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方言下意識問著, 不過這次他翻開的動作很慢, 只是張繼卻只笑著示意他自己看沒有回答他。

方言瞅了張繼一眼, 又瞄一眼手裏的紙張，他真的擔心打開見到的又是一疊賣身契……

張繼看著他，很輕易就讀懂了他的想法, 不禁寵溺一笑，修長的手指伸過去代他打開了。

方言反射性跟著瞄了一眼，然後就睜大了眼眸，臉上現出震驚, 一把抓起紙張, “這是？”

待看清了, 擡頭看張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嗯。”張繼似乎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麽, 微笑著頷首回答。

方言先是一陣狂喜, 撲過去抱著張繼就是用力親了一口。此舉卻讓張繼嚇得臉色都變了, 趕忙張手把人護住, 就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下去了。

“小心。”無奈。

“嘿嘿~”方言開心地嘿嘿笑了兩聲，幹脆直接張腿跨坐與他腿上, 重新對著油燈細看。

其實也不多，只是被折起來看著才像是好幾張成一疊的，就兩張而已。不過比起之前的那些賣身契，這兩張紙更讓方言高興。

“你什麽時候弄的？”那是兩份地契，一份五百畝，一份六百，加上他們現在有的。

哈哈, 他們就是個小地主了呀。

樂著樂著忽然想到什麽猛然一頓，擡眼去看張繼帶著擔憂：“這個是你自己……”

話沒說完就見張繼輕搖頭，“不是，這是我在付大人離開前就辦妥的，這份是師傅交予我們的。”手指點點那張寫有六百畝的，張繼柔聲說著，一手牢牢圈著他的腰身護著，一手擡起輕輕把垂到前面的頭發拂過耳背，然後順著手臂來到腹部，輕輕觸碰。

“怎麽樣？今天有沒有乖？”據說到了些時候，肚子裏的寶寶就會動，他可是每天都期待著呢。

方言跟著去看肚子，聞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道：“他才多大？現在哪裏會動！而且他也根本聽不懂吧。”

自從確診之後，有關一些孕婦，不，孕夫需要註意和理解的事兒，不論是奶奶和小嬸，就是來家裏做事的叔麼也都是恨不得一天三遍的講給他聽，所以對於孩子會動這個事他不懂也懂了。

掌心下感受著那有些清晰的微微鼓起，溫熱的溫度傳到手心，似乎都能感受裏邊的孩子隨著他們的呼吸而呼吸一樣，張繼心裏有些激動又有些說不出的感受，總之奇異的就是手放在那就不想離開了，感覺怎麽摸都不夠。

方言等了一會還是忍心把他手拂開，“你手熱。”

張繼自從身子好後，手心就直都是熱熱的，冬天還好，當暖爐了，夏天就有點兒遭罪，加上懷孕後，肚子那也是一直熱熱的，現在又是熱天，兩相相加，沒一會方言就覺得熱得難受。

所以一到晚上，他就換上了絲質襯衣，這還是他拜托他姐方雅特地縫寬松一點，穿著舒服不說還涼快。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太容易滑開，滑落。

這不，他動作才大一點點，肩膀上一邊衣領就滑下來了，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肩膀來。

方言敏銳察覺到男人眸色不同，頓時警戒地拉起領子順便也想起身離開，不過卻一時忘記了自己的腰上還有一只胳膊呢。

逃？那是不可能的。

後頸處也被只手按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唇就被堵住了，牙關也很輕易被闖入……

在被抱到床上時，後背卻被不知名的東西硌著了，方言沒留神痛呼出聲，張繼反應很快，立即攬著他肩膀撐離，一手去摸，摸出一物來。

“啊——這是莫郎中給我的藥罐。”

兩人同時去看張繼手裏摸出來的東西，然後方言驚呼道，接著面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記得收起來了……怎麽會在床上？”

張繼看著這小巧的綠瑩瑩的小罐子，輕挑眉梢。

“真的。”見他這樣，方言臉更加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不好意思和心虛，急急解釋：“他自己塞給我的，我也很莫名其妙啊，也不說這是什麽藥，只說對我有好……哎！你幹嘛？別亂碰啊。”

張繼一手撥開塞蓋，湊到鼻前聞了一下，眼神一閃，再去看臉越來越紅的方言，緩緩彎起唇角，湊到他耳邊低低道：“我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什麽？哎！等——”

……

翌日，方言睜開眼時發現身邊的人居然還在。

“今天不用去衙門嗎？”

大概是好幾日沒有在對方懷抱裏醒來了，方言也沒顧忌地打著哈欠瞇著眼睛，睡意濃濃地問。

雖然心裏也有點為自己一個男的會依戀另一個人的懷抱有點兒矯情，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此刻他就是有點眷戀的。大概和這個人相處久了，感覺對方的任何舉動他都覺得能接受，也習慣了。

“嗯，今天暫時不去。身子有哪裏難受嗎？要不要我去叫莫郎中來看看？”

“別。”方言急忙攔住了，翻個身看著張繼努力作嚴肅狀，“雖然做這事是可以，但是也不宜太頻繁，這裏可是還有你兒子在呢。”

張繼笑著撫上他的肚子，卻被方言一下拍開，大早上的動手動腳的實在太危險了。

張繼也不在意，改而去幫他拉好衣服蓋住肚子，輕笑道：“那還要不要繼續睡一會？”

方言扭頭看窗戶，見窗簾後透進來的亮光，忙拒絕，“不了，估計已經不早了，今天我可是約了蘇二哥他們呢，還是起來吧，再說兒子也說餓了。”

話落，肚子就非常應景地咕嚕嚕響了起來，惹來張繼一陣笑聲，方言也不生氣，這樣的事他幾乎每天起床都會有的事，有時飯菜沒來得及，它也會在大家面前肆無忌憚的轟鳴。

福伯沒在，問了人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帶著人去了稔山那邊，方言也就暫時放下，只吩咐杜大娘去把菜洗好備著，等會家裏會來客人就打發人下去忙活。

方言和張繼一邊挑選桑葚一邊說著話等蘇二哥，好在沒多久，人就來到，同時還有楊掌櫃。

蘇二哥一進門就直奔葡萄架，盯著上邊的葡萄直流口水，把後邊進來的顧秋看得特無奈，感覺真是丟臉極了。最後幹脆不去看轉而朝方言過去，把人好好打量了一番，這才笑著點頭道：“氣色不錯，很好很好。之前聽說時我就想和你們二哥過來了，只是那會你們肯定忙，如今正好來看看你們。”

本來還想問問感覺怎麽樣的，但是看到方言那明顯更有肉的臉就沒問出口。

方言笑笑，見到顧秋他也高興，“本來想跟著他去鎮上看看你們的，不過奶奶他們都沒答應，這一拖就到現在了。

咱們就在這邊說說話吧，後邊味道有點大。”

看見顧秋往後院望，方言忙解釋一句，拉著人也走到架子下坐下，順便也招呼楊掌櫃過來。

“二師兄，葡萄還要過些日子才能吃，現在的太酸了。”見蘇二哥即使坐下還舍不得頭頂的葡萄，方言忍笑道，同時把桑葚果籃推過去，“吃這個吧，甜的。”

顧秋氣惱地拉了一把蘇二哥，只覺得尷尬至極，“人家還沒熟盯著也不會熟！師弟們說正事呢。”

蘇二哥這才訕訕一笑，“不知道找我們來是什麽事？”

方言沒有啰嗦，不過也沒有立即給出答案，而是帶著三人去了他們房間的對門，以前是小錦和張毅睡的，可如今兩人都跟著陳大牛住到山腳那邊了，這邊就空了出來。

門一打開，蘇二哥等三人都楞住了。

楊掌櫃最激動，沒忍住先一步進去了，摸著架子上的布匹滿臉震驚，“這，這，這都是絲綢嗎？”

蘇二哥和顧秋同樣震驚。蘇二哥沒有進去，而是轉頭問旁邊淺笑的方言，“這些都是今年的？”

“嗯，這些都是頭一批，主要還是我這邊人手不夠，目前就這些。不過今日找你們來是想問一下，咱們鎮上那個佟家的染色夠不夠好，你們也見到了，我這些都還沒染色呢。”

可不是！架子上一摞全是白色的。

顧秋拿起一卷，翻開摸了又摸，臉上滿滿的喜愛，擡頭看過來，“我怎麽覺得你這些比之前你們二哥從江南帶回來的還要好，要滑？”

[哼哼！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養出來的。]蠶寶在方言耳邊得意的直哼哼，腦袋翹得老高。

方言聽了心裏好笑，安撫地摸摸它，嘴裏謙虛地回答顧秋，“能和他們差不多就好，我還擔心這些不夠合格，賣不出去呢。”

“賣出！肯定賣得出！”方言話剛落，蘇二哥就突然大聲道，他趁兩人說話之際也去看了一眼，心裏就更加驚訝了。

確實如他夫郎說的那樣，他這些年走南闖北的，不說各地方的布料都見過，但也見過七七八八，多少也有些眼裏辨別出那些好那些次的，所以在細看方言這些布後，心裏震驚的同時也升起了一股興奮。

對雙方的合作更加期待了。

楊掌櫃也頻頻點頭，“老爺，正君你們就放心吧，這樣的料子只要咱們一擺出去，準被人搶光。就算到了城裏也一樣！”

張繼擡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蠶寶被擠得只好快速換地兒，張繼只是瞥了它一眼，暫時沒去理會，對三人道：“我和言兒的意思是是不是找個穩妥的染莊把布染了再拿去賣，只是我們認識的人都少，所以只好找你們來問問了。”

蘇二哥楊掌櫃同時陷入沈思。

鎮上的佟家，染布確實不錯，可是看見了這些絲緞後，兩人心裏不約而同地就把它否定掉了。

張繼又繼續說道：“本來我們最好的就是自己染，只是我和言兒之前找的藥材如今也剛長好，要用得上估計要等來年，所以今年就只能先找別人了。

不知幾位可是有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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