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沙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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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夜很冷,以前聽過的‘晚穿棉襖午穿紗’這次算是真的體會到了。

夜裏的氣溫一下子降到了零下,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氣,就算全身裹在睡袋裏身體也非常的冷。

“怎麽樣姬丫頭,冷不冷?”毛鳳珠問道。

“還好,昨晚已經試過了,不過今天還是感覺很冷。”我有些哆嗦的說道。

“我看的出你體內有靈力,要不要我教你個用靈力取暖的法子?”

靈力取暖?這也可以麽?

“怎麽,你不信?”毛鳳珠笑著問道。

驅魔世家毛家的人會用靈力取暖這件事我並不懷疑,我懷疑的是她看的出我身上有靈力,卻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而且也絲毫沒有表露出來。

“你看的出我身上有靈力?”

“當然,你大伯可是姬明遠啊,你怎麽會沒靈力呢?”

原來是這樣,我稍微放了下心來,“好啊,你教教我怎麽使用靈力,我不太會用。”

“好,你按我說的做,現在閉上眼睛,想象著一道暖流從你的丹田中盤旋……”

隨著毛鳳珠的輕聲細語,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進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境界,渾身舒適無比,既感覺不到冷熱,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整個人變得異常平靜。

“你從哪來?”

一個飄渺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這聲音宛如天籟,充滿了慈愛和祥和,讓人不忍心拒絕。

“我……我從黑盾基地逃出來……”我想都沒想,就把自己從黑盾逃出來的事順嘴說了出來,甚至覺得我理所應當說出實情。

“你為什麽會被黑盾的人抓起來?”

“那是因為我……”

“小姬——”突然一個亂入的聲音如炸雷般響起,瞬間將我從那種玄妙的境界中驚醒。

是孟鴻宣!

我猛地睜開眼睛,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小姬,你睡了沒有?沒睡的話借我點東西唄——”

孟鴻宣的影子投在帳篷上,我冷冷地看了一眼誰在身邊的毛鳳珠。

她雙眼緊閉,呼吸聲非常均勻,好像早已入睡。

剛才是我的幻覺?還是我做夢了?

我拉開睡袋的拉鏈,從裏面走了出來,不耐煩的問道:“你要借什麽東西?”

“哎呀,你出來嘛,我借的東西比較私密,你還真讓我就這麽喊出來啊?”

拉開帳篷的拉鏈,我只把腦袋鉆了出來,看著孟鴻宣站在外面正抱著雙臂凍的瑟瑟發抖。

“說吧,要借什麽?”

孟鴻宣把嘴巴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出了他要借的東西。

“哈哈哈——”

我再也忍不住爆笑出聲,孟鴻宣的臉瞬間變成了紫色。

“你……你來……大姨媽了?”我笑著斷斷續續地問道。

“我是傷口.爆開了,又沒有紗布,除了這個還能用什麽?”

“哈哈……”我笑的根本停不下來,“你腦子進水了吧?我跟你一起逃出來的,你見我從裏面拿包包出來了麽?再說了,我自己的日子自己清楚,你以為女生沒事的時候會隨身帶著姨媽巾嗎?”

“你——”孟鴻宣瞪了我一眼,急赤白臉的說道:“沒有就算了,你非要說出來嗎?”

“哦,對不起咯,你半夜三更的找我借女生專用品,我是在冷靜不下來,你容我再笑會兒,哈哈……”

“餵,姬丫頭,大半夜的不睡覺笑什麽呢?”毛鳳珠慵懶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我把頭縮回帳篷,對毛鳳珠說道:“毛姐,你的孟小弟想找你借點東西。”

“哦?是嗎?借什麽東西?我有麽?”

我努力憋著笑點點頭,“有!你一定有!”

毛鳳珠滿臉疑惑,“這麽肯定?”

我索性把帳篷拉鏈拉到底,“毛姐,你自己跟他說吧,我困得很,要睡了。”

說完我鉆回自己的睡袋拉上了拉鏈。

接著毛鳳珠走出了帳篷,然後就聽見到她發出了一串極力壓抑的笑聲,然後走回帳篷,從包裏悉悉索索的掏出了一個塑料包走了出去。

噫?怎麽有股血腥味?

我聳了聳鼻子,沒錯,就是血腥味!

我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毛鳳珠的睡袋上,在睡袋的頭罩位置果然發現了幾滴殷虹的血跡!

那個位置上沾的血要麽是臉上受了傷,要麽就是從口鼻中流出的。

我想起了剛才我經歷的那個玄妙的境界,那個問我話的聲音,是不是毛鳳珠?

沒錯!一定是她!

以前我聽大伯說過,道術中有一種詢問的法術叫‘攝魂術’,就是通過對人靈魂的控制來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問出的話保證都是真實的。

這有點類似催眠術,但跟催眠術又有所不同,催眠術是通過催眠師的有意識催眠引導讓患者進入一種假睡狀態,在這種狀態下,被催眠者所看見的是催眠師通過語言為他創造出來的幻境。所以被催眠的人說出的話並不完全可信,這也就是為什麽沒有警察會在審訊罪犯時使用催眠術。

而攝魂術則不同,這種法術會在兩人之間建立一個靈魂鏈接,問出的東西絕對不會有假。但這種法術在施法時絕對不允許有人打擾,否則靈魂鏈接被打斷,兩人都會受到不可修覆的靈魂創傷。

毛鳳珠睡袋上的血跡極有可能就是這麽來的,可是為什麽只有她受傷而我沒事呢?

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絕對沒有任何異常。

“哎呀,這個孟總真是笑死我了……”毛鳳珠一邊笑著一邊走回了帳篷,“要是他不說清楚,我還真以為他有某種特殊癖好呢!”

這時我卻笑不出來了,我仔細的觀察著毛鳳珠的臉,越看越覺得她的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剛才如果沒有孟鴻宣的那聲喊,我說不定會把我小時候在爺爺的煙絲黎摻火柴頭的事都說出來了,想想就是一陣後怕。這個毛鳳珠,居然對我用這麽陰毒的法術!

“毛姐,我睡不著,出去替阿信他們守會兒夜。”

我說著,再次鉆出了睡袋。

“你一個小姑娘家守什麽夜啊,這茫茫大漠還能有什麽野獸不成?”

“呃,野獸不會有,但可能有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我走到帳篷門前,回頭看著毛鳳珠說道。

“還有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毛鳳珠瞪大了眼睛,“那會是什麽?”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是人。”

“人?”毛鳳珠楞了一下,突然笑了,“姬丫頭你說的還真有道理呢,有的時候人是比野獸可怕多了。”

我對她笑了一下,鉆出了帳篷。

離帳篷十來米的地方就是篝火堆,一個男人正背對著我,用一根胡楊枝扒拉著篝火。

走到近前一看,那人卻不是阿信,也不是阿明,而是孟鴻宣。

孟鴻宣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怎麽,睡不著了?”

“剛才是不是你?”我開門見山的問道。

“當然是我啊,你看——”孟鴻宣說著,扯開了襯衫,露出了貼著姨媽巾的胸口。

我頓時覺得滿腦門黑線,這貨怎麽有點跟我炫耀的意思……

“我不是說這個,你別跟我裝蒜!”我忍著火氣說道。

“哦,還有還有——”孟鴻宣恍然大悟,從口袋裏套出了一個藍色的塑料包,上面寫著某寶……

“就這幾片了,你要用的話別不好意思,都拿走。”

看著這貨一臉‘好東西要分享’的表情,我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踩他的臉。

“你還能不能再賤一點?”我咬著牙問道。

孟鴻宣撓了撓頭,十分認真的說道:“這個,真的不能了……”

“你去死……”我猛地跳起來,對著孟鴻宣的屁股猛踢過去。

孟鴻宣就地一滾躲開了我的攻擊,並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他指了指其餘的幾頂帳篷,一本正經的說道:“小姬,不是我說你,你有點公德心好不好?你看大家走了一天的路,你忍心打擾他們休息麽?”

“行,算你狠!不過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會被槍打傷?別跟我說什麽你不小心之類的屁話!”

“小姬,別生氣嘛,我受傷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完全是那個崔玉在陷害我。”孟鴻宣說著,手指迅速在沙地上滑動,四個字在出現在他的腳下——有人偷聽!

他隨即用腳一抹,將那四個字從沙地上抹去,嘴裏卻說道:“你也知道崔玉那麽厲害,我怎麽躲得過呢?”

有人偷聽?

會是誰?毛鳳珠嗎?

越想越覺得可能,我索性不再說話,在孟鴻宣對面坐了下來,用手指在沙地上畫了個問號。

“all”孟鴻宣寫了個英文單詞。

所有人?

我心裏猛地一驚,隨即趕到一陣毛骨悚然。

看著圍成一個圈的五頂帳篷,裏面睡著幾個不同陣營帶著不同目的的幾個人,但他們此時或睜著眼火閉著正凝神貫註的聽著我們此時的講話。

一想到這種情形,我身上不由一陣陣發冷,用微微發抖的手再次畫了一個問號。

為什麽?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孟鴻宣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伸手指了指我。

“因為我?”

孟鴻宣手指在沙地上向斜下一劃,然後反方向一提,畫了個對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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