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村的張繼做官啦！

這條消息迅速在坪岸村及周邊擴散開來, 也一時壓過了關於張家秀才的八卦。

人們紛紛議論開了：

“早就聽說他們村的張家出了個神童, 如今……果然不假。”

“張家？那個早年病傻的那個？不是傻了嗎？”

“嗐！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早就好了, 如今才幾歲啊，就當上縣官老爺了。”

“嘶――縣官？！”

“真的假的？我只聽說是當官差了，至於是什麽官還不清楚。這話你可別亂說啊！”

“就是就是！咱們縣老爺不是還好好的？還是他是去別的地兒？”

“我騙你們幹嘛！我有個遠房表叔就在裏面當差, 我就是從他那聽來的。”

……

不管真假，人們閑暇之餘對此都是津津樂道，幾乎要把張繼從小到現在的事情給扒拉完了。

而張繼和方言對此是毫不知情的，也是他們現在顧不上這些。

自從接到差爺送來的赴任書, 兩人也都吃驚不小。之前也都有猜測, 算是有些心裏準備吧, 可是就是張繼自己也沒想到一來就直接讓他當縣令, 這他的年紀也太小了些, 恐怕壓不住那些老差人。

再說他們這裏的縣令不是當得好好的, 張繼上任那……

送走差人, 張繼方言面面相覷，然後又一起低頭去看張繼手裏的書, 再想到之前那兩個差人說的，方言不由擡眼去看張繼，面色有點遲疑。

“後天就去……這麽急？”

張繼也微微蹙眉，“嗯，是有些急了，師傅也沒有來消息……那到時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只是家裏……”

方言伸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沒事, 不是還有我嗎。”

可是張繼眉頭依然沒有松開，看著他反而欲皺欲緊，就是留你在家裏他才放心不下呀。

方言很快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於是再次笑了笑，聲音有些軟，“沒什麽好擔心的，你看家裏隨時都有人，你還有什麽可擔心我會出事……”

“別胡說。”張繼擡手掩住他的嘴唇，堵住他的話，臉上也帶著慍色。

方言卻一點不怕，反而連眼裏都盛滿了笑意，把壓在唇上的手指握在手心，視線掃了一下周圍，然後迅速微踮起腳跟在他唇上嘬了一口，“沒關系，再說咱家有車，去鎮上也很方便。”

張繼先是驚訝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反手把退離的方言又攔腰攬回來，低頭對著之前偷襲過他的紅唇嘬回去，且好好親了一會才放開。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氣喘，張繼眼眸裏更是暗色翻騰，忙閉了閉眼把升起的欲-念壓下去。

方言同樣也有了些反應。

畢竟都是年輕的，還都是剛開葷的年輕夫夫，又是最沖動的年紀，要一下戒葷吃素怎麽能改得過來？

可是張繼卻硬是忍了下來。主要是方言自從確診有孕後，晚上張繼就沒有再纏著他，最多也就是抱抱親親解解饞。

之前方言這樣冷不丁的一下當真就是七級臺風刺激。張繼緩了緩才把沖動壓下，只是手依然沒有設定從方言腰上離開，無意識輕輕摩挲著。

最後像是洩氣一般用額頭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爾後把臉埋進方言的肩窩裏，無奈地籲口氣。

“你呀，盡招惹我。”話裏無奈卻透著滿滿的寵溺、情誼。

方言本來還有點緊張，就擔心會不會有人從院子裏走過，這會聽到他這語氣，不禁笑出聲，擡手就如摸一只大寵物一樣摸摸張繼的頭發，佯裝無辜地問：“難道不想？是要我去招惹其他……”

嘴唇雖然再次被堵住，可是方言眼裏戲謔的笑意掩都掩不住，他也沒想要掩，亮晶晶笑瞇瞇地睜大了眼迎視他。

看出他就是故意的，可是張繼還是有些氣惱，懲罰性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可到底還是不舍得，只微微用點力道而已。

兩人黏黏糊糊了一會，最後還是分開了，都覺得再這樣下去就真的會忍不住了。

張繼把書信收好，回來在方言對面坐下，喝了口茶這才開口：“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去看看，等安定下來咱們再考慮之後的事，不過你得答應我，不可以又偷偷做這做那，若是哪不舒服回來絕對懲罰你。”

“是，遵令~”

張繼被方言這俏皮的話給弄得再次無奈地笑了，但心裏也算是稍稍放心了。方言雖然確實閑不下來，但是答應過了他的事，他就會真的遵守。而且就如他說的，家裏現在確實是每天都挺多人的，奶奶還有小嬸也都天天過來，還有大姐方雅，方言只要不出門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

去赴任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方言依然還有些嗜睡，可心裏有事記掛因此早早就也醒了，只是沒想到張繼醒得比他還早。

因為已然初夏，這邊的天氣也漸漸變熱，晚上睡覺時沒有再關窗只放下來窗簾，不時有風吹進來，掀起的簾角使得外面的月光灑進來，帶來朦朧的光。

方言掙紮著醒來就是看到床前的影子才又清醒一點點，因為那身影他已經很熟悉。

察覺到他醒了，在床邊輕手輕腳穿衣的張繼回頭，隨後輕輕壓住要坐起身的方言，“別起。天還早著呢，你再睡一會。”

方言揉揉眼，努力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因為沒睡醒還帶著濃濃睡意的沙啞：“你怎麽起這麽早？這麽黑，怎麽不點燈？”

黑暗中張繼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只是傾身準確地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大手隔著薄薄的被單輕輕撫摸他的腹部，“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孩子，我很快就回來。”

方言一下就清醒了，一下抓住了肚子上的手，也不嫌棄熱了，只覺得幹燥溫暖，握著才能心安。

“這麽快？天都沒亮呢。”語氣不自覺地有些著急，還有連方言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不舍。

可是另一個發覺到了。

張繼臉上的笑容益發濃郁，由於已經起來了好一會，他已經適應了房間裏的黑暗，兩人現在又靠得近，所以方言臉上的神情他也能依稀看見。

“我是想早點去先去見見師傅問點事，要是快點晚上我就能回來。正好莫郎中還要跟花大哥進山，應該還會在家裏住幾天，要是哪不舒服就讓他看看，千萬別累著了。”

張繼絮絮叨叨的說一堆，方言卻只註意到了他說的“晚上回來”的那句，心裏的不舍這才淡了少許，也開心不少，也是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感情也是不比對方少。

“放心吧，我都記得。”方言語氣輕松不少，頓了頓，又道：“若是趕不及也不用非得今晚就回來，正事要緊，而且趕夜路也不安全……我會擔心。”

聞言，張繼沈默了一瞬，想起他們的爹娘不就都是在趕回家來的路上出事才沒的，心裏瞬間湧起一股暖意，伸手把人抱進懷裏，不無感情地低聲道：“嗯，我都答應你。我不會拿自己的安危碰險，因為我可舍不得你，還有咱們的兒子。”

方言心裏感動高興，卻偏要嘴硬，“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哪天……哼哼！我就帶著兒子回家，休了你。”

“……你舍得？”

“天下男人多得是，有什……”

頓時唇上被大力嘬一口，方言也不甘示弱，用力嘬回去……

窗臺上，蠶寶從絲巾下探出腦袋，四周張望了一下，打了個呵欠就又耷拉回去繼續呼呼大睡，一點也沒留意到那之前還幾乎能蓋住它整個身子的絲巾如今只堪堪蓋過它的一半了。

最後在天邊露魚肚白時，張繼還是坐上了馬車，在陳大牛架車下離開了村子。

方言，方言沒有出來相送，在房間裏補眠――當然，這話是張繼對趕來的張家人的解釋。不過眾人也都接受了這個說辭並毫無懷疑，誰讓方言如今可是一身兩人呢。

懷了孩子嘛，嗜睡點，正常。再說張家從上到張老漢下到張毅，現在誰都巴望他多吃多睡，什麽都別幹待著才好，所以對他為何不起來他們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多想和在意的。

只是遠遠站在人們身後看著遠去的馬車，張齊臉色難看，在爺爺奶奶小叔他們還在高興地說笑著時猛然轉身摔門回家。張春燕經過幾天跟著張羅氏到紡織間，人似乎已經想開緩過來了，身子雖然還有些羸弱，但是臉色好了許多。

由於婆婆張劉氏依然被舅舅們攔著不讓回來，張春燕身子好一些後就主動早起做飯，張羅家裏的家務，盡量減少張羅氏的負擔。

而那個突然跑來的女人翠娥，這些日子都小心翼翼的，也主動想幫忙做事，但家裏似乎除了張瑞中，其他人都是不待見她，隨著張劉氏回娘家越久，張老漢的臉□□難看，每天都是黑著張臉，且在暴怒的邊緣，能隨時暴起的架勢。

因此就連張齊張春燕他們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就怕哪時惹了爺爺不高興，挨一頓揍。

也就這兩天因為張繼的事兩老才開心了些，臉色也稍微好了一點。

但是這時候，他們也是絕不敢在這是去觸爺爺奶奶的黴頭的。

所以看見張齊臉上不好的進來，張春燕不由有些緊張，下意識轉頭看了一下周圍，沒發現爺爺奶奶在，才小松口氣，嗔怪地睨了張齊一眼，小聲責怪，“你小聲點，要是爺爺聽到了就慘了。”

張齊臉僵了一下，張嘴欲說，卻又頓住，望著她身後，目露古怪。張春燕疑惑，也跟著回頭去看，就見那叫翠娥的女人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張齊，朱唇揚起一抹柔美地笑，輕聲道：“齊兒春燕，我做好了早飯，都快進去吃吧。”

張春燕：“……”

作者有話要說： ……

方言：我確實是睡著，什麽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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