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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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新婚的第三天,本該由皇後宴請宮妃,回贈禮物,交流感情。

但因為出了昨天那場鬧劇,皇後被禁足思過,宴會也跟著取消了。

談彥不僅被罰面壁思過,還要抄宮規一百遍,扣三年例銀。

禁足和扣例銀,他倒還能接受。

棲鳳宮的活動空間夠大,跟個公園似的,他不會覺得悶。

例銀他也沒啥概念,反正皇宮包吃包住,是餓不死的。

問題就在抄一百遍宮規上面,而且是用毛筆抄!

這特麽也太沒人性了!

“啊,我的人生為何如此多災多難……”談彥一把扔掉毛筆,倒身躺在蒲團上。

宮規的第一遍連一半都沒抄完,他的手已經抽筋了。

紅纓貼心地為他捏手:“娘娘,想吃些什麽零嘴解乏,奴婢給您做。”

談彥生無可戀地說:“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鹹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

紅纓:“……”

談彥越想越覺得可氣:“憑什麽我要被懲罰啊!憑什麽啊!”

“要不是死渣男非逼著我吃那個辣雞藥丸,我能發瘋嗎?我能嗎?”

紅纓拍拍他的背,為他順氣。

談彥看著案幾上的一堆宮規,就是一肚子火。

“他才該抄宮規,好歹是一國之君,居然說話不算數。”

談彥一把抓起宮規冊子就要撕爛,紅纓驚慌地攔了下來:“娘娘!使不得!”

“別攔著我,就要撕!”談彥咬牙道:“還有那個狗屁杜太醫,老子一定要去他們太醫院醫鬧!”

今天早上劉嬤嬤跟他講了杜太醫的黑歷史,他才知道這老家夥有多可惡。

宮裏的人,任誰見了他都要而繞道走。

為什麽偏偏是他這麽倒黴,就找了這鬼老頭來看病?!

紅纓也是自責不已:“娘娘,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請來了杜太醫,害得娘娘……”

“行了,行了!別說了。”談彥煩得不行。

一想起昨天他發瘋幹的蠢事,就尬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現在整個皇宮的人都在笑話他呢,太尼瑪丟人了!

就連棲鳳宮的下人,偷看他的眼神都非常微妙。

這日子沒發過了!

就在談彥決定要不要一頭撞死算了的時候,張嬤嬤突然進來稟報。

“娘娘,德妃娘娘求見。”

德妃?

談彥翻開記憶,很快找到了關於這位妃子的印象,畢竟是昨天才見過的人。

德妃名為盧錦嵐,貌若深山溪澗中的一朵空谷幽蘭,端莊優雅,說話也是輕聲慢語。

昨天拉著他的手說了好些話,特別關心他的傷情。

簡直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談彥對她第一印象極好。

但是吧……關於這個“第一印象”的事情,他已經栽過三個跟頭了。

第一次覺得太後好,結果太後把他坑得好慘。

第二次覺得蕭貴妃好,結果人家是自己的世仇死對頭。

第三次覺得杜太醫好,這特麽!簡直劇毒!

現在他是不敢再覺得任何人好了。

不過來者是客,又是品階比很高的德妃,談彥只好同意。

片刻功夫後,就見一藍色宮裝女子,提著個三層漆花食盒走了進來。

她妝容精美雋麗,墨發搖曳,裙履飄飄,恰似畫中仙子踏著星輝,翩然而至。

談彥一下子就看呆了。

此時,一直在他身旁伺候著的劉嬤嬤,悄悄地跟他告狀:“娘娘,您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只能著素妝,這德妃打扮得艷光四射,走起路來都要拽上天了,是在向您挑釁呢!”

談彥陡然驚醒!

是的了,血淋淋的前車之鑒把他的臉都打腫了。

可不能再輕信於人。

德妃姿婀娜地行了禮,聲音更是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臣妾拜見皇後娘娘。”

真、真好聽!

劉嬤嬤小聲咳了兩下,談彥立馬繃緊了臉,正色道:“免禮。”

好險,美色誤我!

這德妃好厲害,一顰一笑都仿佛在刻意勾引人似的。

讓他這個鋼鐵直男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變得像紙片一樣薄弱。

現在談彥不覺得她像空谷幽蘭了,反倒像一朵盛綻的玫瑰,妖艷惑人。

女人的性情都這麽多變嗎?

德妃眉眼彎彎,親昵地對談彥道:“娘娘,臣妾昨日見您身子傷到了,曾說過要親手為您做些活血通氣的藥膳,這不,剛做好就送了過來,您瞧,還是熱乎的呢。”

說罷她就提著食盒,款款到了談彥的面前。

說實話,談彥非常驚訝。

他以為昨天德妃只是說的客套話,沒想她竟然真的做了。

紅纓上前要捧過食盒,卻被德妃給拒絕了。

德妃殷殷地望著談彥,剪水雙瞳柔情萬千:“這是臣妾的一份心意,讓臣妾親手拿給娘娘吧。”

“謝謝你了啊,真是太麻煩了……”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談彥哪還說得出拒絕的話。

她的眼睛可真漂亮,像會說情話一樣,看得談彥很不好意思。

張嬤嬤見談彥被對方完全碾壓,著急地在他耳邊說:“娘娘,她好囂張!”

談彥茫然,他真沒覺得德妃有多囂張,反而覺得她是真心實意地做了一份藥膳。

但是張嬤嬤是談家精心挑選出來伺候他的,玩過的宮鬥宅鬥戲碼比他吃的米都多,應該……錯不了。

難道就像網上說的那樣,直男分辨不出綠茶?

不過人家現在什麽都沒做,也不能撕破臉皮。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談彥對紅纓吩咐道:“去把案幾收拾出來。”

紅纓手腳麻利,很快就把堆滿筆墨紙硯的案幾收撿幹凈。

德妃身形裊娜地坐到蒲團上,半倚著案幾,纖纖玉手如拈花掇玉般,優雅地揭開了食盒。

一層、兩層、三層。

將裏面精心擺盤的藥膳全都展現出來。

“皇後娘娘,快來嘗嘗錦嵐的手藝。”

談彥只覺得心都化了,不僅儀態美,這手藝也美得沒話說!

看看那小巧圓潤的雪玉丸子,看看那玲瓏可愛的雕花,再看看那憨態可掬的小動物糕點……

真的都是德妃親手做的?

德妃又從食盒底部,抽出一層薄薄的小隔間,取出一方小碟和一雙玉箸。

親手夾了菜送到談彥面前:“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切莫要嫌棄錦嵐手笨。”

談彥突然有一種被幸福砸到的感覺。

難道老天爺看他這兩天太倒黴,終於良心發現,派個天使來治愈他?

談彥端過小碟子,夾起裏面的食物送入嘴中。

唔……

真是太好吃了!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談彥瞬間做出決定,德妃是個好女孩!

在這一刻,管她有什麽目的,管她是不是真心實意,反正他現在超滿足。

紅纓和張嬤嬤看著談彥一臉幸福的樣子,都暗自揪緊了心。

她家娘娘怎麽就這麽沒防備心呢!

紅纓更是恨不得使勁搖搖談彥的腦子,讓他清醒一點。

德妃唇角含笑,期待地問道:“娘娘,好吃嗎?”

談彥狠狠地點了點頭,豎起拇指誇讚道:“太好吃了,你手藝真好!”

德妃臉上飛起一抹紅暈,水盈盈的眸子更是像盛滿了星辰般閃爍。

“娘娘喜歡就好,那要不……以後錦嵐天天給您做?”

談彥當然是巴不得天天都有好東西吃,但人家很可能只是客套話。

“那怎麽行,你的手這麽漂亮,要是變粗糙了多讓人心疼。”

德妃卻是一楞,隨即朝前挪了挪身子,貼近談彥,呵氣如蘭:“娘娘的氣質看著清冷疏離,沒想到心地如此溫柔。”

談彥被她突然貼近,緊張得心都在狂跳。

這可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挨得這麽近,連氣息都交纏到了一起。

談彥不適地往後挪了挪,那邊德妃卻比他先一步的拉開了距離。

談彥驀地松了一口氣。

結果還沒等他完全緩過來,德妃突然拿走他手中的筷子,親手夾了一個小丸子送到他的嘴邊:

“娘娘,嘗嘗這個。”

談彥被迫張開嘴,眼睛裏全是她白皙細嫩的皮膚,臉頰上胭脂般的紅暈,還有柔嫩的唇。

“好吃嗎?”德妃飽含期待地小聲詢問。

談彥鼻子縈繞著她的體香,一點一點地侵蝕著他的心神。

心跳得像在擂鼓一樣,連耳膜都在震動。

他的腦子好像有點轉動不過來。

德妃沒得到答案,再度欺身上來,覆問:“好吃嗎?”

談彥的舌頭已經完全品嘗不出來丸子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想張開口說話,那丸子竟然一下子就滾進了喉嚨,滑進了胃裏。

談彥被丸子嗆到,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

德妃楞了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將談彥圈進懷裏,用手給他拍背順氣,笑道:“娘娘怎麽如此不小心,慢慢吃,這些都是您的,沒人和您搶呢。”

紅纓和張嬤嬤著急地要過來接管,又被德妃給擋開了。

她冷冷地瞥了紅纓一眼:“這裏有我就行了,你們一邊候著去吧。”

紅纓咬了咬唇,只能應下。

她和張嬤嬤私底下對視了一眼,有些著急。

張嬤嬤悄悄地向她對了個口型,示意她稍安勿躁:“陛下,早朝。”

這邊談彥終於暢了氣,擡起頭來喘息。

德妃趕緊拿出絹帕,輕輕地為他擦拭眼角的淚,溫情柔意道:“都怪臣妾,下次再也不做這勞什子櫻花雪玉丸了。”

談彥搖搖頭:“無妨……”

等等,怎麽感覺身體有點不對勁。

他猛然醒神,才發現德妃已經半坐在了他懷裏。

還有胸前這軟軟的觸感……

霎時間他腦子裏警鈴大作,這可是渣男的女人!

只能看不能碰!

他可不敢推這位嬌滴滴的美人,手挨到哪裏都不合適,只好撐著雙手自己往後挪。

“你,你離我遠點……”

德妃蛾眉緊蹙,不解道:“可是臣妾哪裏冒犯了娘娘?”

接著她又傷心委屈地說:“臣妾一片赤誠之心,只是想為娘娘擦擦淚水……”

“已經擦、擦幹凈了,你好好坐好……”談彥的額頭都冒出了一層薄汗,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氣氛太暧昧,給緊張出來的。

德妃這是怎麽回事,感覺怪怪的啊。

德妃遺憾地“哦”了一聲,就要起身。

突然,她像是踩到什麽東西似的,一下子就撲倒在談彥身上。

“啊——”

德妃一聲嚶嚀,整個身子壓了下來。

談彥避無可避,兩人雙雙倒在了地上。

眼對眼,鼻尖對鼻尖,再差一點就能雙唇對著雙唇了!

在即將發生錯誤的那麽0.01秒,談彥及時躲開,驚得一身冷汗,差點魂飛魄散。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剛剛德妃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惋惜之色。

“你,你快點起來……”

德妃哎呀一聲,似乎摔疼了,起不來。

談彥只好伸出手去扶著她的肩膀:“你怎麽了?”

紅纓和張嬤嬤剛要沖過去幫忙,就看見遮擋大門口的屏風處轉進了一個人。

能不經通報就敢闖棲鳳宮的人,只有一個人——皇帝。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在遲聿的眼中,恰巧看到的就是德妃壓在談彥身上,談彥的雙手扣著德妃的肩膀。

兩人親密無間,臉龐挨著臉龐,仿佛即將親吻一般,姿態暧昧得引人遐想。

遲聿知道宮中的女人,因常年得不到皇帝的寵愛,就會另辟蹊徑。

帕交磨鏡就是最常見的方式。

但一般都進行得非常隱秘。

沒有哪個妃嬪敢明目大膽地做這種勾當。

是以這個念頭在遲聿腦中一閃而過後,就給否定了。

尤其是德妃的表情如此淡定自若。

“陛下,臣妾一時腳滑,摔到了皇後娘娘的身上。”

德妃揮開紅纓和張嬤嬤的攙扶,自己一個人站了起來。

她此時又恢覆那空谷幽蘭般只可遠觀的高高姿態,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清樣。

看向皇帝的雙眼更是涼若秋水,和剛才嬌滴滴的媚態判若兩人。

談彥直接給看楞了,這是什麽狀況?

遲聿走了過來,看到了桌上的吃食,有些意外:“德妃為皇後送吃食來了?”

他記得這是德妃的拿手菜品,曾經見識過。

德妃淡淡道:“正是。聽聞皇後娘娘被禁了足,臣妾猜想她一定悶得慌,就來為娘娘解解悶。”

她頓了頓又道:“既然陛下來了,那臣妾就告退了。”

談彥怔楞地看著她遠處的身影。

她和皇帝有仇?怎麽態度這麽冷淡。

遲聿看他目不轉睛的樣子,很舍不得似的。

他心中一動,食指和拇指猶豫不決地撚了撚,最終還是伸出手,狠狠捏住談彥的臉頰,質問道:“你臉這麽紅是怎麽回事?”

談彥的心臟差點沒從嘴裏跳出來,總不能說我剛才差點親了你的女人吧。

還好我及時剎了車。

“我皮膚水色好,白裏透紅……好看吧……”

遲聿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還以為你對德妃動了歪念。”

作者有話要說:  遲聿:你們在幹什麽?!

談彥:想要生活過得去,就得頭上戴點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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