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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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幹嘛來的?”

“能幹嘛,挑事的唄。你瞧瞧,正堵在池家門口呢!”

“哦哦,池家啊。”知情的人興奮地分享八卦,“那家男的整天喝得醉醺醺的,手腳還不幹凈,他前幾年在煙草廠上班,偷東西被領導做主開了。沒正經工作,在工地混日子,喝高就打老婆孩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眾人恍然大悟,這麽一個劣跡斑斑的男人被一群疑似黑社會的人找上門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男人的……活該啊!”人群中的某個人一句話道破了大家的心聲。

小藺感到眾多火辣辣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他從小到大習慣了眾星捧月的滋味,沒少經歷被圍觀的場面,泰然自若地吸了一口煙,沖著黑西裝們招了招手。

“老板。”保鏢中的頭兒機靈地上前一步,等待老板發號施令。

這是個大塊頭男人,小平頭,臉上有龍紋刺青,黑西裝被飽滿結實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小藺瞅了他一眼,對助理挑人的眼光相對滿意,他撣掉燃燒的煙頭,微微昂著頭,下巴朝圍觀人群點了下,和氣地說:

“你去跟他們講講道理,讓他們散了。”

保鏢頭兒心領神會,他雄赳赳地朝人群走過去,橫刀立馬地這麽一站。人群前頭的人不自覺噔噔後退幾步,就見這個小山一樣的大塊頭男人大吼:“滾滾滾,看什麽看,沒看見過來上門要債的嗎?屋裏頭那男的欠了我們老板60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要來管閑事,誰來替他把錢還了!”

小藺輕輕蹙了一下眉,咬著煙,淡淡開腔:“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也不做惹官司的事,就是來要個說法。大家都散了吧。”

這紅臉白臉唱得漂亮,眾人面面相覷片刻,識趣地散了,該買菜的買菜該回家吃飯收衣服的回家。上門要債的?這破爛事誰管誰倒黴!池父作為打老婆打兒子的渣男在小區裏名聲可謂爛到極點,更加沒人願意替他出這個頭。

小藺語氣懶洋洋的:“把心肝兒帶過來吧,他可是今天的主角。”

小餘忽然輕輕打了個哆嗦。

老板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

池微語呆呆地坐在車裏,小餘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老板喊你過去。”

池微語望著小藺:“藺哥。”

小藺感覺小孩兒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扭開臉:“敲門去!”

“誰啊?”

男人拖著因為酗酒而疲軟無力的身體,踉踉蹌蹌地穿過沙發邊上的一堆酒瓶子去開門,酒瓶子劈裏啪啦倒了一地,一股怒氣湧上男人心頭,他大聲喝罵著,讓女人趕緊過來收拾酒瓶子。

男人打開門,懷疑自己喝多眼花了。“伯父好啊。”小藺很有禮貌地開腔,撞開他進了門,一群人跟著進去,走在最後頭的那個人順手關上門,啪一聲,門關上了。

畏懼那群黑西裝帶來的沈重壓迫感,池父先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他的視線在池微語身上轉了轉,被酒精泡得有些遲鈍的大腦緩慢地運轉著,那個小雜種敢回來?還帶了一群人了?

小藺轉身看了一下酒瓶翻倒、亂糟糟的客廳,露出嫌棄的表情,他目光轉向池微語:“交給你了?”

小藺微微側過臉,等待池微語的答案,他看到池微語眼睛裏閃過很多東西。一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蚊子輕輕叮了一口,一時間他竟然不能分辨得出來,這種類似心疼的情緒來自自己,還是另一個藺冬。

池微語沒有讓小藺失望,他沒有露出絲毫軟弱的神色,沈沈地喊了一聲:“池振宇,我們聊聊。”

男人的身體忽然震了一下。然後他的表情顯而易見變得暴怒,憤怒之中夾雜著一絲屈辱,他才四十左右,面容卻蒼老得像六十歲的老人,男人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池微語:“你給我滾!滾!你這個雜種********”

池微語歪著頭看著他,語氣帶著嘲意:“你知道我不是你的種吧?為什麽不跟我媽離婚?”

男人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恐慌的神色……那個秘密就這樣被池微語一句話輕易戳破了,他的自尊仿佛也像肥皂泡一樣被戳碎了。

池微語望著這個被恥辱折磨了十八年的男人,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他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但他可憐這個男人,誰又來可憐被折磨了這麽多年的自己?池微語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忽然覺得自己經歷的這一切都像一個糟糕的笑話。

“你挺可憐的。但我好像也很倒黴。被我媽生下來,又被你當出氣筒。你們都有選擇,只有我沒有選擇。”池微語靜靜地說。

“作為受害者,我只想說,你TM真是個垃圾。”

池微語感到心裏仿佛有什麽沈甸甸的東西消融了,他看著這個男人,內心一片漠然。在心裏說,我真是個傻子,幹嘛和一個垃圾較勁。男人氣得臉紅脖子粗,罵罵咧咧要過去打池微語,保鏢們攔住他。

“我收拾一下東西。以後就不回來了。”池微語平平淡淡地說完,擡腿進了自己臥室,他很有禮貌地輕輕把門帶上。這個好習慣是跟藺老師學的。藺老師總是很有禮貌、很有耐心地去處理生活中很多細節,比如跟女士同行的時候主動為女士開門,比如拖動椅子的時候盡量不發出什麽聲音、比如控制關門的聲響、比如說話的時候認真地看著那個人的眼睛,非常溫和、也非常紳士。

池微語思索著,忽然有點開心。

……

池微語走出門的時候,擡頭看了看,晴空萬裏無雲,是個艷陽天,他聽見不遠處藺哥邊往車那邊走邊問助理,語速飛快:“……讓財務給他們結賬。去溫哥華的機票訂好了嗎?幾點的飛機?誰跟我去?幾個人?和那邊俱樂部聯系了嗎?我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嗎?……”

池微語一邊擦汗,一邊慶幸被連環奪命提問的人不是自己。

小藺想到什麽似的擡起頭,掃了池微語一眼,開口:“你跟我去溫哥華玩的事兒跟外公說了嗎?”

助理感激地看了一眼轉移老板註意力的池微語。

池微語條件反射地開口:“對不起我錯了……”這句話在腦子裏轉了一下,池微語猛地反應過來,羞愧地回答,“我、我忘了。”

小藺懶洋洋地笑了:“快打電話,動作慢了就把你丟在這兒。

飛機上。

小藺戴上眼罩,準備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坐在中間的池微語無聊地翻著旅行雜志,旁邊的大胡子老外一屁股坐下來,看見池微語眼睛一亮,用夾雜中文的意大利語嘰裏呱啦跟池微語說話,池微語聽得一臉懵逼,小藺在旁邊默默地聽,這大胡子用各種形容把池微語讚美了一通,表達池微語是他見過的最有古典氣質的美少年,彩虹屁拍得震天響。

池微語結結巴巴地回答:“……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額……Can you speak English?I can' t understand ……”

小藺在心裏說了聲麻煩,他把眼罩推上去,對池微語說:

“他誇你長得好看呢。他眼光挺好。”

池微語楞了一下,看著小藺臉上露出的戲謔笑意,忽然有點臉熱,小心翼翼地回答:“額,幫我謝謝他?”

小藺點了點頭,很流暢地用意大利語跟大胡子交流。

兩人對話如下

小藺(意大利語):“我男朋友說,謝謝你的誇獎。”

大胡子(意大利語):“wow,這個小帥哥是你男朋友嗎?他比天使還可愛,你可真幸運。”

小藺(意大利語):“是的,我很幸運。”

大胡子(意大利語):哈哈,你們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很深情,你們一定很相愛。祝你們享受相愛的每一刻。”

小藺(意大利語):“謝謝你的祝福。”

池微語在旁邊很迷糊地聽兩人交談,默默下定決心,以後多學幾門語言,不然跟藺哥出去玩他跟別人說話自己都聽不懂……就很委屈。

“他又說什麽了?”

池微語小心翼翼地問。

小藺心情很好地捏著下巴看了池微語一會兒,忽然用很輕的音量自言自語“誰叫你這麽磨蹭,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慵懶地瞇起眼:“他說我們看起來像戀人。”

池微語心臟忽然砰砰跳動,緊張地小聲說:“你怎麽回答他的?”

小藺內心很爽地說:“我說我們就是一對啊。”

仿佛被雷劈的池微語呆了、木了、傻了。

“哈……”

小藺看著池微語的傻樣子,凝視著池微語那雙比星星更亮的眼睛,心跳得也有點快了,他認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從現在開始交往也不晚。你是平生所見最令我怦然心動的人,我喜歡你。”

“……我愛你。”青年緊緊地盯著他,目光充滿柔情蜜意。

池微語緊緊抓住椅子扶手,幾乎就要答應了。他眨了眨眼,大腦混亂地問:“你和藺老師是一個人嗎?你喜歡我嗎?藺老師也喜歡我嗎?”

小藺臉一下子黑了:“誰和那個老狗逼是一個人!”

藺冬在他大腦裏幽幽開腔:“誰和這個瓜娃子是一個人。”

小藺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cao!為什麽你能說話?”

藺冬冷笑著說:“老婆都要被搶了,我再不說話憋都憋死了。”

兩人在一個大腦裏吵得昏天黑地、不可開交。

池微語問:“那個……告白還算不算了啊?”

小藺:“算!”

藺冬:“不算!”

兩人楞了一下,繼續唇槍舌戰。

池微語很害羞地說:“我已經十八歲了,我是個大人了。小孩子做選擇,大人可以選擇都要。那個……我可以兩個都要嗎?”

小藺:“……”

藺冬:“……”

然後異口同聲地說:“不行!”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地有點匆忙,我會在後記裏解釋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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