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做了噩夢是方言把他叫醒的緣故, 方言發現今日這人更愛粘著他了。

從早上他起床後, 去主家那邊幫忙餵雞做飯, 跟著；紮稻草，曬茅草，都跟著；去河邊洗衣服, 依然跟著。

方言：……

倒是張家奶奶和小嬸，初時還有些訝異了一下，後面見一直這樣，便由訝異變為意味深長地笑, 那時方言還不覺得如何。

等到洗衣服回來路上遇上的那些村民臉上也帶著同樣的笑容並跟他們打招呼時, 方言總算是品出了裏邊的意味。

在準備走到坡頂他們家時, 碰巧上次張繼病發去幫忙的那位小嫂子, 肚子比起那會真和氣球一樣又漲大了一圈, 居然還挎著個籃子裏面也是衣服之類的, 似乎也是要去洗。

看得方言心膽戰, 這若是腳滑一下那就是大災難了，連忙主動招呼：“翠蘭嫂子上哪啊？”

翠蘭看過來見到是他們, 不由也笑著回答：“沒上哪，家裏臟衣服多了拿去洗洗，看來繼小子身子好了呢，都能和你一起去洗衣服了，你們倆真要好。”

“……”方言幹笑了下，把話帶過去，“路上小石子多, 橋下那條路都濕了挺滑的，嫂子你身子不便不如還是在家裏洗好了。”

聞言，翠蘭眉頭一皺，想了想還是聽他們的，“這樣的話那我今天就在家裏洗好了，言哥兒繼小子要不進來坐坐吧，我剛才熬了些綠豆湯來嘗嘗。”

張繼把籃子往自己這頭下來一些然後微笑道：“謝謝嫂子，下次我們肯定去吃，不過今天家裏還有事要，暫時就不進去坐了。”

“這樣那我就不攔著你們了，這濕衣服重，你們還是先快回去曬了吧，下次可記得要來嫂子家玩啊。”

“好，一定一定，那我們先回去了。”

翠蘭目送兩人往上走，看著張繼不時偷偷把籃子挪自己這邊的小動作時，臉上不禁露出一個笑容。

“翠蘭你怎麽站在門口？跟誰說話呢。”

院裏傳來婆婆的聲音，翠蘭連忙應聲：“娘，是張繼和他的夫郎。”

她話剛落，腳步聲就已經來到門後，跟著她婆婆就探出半個身子來，見她的樣子面色不禁微沈，頓時就不悅地訓道：“怎麽又亂跑？這麽大個人了也不知道顧著自己的身子，這要是摔了我們老張家的孫兒你要怎麽跟他爹和你男人交代？”

翠蘭頓時收斂臉上的笑容，連忙小聲道歉：“娘你別生氣，我看家裏堆的臟衣服多了想洗一下，對不起，我一定會註意的。”

翠蘭婆婆瞥了眼上方的那排房屋，再聽了她的話臉色微緩，“算了，放著我自己來洗吧，你回去多改些孩子的衣服出來，將來要用到的多。”

“是。”

“還有，上坡的人還是少和他們來往的好，咱們家可是正經人家，別帶壞了弟弟妹妹們。”

“娘！言哥兒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你又怎麽知道？你和他很熟嗎？要是是個好的，村裏那些人會那樣說人家？”

“娘，那都是些嘴碎的才會這樣說些沒影的事，人家兩口子多好我就經常見他們兩個一起的，又哪會出個什麽男人來。”

“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之這些都和咱家沒關系，反正你別和他們走太近就行了。”

翠蘭輕咬了一下唇，沒有再跟婆婆爭辯，小聲答應了。

***

方言本以為花春生也要好幾天才能能回來的，卻沒想到才過了一天多人就回來了。

當打開門見到外面風塵仆仆的男人時，著實驚訝住了，回神後連忙把人請進門。

“花大哥？！快請進！”

這次花春生沒有拒絕，跟著跨進大門。

方言想到他出現在這裏的可能，心裏也不由得有些激動，“花大哥你先坐，家裏正好還有些飯，我這就去給你熱熱。”

“麻煩了。”花春生卸下腰間的布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花鳥我這次沒抓著，不過找到了這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說的那種蟲子。”說著把布袋往張繼旁邊地上放下。

張繼隨意掃了一眼袋子，沒有立即去打開而是微笑著給他倒了杯水說道：“這個先不急，勞花大哥特意跑一趟，還是先吃了飯再說，粗茶淡飯的還希望花大哥別介意。”

花春生確實有些渴了，所以也沒有客氣拿起杯子就喝了，張繼笑著又給續上，一連倒了續了三次，花春生才不好意思地阻止了。

“那個，一時沒忍住就……”

“沒關系，這點水難道花大哥還要跟我們客氣嗎？常聽言兒小錦說在家時你和花奶奶可是常給他們喝蜜水呢。”

因為考慮到張繼正是長身體又是恢覆時期，怕他肚子餓，張羅氏就每次晚飯都會特意多放兩把米下去，然後多留出一碗米飯出來讓他們帶回來備著，所以現在方言就是用這個來隨便炒了一下就給端出來了。

只是一碗幹米飯，什麽配料都沒有，只是放點鹽和油，可是經過方言這麽一炒，居然也能弄得香氣直飄。

端上桌的時候就是已經吃飽了的張繼和小錦依然忍不住吞口水，就更別說為趕路而沒有吃東西的花春生了。

本欲拒絕的話在香味飄過來後也突然不想說了，視線控制不住地往那碗翻飄，最後還是不好意思地接過來大口大口吃起來。

而在他吃飯時，方言也已經忍不住打開袋子來看，張繼也好奇地湊過腦袋，就是小錦也沒忍住。

於是袋子上方就湊了三個腦袋，不巧把光線給擋住了，什麽都看不清。

方言最後幹脆直接拿了篩子來把袋子裏的東西倒出來，那邊張繼也把油燈移過來。

眾人這才算是看清了裏邊的東西。

樹葉間堆著些細瘦的小蟲子，灰黑色的，湊近了看才看出身上確實也帶著小斑點，看著和蠶寶真的是差太多。

張繼和小錦不約而同去看方言，就是花春生也停下了吃飯一樣看過來，註意到三人目光的方言，心裏也不是很有底。

“看著……是挺像的。”

聽出他的遲疑，花春生一口把碗裏還剩的全撈進嘴裏，咬三兩下就吞了下去，這才不在意地笑著道：“沒事，要是不對我再上山找，而且這次我多留意了，只要找類似的不難找到。”說完就要起身，看著就是馬上要上山的趨勢。

方言連忙攔住，“花大哥等等，這個也不用那麽著急，何況現在天馬上就黑了，你才剛回來呢。”

“言兒說得沒錯。”張繼也跟著勸道：“現在天色太晚燈光也看不清，要不明天看看再說？花大哥你且先休息一晚，還是我們的事耽誤你的事？”

說完臉上的笑容收起來，“言兒，咱們本來就耽誤了花大哥的正事，如今也不好再耽誤他的時間，你去裏面櫃子裏拿些錢來。”

“誒！不是……”花春生讓他忽然改變的語氣弄得一楞，忙要解釋。

方言看了張繼一眼，就依言起身往房間走去。

“花大哥你先稍等，言兒馬上就出來了。”

“不是……等等――言哥兒你等等。”花春生情急之下伸手去就想把方言拉住，不想張繼卻忽然也起身，很湊巧地擋住了，花春生一拉沒拉住，憨實的臉上滿是焦急。

“張小哥，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擔心沒找對，怕你們著急才想著趕回去找找。”

看著他急得滿頭大汗嘴笨地、翻來覆去地解釋著，方言拿著錢出來經過張繼身邊時忍不住暗使了個眼色――差不多得了，欺負人家老實人做什麽。

張繼微微垮下眉：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欺負人的意思。

方言沒理會他，越過他站到花春生面前阻止了他的解釋，“花大哥你先別著急，張繼是在跟你說笑呢，花大哥的為人我們還不知道嗎。不過，這會錢花大哥你確實該拿的。”

“不用不用！”花春生連忙推回去，“要是還當花大哥是大哥的話，這錢你們就收回去，這本來就是我順路跑一下腿的事，況且你們這需要花的銀子多，我不能要，回去我娘該罵我了。”

花春生說什麽都不肯接。

方言笑了笑，也沒收回手：“這本來就是應該的事，你若不拿，那我可不敢再讓我姐接受奶奶的照顧了。而且之前我們確實受到了你們的諸多照顧，可如今我已經成親，再無緣無故地接受花大哥的贈送，卻一點都沒有回報的，別人該如何說我了？”

聞言，花春生猛然一頓，過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那好吧，這次我就收下了。不過這蟲子要是不對，你們盡管說，我再去找找看。”

看著他收下那些銅錢，方言露出了真心的笑，張繼眼裏也多了些暖意。

“這就對了，不然下次我們還怎麽好意思再找花大哥你幫忙？”張繼笑了笑，擡手摸摸方言的頭發，“我家言兒可是還想養幾只榛雞呢，這個說不定到時還要繼續拜托花大哥的忙了。”

“沒事，盡管說。”花春生看看外面，站起來，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回去看看我娘報個平安，明天我再過來等你們的消息。”

“那我們就不留你了，慢走啊。”

“嗯，你們不用送了，早點歇息吧。”

結果方言和張繼還是把人送出了門，目送著對方再次消失在夜色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寶們的營養液~有機會用電腦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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