尤三口兩口吃完,又去抓烤得差不多的那些,我連忙伸手去護:“你是惡鬼嗎?好歹給我留一些啊!”

只見蚩尤手一動,那些烤魚便被他單手抓在了手中,聽到這話,點了點頭:“也對,拿著。”

他丟了一條魚過來,我連忙接住。

“你的道謝呢?”

“我謝你祖宗!”

“原來你這麽想看見我父母祖先,很可惜,你只能跟著我已經進墳墓才能看到他們了。”

“……”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厚顏無恥之人!

要是有機會可以回去的話,我一定要將這家夥的世界公之於眾——什麽大魔頭,這種狂帥酷霸跩的角色根本就是擡舉他了好嗎?他根本就是一個流氓痞子!

這家夥吃我的魚也就算了,絕大多數的魚兒都進了他的肚子,吃完還不忘摸摸肚皮先太撐了……為了避免被氣死,我幹脆轉過身拿背對他。

有什麽窸窣的聲音傳來,我偷瞄了一眼,只見他將火堆旁邊的地上挖了挖,將土扔到火堆上,直接將火熄滅了。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這麽無恥,我也不能真的餓到自己,趁著處理魚兒的時候,偷偷藏了兩條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被這家夥吃了大部分,我還打算等一下再把魚兒拉出來烤,氣死他來著,沒想到這家夥吃飽了撐的,竟然滅我火堆,能忍?

“你夠了!幹嘛滅火啊!我有讓你滅了嗎?現在這麽積極,剛才幹嘛去了!?”

我氣得都要冒煙了,卻見他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然後慢慢的從挖開的土堆中挖出了……幾個蛋?

“某人好像忘記自己受傷了不能吃太多魚……虧我還特意去翻了鳥窩,這附近的鳥窩都掏得幹幹凈凈的,我好不容易找到那麽幾個……可惜某人好像一點都領情哦!”

蚩尤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塊手帕包住蛋遞給我。

我手忙腳亂的接住,看到蚩尤將火徹底滅了,回想他的話,不由得羞愧起來。

是我錯怪他了嗎?可是誰讓他之前那樣的反應?很讓人誤會的好吧?

蚩尤將火滅了,一擡頭見我還楞在原地,挑了挑眉。

“發什麽楞?嫌燙?”

聽到蚩尤的話,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隔著一層布,悶蛋的溫度仍然相當可觀。

蚩尤恍然大悟:“差點忘了,你現在的手也沒辦法剝,好吧,你在這裏等一下。”

他重新將蛋拿走,朝著河邊跑去,看到他朝河邊跑去,我的腦子這才重新運轉,開始緊張起來——不會被他發現吧?

蚩尤很快去而覆返,這次他捧著重新洗過的蛋回來了:“差點忘了你很愛幹凈的。”他剝蛋的方式很特別,指尖在蛋上一滑,再拿掉上面一部分,將剩下一半蛋殼的熟蛋遞給我:“吃吧。”

看著掌心的蛋,我越發愧疚了。

“那個……我吃不下。”

“只是幾個蛋而已,怎麽吃不下?”蚩尤拿過蛋,餵到我嘴邊:“張嘴。”

我渾身都不自在極了,想要拒絕,可是先前已經誤會過對方的一次好意,現在拒絕的話好像有點太不給面子了,只好張開嘴咬下,但蛋黃一咬碎了,我忙伸手去接,還是有碎屑掉下來。

如果是自己吃的話,就算像小孩子一樣弄得滿身都是,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可是眼下是被人投餵的狀態……像是這樣的投餵,應該只有出娘胎後的那兩年能享受得到,更何況那個時候是什麽感覺,我也忘得一幹二凈了,如今作為成年人了,被人投餵還掉得到處都是……

我漲紅了臉,試圖搶回主動權:“我自己來就行了。”

被拒絕了。

“算了,你看你……嘴巴再張大一點,對了,啊……”

整個蛋突然一下子塞進了我的嘴中,將我的口腔塞得滿滿的。

我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聽到悶笑聲響起。蚩尤“噗”的一聲大笑起來:“不行了,實在太好笑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繼續大笑起來,好像我是什麽喜劇演員一樣。

“你怎麽那麽好玩兒?讓你張嘴你就張嘴,你是木頭人嗎?”

“……”

居然會對這種人感到愧疚的我真是白癡!

“瞪這麽大幹什麽?吃不下?真拿你沒辦法。”見蚩尤看過來,我心中就拉響警報,卻還是因為他接下來的舉動傻住了。

只見他一低頭……

平平的對上他的目光時,他還沖我眨了眨眼……

咬走了另外一半,蚩尤三下兩下解決,舔了舔嘴角,目光……再次落在我的唇上。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豎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剛才這家夥咬走食物的時候,似乎……碰到了?

反應過來後,我用力一下,強迫自己將口中剩下的吞下,瞪著他意猶未盡的表情道:“已經吃完了!”

“可惜了。”蚩尤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明明應該是成功守住自己的營地才對……但為什麽看了蚩尤的眼光,讓我有種從頭到尾都是按照他的劇本來走的感覺呢?

不管怎麽樣,有一點我是確定了——我根本不是蚩尤的對手。

說好的古人的腦容量沒有現代人大比較淳樸(傻)呢?

我肯定看到的是民科吧!

……

回部落這次就沒有縮地術法的福利了,蚩尤美其名為飯後消食兒……說得很有道理,但是為什麽要將幾十條還沒有死透的魚掛在我的身上?

雖然每一條魚都那不算重,可是十幾條、幾十條魚,而且還是活魚,它們被用藤蔓串起來,這次大魔頭沒有將其一次性絞死,但是我覺得不如一次性給個痛快呢!

想象一下,還活蹦亂跳的魚掛在身上,每次掙紮著甩魚尾的時候,充滿腥味的水珠全部打在了我的背上……我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移動的水產庫,而作為隊伍中的唯一一個男人的蚩尤,則一身輕松的走在前面,腳步都不帶慢,楞是將土路都走出了神仙範兒。

走了一會兒,我覺得自己的血條直線下降,忍不住道:“為什麽不用縮地術?”

蚩尤挑眉看了我一眼:“有雙腿為什麽要縮地術?”說著他又搖頭晃腦的點評道:“年輕人啊,不要什麽都想著走捷徑。”

“……”什麽都是他在說,那先前施展縮地術的是誰啊?行吧,誰讓他是掌握技術的人呢?姑奶奶能屈能伸。

“那幫我哪一點總行吧?這東西是說你要帶上的,為什麽要我帶?”我絕不承認是想讓他也染上魚腥味……

“年輕人,這麽斤斤計較。我要帶路和戰鬥,要不然你來?現在可非同往日,萬一出現了什麽妖物,你能解決?”蚩尤把手一攤,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如果你能做殺妖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做你背後的小男人~”

還小男人,我呸!我毫不懷疑這家夥其實就是在整我。明知道我失憶了,還怎麽帶路?

不過哪怕我很想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也不敢真的這麽幹——沒能力,沒辦法。

大概是看我認命了,蚩尤輕笑著提供一些“調解”辦法:“你要想想,這對你是一種鍛煉,人不能總是靠虛無縹緲的東西,你的身體也是該鍛煉鍛煉了,而且你想啊,雖然你現在辛苦了一點,但這可是造福別人的好事,想想部落裏那些孩子和孕婦……不說別的,就是喜歡整天粘著你的那個孩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給她帶條魚,她肯定高興……”

蚩尤還有模有樣的跟我盤點起來這麽做的好處起來,真是難為他這麽絞盡腦汁了,不過這些話怎麽怎麽聽,怎麽像是某種名為領導的大忽悠呢?

果然這個職業古往今來都是一脈傳承嗎?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背影,強忍著想要上前踹一腳的沖動。

忽悠,你接著忽悠!我還信了你邪了!

前路漫漫。

蚩尤從懷中掏出了一支豎笛,放在了唇邊。

我嘲弄的看著他——這次又想玩什麽!

悠揚的旋律流淌出時,我幾乎不敢相信這竟然是這個無賴的魔頭吹奏出來的樂音。

清澈,靈動。

我的心幾乎在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笛聲時而激昂高亢,如兩軍鏖戰沙場,時而低沈婉轉如溪流淌過林間。

隨著笛聲起落的還有我體內的那一道暖流,不知不覺間流遍我的四肢百骸,身上的疲累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

二百八十一章 試探

等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一塊石頭上,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睜開眼,蚩尤就站在我的面前。

“感覺如何?”

“很好。”我心情有些覆雜的看著他。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難以想象這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魔頭竟然會吹奏這樣的樂曲。

人到底有多少面呢?

一個邪惡的人真的能吹出清澈的樂音嗎?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覺得這個樂音那麽熟悉呢?是銘刻在這個身體的回憶?還是……我找不到答案。

楞神之際,忽覺肩膀上一輕,蚩尤將那一大串魚兒都拿走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時間不早了。”他擡頭,瞇起眼睛看著天邊昏黃的晚霞淡淡道:“再晚就不知道會出來什麽妖魔鬼怪了。”

看著他將魚兒都扛在自己的背上,我反而越困惑了。

一開始我覺得他是歷史書上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是每一次對話都讓我那麽深刻的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既不是什麽威懾四方、人人得以誅之的大魔頭,也不是威嚴的首領一樣的角色,如果他沒有說他是蚩尤的話,這樣看來,他就是一個英俊、喜歡耍著人玩,又法術高強的美男而已。

我不禁懷疑,這個人真的是歷史上的蚩尤嗎?或許只是同名同姓呢?

想到這裏,我小跑著到他的身邊,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那個……既然你是蚩尤,那你應該知道你的老對手黃帝吧……”

見蚩尤在聽到這話後,猛地回頭看我,我心生心虛,瞪著他的眼睛道:“你看我幹嘛?這是我腦海中的片段……啊!我的頭好痛!我想到了,有個叫做黃帝的人……你認識嗎?”

蚩尤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嘴邊勾起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容來:“豈止是認識,我和他,熟得很。”

這個回答讓我更懵了——怎麽和我想象的不太對啊?

按照我的預料,他的答案應該有三種,一種完全不知道我說誰,那就證明我穿的世界並不是歷史上有的或許是架空的世界,一種則是表現出對黃帝的敵視,那就妥妥的沒錯了……我甚至想到或許這個蚩尤是同一個世界但是同名同姓的普通人……可是眼下蚩尤的反應是什麽鬼?

“很熟?”我下意識反問道。

“對,熟得很。”

我還是不敢確定,想了想,又問了另外一個可以確定身份的問題:“那你知道九黎嗎?”

他突然站定,我沒料防,慣性之下,差點撞上他的後背,只是他的後背上還掛著一串魚兒呢,眼看著就要和已經翻白眼的死魚親嘴兒時,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伸出手……

嘴唇和手掌,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但是那種滑不溜丟的感覺和魚腥味還是給我惡心得夠嗆,我連忙甩手,想要甩掉那種黏膩惡心的感覺。

“你幹嘛突然停下來啊!?”

如果不是蚩尤接下來的話的話,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薄唇緊抿:“你記住了,我蚩尤生是九黎人,死亦是九黎鬼,永遠不會變!”

說著這話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氣氛都凝固了。無論是他的眉毛、眼神、言語、表情還是動作,都在告訴我,這句話,他是認真的。

看慣了平時不怎麽正經的他,如今他突然這麽一本正經起來,反而讓我渾身都不適應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我被嚇到了,他臉上的神色一松,又變回平常那副滿不正經的樣子來。

他一擡手,照著我的額頭一彈:“怎麽?想起什麽了?”

我想到那場關乎這個世界的未來的戰爭,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雖然對這個蚩尤多有怨言,但現在我的身份是他的妻子啊……

就算是為了這個身體的原主兒,我是不是該提醒他一句呢?可是萬一因為我的多嘴改變了歷史怎麽辦?如果歷史改變的話,未來也跟著變化,我搞不好就直接消失了吧?

這麽一想,我又開始頭痛起來。

“好了,頭痛就不要想了。”

聽到這話,我咬牙擡頭望著蚩尤。

不管了!

我心中還抱著美好的想法,既然眼前的這個蚩尤都和歷史上的形象相去甚遠的話,也不一定就要照著歷史上的解決死去對不對?按照歷史的走向的話,應該是只要輸了逐鹿之戰,大趨勢就不會變吧?到時候要是黃帝放他一馬就好,不行的話就偷偷逃跑,這樣總沒有問題了吧?

想到這裏,我開口道:“那個,其實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我夢到你和黃帝在中原打仗……”我一邊說著,一邊偷瞄他的反應。

只見他的目光閃了閃,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哦?原來你那麽愛我?連做夢都夢見我?”

“別鬧了!我是說真的……額,我真的夢見了!這個夢真的很真實,我總覺得很不安,在戰場上你輸給了黃帝,後來……”我看蚩尤一副聽故事的表情,忍不住想要將故事說得嚴重一點:“是真的!夢中你請了風伯雨師,興起狂風暴雨對付應龍的部隊,但是當時黃帝找來他在昆侖修習的女兒魃……”

沒等我說完,蚩尤卻忽然出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噓!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

我拼命搖頭,為什麽他就是不相信呢,到底要怎麽才能讓他相信呢?如果他不相信的話,那他怎麽會配合我的舉動?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嗎?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記住,這些話,永遠不要對除了我之外的第三個人說,知道嗎?”

蚩尤不相信我的話,我也不能強迫他相信,只好郁悶的點了點頭。

“笨女人,你應該為自己著想一點。”

我以為他說的是我在外面說這個的事情,撇嘴道:“現在除了你我之外,不是沒有別人嗎?”

“那可不一定。”蚩尤又恢覆了平常那副模樣,擡手指著天空道:“老天在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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