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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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而狼狽地靠在廢墟之間。他期盼的眼神就那樣看著她,向著她努力伸出手去。他張著嘴在對她說話,但她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

救救我?抑或是……你殺了我。

“你殺了我。”像是要驗證她的猜想一般,面前的張宇笑著張嘴說道:“你留我一個人在那裏等死,自己卻逃走了。你還記得嗎?”

明明是很嚴肅的話題,但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卻好像是“你害我被老師罰抄寫”一樣的漫不經心,但是這樣的語調反而讓孟檬更崩潰了。

“對不起,”她直直地望著他,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嗯,沒有關系。”張宇笑著向著她伸出手去:“再重來一次,你會回來救我嗎?”

“重來?”

“對,重來。”

“我還能救你嗎?”

“當然。”

孟檬點著頭,她拼命點著頭,慢慢想要搭上他的手。

頭上的燈光好像很著急似的,拼命地閃動著。四面八方刮來的風肆意地湧動著,張宇蓬亂的頭發被刮開了,露出盯著獵物的嗜血的眼神。

她沒有看見他的眼神,只是直直盯著他的手,放慢了動作。

張宇臉上的笑漸漸收了起來,因為孟檬搖著腦袋,將手背在身後慢慢地往後退去:“張宇……”她擡起頭來看他,還帶著淚痕的眼睛裏,卻已經是一片清明了:“……你剛剛說過,你已經死了,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回來的。而再回來的,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孟檬警惕地看著他,往後退去。

逃!感覺害怕就要逃走!這是他剛才說的。

她扭頭要跑,卻發現後面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了一堵鐵絲網的墻。孟檬沒有防備地一頭撞了上去,她忙就想閃身往邊上去,但就在這一瞬間,有人突然地沖了過來,用力地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撞在了鐵絲網上。

眼前的人的模樣是張宇的,但是眼神卻不是。

“他”嘻嘻笑著歪著腦袋湊著她的臉:“你為什麽可以清醒過來呢?”他一副很好奇的模樣細細盯著她瞧:“三番兩次都被你逃走了,一開始,我還以為只是他的問題,現在看來,果然是因為你不太一樣哦……”

孟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是動物本身具有的感知危險的能力告訴她,馬上需要做的事情是逃走。但“他”桎梏著她的手卻像是鐵鉗子一樣,不管她怎麽扒,都是紋絲不動的。

“張宇”審視著打量了她一會,突然就松開了她。孟檬跌坐在地上,用力地咳嗽著。

“對了,他找你來是想給你個警告對吧。”“他”在她跟前蹲下,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那我覺得這個警告可能不太深刻。”

雖然“他”沒有再抓著她,但孟檬坐在地上,卻還是分毫也動憚不得。她被迫盯著“他”的眼睛,一些不屬於她的全然陌生的記憶迅速地灌進她的腦子裏……

孟檬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歇斯底裏的叫喊聲貫穿了耳朵,她突然覺得腹部一麻,隨即撕裂的疼痛感速度地蔓延開來,她捂著腹部體力不支地向後倒去。

“他”環著她的腰,輕輕擁住了她,湊在她耳邊,“他”低聲道:“你覺得這次,你能逃開嗎?”

“張宇”蜻蜓點水一般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個吻,然後就毫無留戀地松開了手,把她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孟檬無力地靠在地上,看著燈光火光好像被旋鈕調節著一樣漸漸暗淡下去,他殘酷笑著的臉逐漸隱藏在了黑夜之中。疼痛讓她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她好像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地流失著。

原來,等待死亡是這樣一種感覺。

第二百四十三話幸福

兩旁是參天的大樹,金色的銀杏葉子晃晃悠悠地往下落著,跌在那層層疊疊的葉子毯子上,成了反射著陽光的耀目的金色的一部分。

“還給我啊。”一人寬的窄窄的小道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聲氣息微弱地喊著。

“還給你,想得美。”前面,穿著校服染著黃頭發的男生囂張地晃晃手裏的書包:“叫你和班主任打小報告。”

穿著校服戴著黑框眼鏡綁著高高馬尾辮的孟檬咬咬牙:“你們再約架,被我知道了,我還是告訴老師!”

男生撇撇嘴:“那你就是書包不想要了唄。”

他突然加快速度向著邊上的河跑去。

這不會把她書包扔河裏吧?孟檬一看就著急了,但她這小短腿,哪跑得過他呀。這時候,突然有人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讓到一邊:“我幫你。”

孟檬有些茫然地擡頭,在看見他的臉的時候,心裏猛然一驚,頓時就漏了幾拍。

她傻傻地慢下步子來,傻傻看著他拉住了那男生的衣服,不知道說了什麽,那男生雖然表情不情不願的,但還是把包交給了他。她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把包交還到自己的手上,微微笑著說:“給你。”

“謝、謝謝。”孟檬接過包,有些慌不擇路地逃開了。早知道會這樣碰見他,早上應該洗頭的,還有她的包上,還扣著許馨寧一定要送給她的那個醜死了的鼻涕蟲的胸章,她昨天明明就想把它取下來的,為什麽那麽懶呢……

落滿銀杏葉子的金色小道上,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的女生狼狽逃走的身影,慢慢地,被周圍野獸般嘶吼著圍攏來的黑霧給吞沒了……孟檬沒有想到的是,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想到的會是這樣的畫面。

孟檬有些撐不住地合上了眼睛,果然,她超級超級後悔吧,當時沒能勇敢一點,停下來和他搭幾句話的。

喬遇,你在哪裏?這一刻,突然好想你啊……

“咣當!”重物砸落在地上,有人抱著腳在跳。

孟檬一臉懵然地坐在完全陌生的房間裏。

南柯一夢,恍若隔世。

而他,站在映著光的門前,皺著眉頭看著她,滿臉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字。

她卻看得笑了,突然覺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沒有那麽重要,夏日有風,冬日有陽,睜眼還能見到他……就算明天就是這世界的末日,這世界的終章,她也能像合上一本書一樣坦然對之了。

“喬……”孟檬有萬般的話想要說給他聽,但喬遇卻一言不發地走過來,用力扯了她的胳膊將她拽走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翻山越嶺歷經磨難才能歸來的英雄,可是詩人不肯停下來聽她說一說身上的傷痕的故事,反而像是對待學校裏做錯事情的小孩一樣直接把她拎走了。

沒有穿外套的肩膀有些冷,剛才被喬遇拖著走的時候,腳上的鞋丟了一只,她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踩,但是他又走得那樣快。好不容易回到家,他又甩臉給她,自顧自進浴室洗澡去了。

孟檬本來是覺得委屈的,可是餐桌上鋪著她喜歡的小碎花的桌布,花瓶裏插著好看的白色玫瑰花,精致的禮物盒上雖然沒有寫名字,但是一看就是給女人的,而這時此地,被他用力拉著手腕帶回來的女人,就只有她一個了。

他在等她回來。

打開廚房的推拉門,按亮燈光,取下圍裙在身後系上裙結,孟檬滿腦子都是“洗手作羹湯”的詩。

這一刻,她覺得很幸福。這一刻,她以為林立的樓房間,終於能有一扇窗戶的燈光是可以因為她而亮著的了。然而……終究是她的想象過分美麗了……

“厲害了啊,姐姐,現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夠發呆呢。”

女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孟檬一驚,忙就回過頭去。

鐵絲網搭鑄的高墻橫縱著延伸開去,布條木頭團塊燃燒著熊熊的大火。顏小柒歪著腦袋,站在離她不足三步的地方,手裏不知拿了包什麽吃的,一邊說著話,一邊“哢嚓哢嚓”送進嘴裏咬著。

孟檬警惕地看著她後退著,說話的聲音能很明顯地聽出有些發顫:“方亦怎麽了?”

小柒不在意地說道:“可能死了吧。”

“是你殺的嗎?”

“當然不是啦,”小柒嘆口氣,作出很無奈的樣子說道:“你不知道嗎?你們活著的這個世界很覆雜,錢權利都是能夠殺人的。”

“那你呢,你為什麽殺人?那些……好不容易從地震裏活下來的人。”

小柒不在意地將零食咬得哢嚓作響:“我從來不殺人,”她舔舔嘴角,擡眼來看她:“我只做交換而已。”

孟檬只是依據方亦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推測性地問一句,但沒有想到她那麽爽快就承認了:“交換?”

“對,交換。”

“交換什麽?”

“哢嚓哢嚓”的咀嚼聲戛然而止,小柒難得沒有嬉笑,很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明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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