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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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缺缺吃妖骨吃得從容, 千茶在一旁看得直接幹嘔出來。

那妖骨雖集聚了所有修為, 但樣貌著實瘆人, 大紅大血,同掌心一般大小,聊缺缺這樣生生咽下, 千茶看著, 仿佛自己喉間也被滑了一道,一股血腥味嗆上鼻腔,難受的很。

再之後聊缺缺怎麽咽下妖骨的,千茶沒見著, 旋離將她的雙眼遮住了, 還順道將她帶進懷裏。

千茶活了這麽久, 瞧過惡心的, 殺過惡心的,還未見過有人這樣惡心地吃東西。

靠著旋離的肩,想著方才聊缺缺那樣, 千茶又幹嘔了一聲。

旋離一只手按著她的腦袋,輕輕拍著,另一只握著她的手腕。

這會兒她也不避了, 半個身子都靠在旋離懷裏,嘴裏還嚶唔兩聲。

旋離安慰道:“沒事了。”

千茶環住旋離的腰,旋離便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片刻後,旋離聽千茶沒有了動靜,問:“這妖骨, 食了可有用處?能增修為麽?”

千茶搖頭,似是好了些,擡起頭來:“修為是不能增的,但這攢了修為之物,食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妖骨食後學術法會快些穩些,功力也更強。”

旋離習慣拍了兩下千茶的腦袋:“怪不得她如今術法練得這麽高,這些年不知食了多少妖骨。”

千茶疑惑:“沒想到她竟知妖骨之用。”

旋離搖頭:“我猜她大抵是不知的,誤打誤撞罷了。”

聊缺缺確實是誤打誤撞,只想著妖骨取都取了,大夫修為上千,她不想浪費便吞了。

拿了藥回去後她自己弄著吃了,她身子確實需要靜養,或許是這幾月傷得重累得重,一回到江年的屋子裏,她便嗜睡的很。

不睡時,她便出去走走,找著沒人的地方練練術法,見著看不順眼的妖獸便練練奪骨術,最後把妖骨吃了。

漸漸的她才感知,食了妖骨,術法練得比從前順了許多,妖骨修為越高,成效越好。

長老的奪骨術著實難練,她用了幾次,總找不到正確的法子,還時常反噬。

再同江年見面是十日後,聊缺缺的腿已然好了,她身子恢覆快,人也精神許多,那日聽江年道靈胎對身子有益,她便留著肚子那個,沒再理會。

這幾日因著一直在練術法殺妖獸,聊缺缺滿身戾氣,屋子內常日昏暗,她不喜光,索性也不點燭火,江年來時,似是覺著不適,順手便點了盞燈。

聊缺缺彼時正靠著床歇息,聽聞腳步聲順手將自己的短刀喚了出來,殺氣頓生。

“怎麽不開燈呢?”江年輕聲問了句。

聲音輕很像是怕嚇到聊缺缺,聊缺缺稍蹙眉,片刻將刀收起。

江年帶了光進來,還帶了一身的花香,瞬間飄滿了屋子,聊缺缺有些不適應,擰著鼻子輕哼了幾聲氣。

她冷眼瞧著江年將屋裏的燭全都點上,再冷眼看著江年轉頭看她,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朝她走去。

一步一步過來,聊缺缺竟不覺著燭光刺眼,也不覺著花香嗆鼻了。

江年來時還帶了這幾日新結的果子,滿滿一籃,果子又紅又大,江年同她說是即翼山獨有的蒔果。

江年:“前幾日來尋你時見你不在我又回去了,今日剛好新摘了果子,便過來看看能不能碰著你。”

江年將籃子放下,給聊缺缺遞了一顆。

“又酸又甜,很好吃。”她說完這話,帶著笑看著聊缺缺咬了一口蒔果,揚眉問:“如何?吃的慣麽?”

聊缺缺對食物向來不多在意,本想搪塞兩句,擡頭卻見江年誠懇的眼眸,便又細細品了品口中之物。

聊缺缺露出了這十多日來的第一個笑臉,歪頭道:“好吃的,江年姐姐。”

江年笑意更甚,從身後將一籃子的果子都拿了出來:“剛摘的,都是你的。”

聊缺缺甜甜道:“謝謝江年姐姐。”

江年道了聲客氣,又關切了幾句,收拾了一下有些亂的屋子,便站起身。

本就只萍水相逢又救了一命,江年與聊缺缺再如何,也生不出多餘的感情來,給了果子她覺著無事,便想著回家,道了別後,還未出門,聊缺缺一聲叫喚又將她喊住。

“江年姐姐。”

江年回頭,見聊缺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嘴裏還含著一塊沒有咽下的果子,果子汁沾了些許到嘴角,嘴角下撇,甚是委屈。

聊缺缺道:“姐姐這又是,要走了麽?”

聊缺缺看著十分可憐,眼中還有十分的留戀。

“我……”江年頓了頓,失笑:“我留下來陪你吧。”

聊缺缺立馬活潑起來,江年無奈過去,嘆了聲:“你方才那個樣子,同我妹妹似的,她有求於我時,也老那樣說話,那樣看我。”

“你妹妹。”聊缺缺重覆,好奇起來:“你妹妹去別地兒玩了,你一人在家豈不是很無趣?”

江年搖頭:“倒不無趣,妹妹走前留了個極難的曲譜要我寫完,我這幾日都在忙這事。”

聊缺缺好奇:“編譜?”

江年點頭。

聊缺缺笑著問:“江年姐姐能給我跳個舞麽?我還未見過琴陰跳舞呢。”

江年笑:“我什麽都沒準備呢。”

她說完又道:“你若想看,三日後山下有個花會,到時一定很熱鬧,也有許多琴陰獻舞。”

聊缺缺問:“你呢?”

江年點頭:“我自然也是跳的。”

聊缺缺點頭:“我去。”

倒不是聊缺缺有多黏著這個江年,江年救了她,親近是一回事,但經歷了那些事,聊缺缺哪有什麽親近旁人的心思,再者,她骨子裏從來沒有知恩圖報的想法,江年於她,實則可有可無。

但今日打巧,她早上用了奪骨術傷著身了,走不動幾裏路,一個人待著著實無趣,留個人下來也挺好。

裝喜她在行,裝無辜她也在行,裝弱裝委屈更是不在話下。

江年是個熱心的人,心也軟,聊缺缺這麽一裝,委實打在了她的軟骨上。

二人隨即這兒那兒地聊起了天,聊缺缺身份不明不白,江年自然也好奇幾分,沒兩句,便將話扯到了聊缺缺的身世上。

聊缺缺沒一句實話地回了江年,給自己編了個自幼喪父,從小與娘親相依為命,體弱多病,老被族人欺負的身世。

江年聞言動容,聊缺缺瞧著她臉上的心疼之意,心中嘲笑幾分。

“娘親死後,再沒人管我,你撿到我那日前,我被一妖獸欺負了,它見著我便咬,我以為它要將我食下,可沒想到,我竟在你屋裏醒來。”

聊缺缺說完,看著江年緊蹙的眉頭,一顆豆般大的淚水從眼中滑下。

江年忙從袖中取出帕子,傾身向前擦了擦聊缺缺的眼角:“別哭了,都會好的。”

聊缺缺又哭了聲,像是聽不明白江年口中的安慰話,問:“如何能好呢?”

江年再擦她另一只眼的淚水:“小月姑娘若是沒地兒去,以後這裏便是你家。”

聊缺缺淚眼汪汪看著江年:“你可是說真的?”

江年搖頭:“不騙你。”

聊缺缺又道:“可是這兒是你姐妹二人練舞的地方。”

江年回道:“練舞之處可再尋,小月你若不嫌棄便住下來罷。”

聊缺缺抿嘴嗯了一聲,接著被江年輕輕抱在懷裏,柔聲安慰。

這裏上演姐妹情深,一旁看著的千茶十分鄙夷的樣子唾棄了聲,她見聊缺缺撲到江年懷裏後立馬收起可憐的面容,咬牙道了聲:“惡心至極。”

多好的江年,竟這樣被她耍得團團轉,甚至在江年走後,聊缺缺立馬收起她方才又哭又委屈的面容,淡淡看了眼江年給她的帕子,隨意弄了火,燒了。

許是聽聊缺缺痛訴了整整半日的苦,江年這幾日來得更勤了些。

聊缺缺身子不適,也不多鬧騰,江年教她種花,教她刺繡,給她看妹妹給的譜子,聊缺缺問題多,江年也不嫌煩,一點一點地教。

二人歡歡樂樂度過二日,聊缺缺對著江年,臉上的笑就沒退下過,久了叫人辨不明真假。

時日一晃,江年口中的花會來了。

花會從傍晚開始,這日下午,江年早早便來尋聊缺缺,給她帶了件新衣裳,還拿了紅繩將她的發重新梳了一番。

待最後一縷頭發編完,聊缺缺便起身到那個光滑的石壁前,只瞧了一眼,聊缺缺的眉頭頓時蹙了起來,她一把拽下紅繩,大怒:“誰讓你這麽弄的!”

這發型,和她剛見江年時一樣,是芹其給她梳的,聊殷殷的發型。

聊殷殷如今都已然不是這般模樣了,她還舔著人家不要的。

“虧江年。”聊缺缺轉頭瞥那邊坐著的人:“你也覺著我可憐對不對?”

江年僵坐著看她。

聊缺缺瞪目,喚出了短刀指著江年:“你也覺著我差勁對不對!你也要我學她,你也覺著她好。”

似是被狠狠拉出了許多聊缺缺不願憶起的往事,聊缺缺大步過去直接將江年按在了墻上,短刀直接對著她的脖子。

“我哪裏比不上她!她一個下賤之人的女兒,我哪裏比不上她!”她雙眸發狠,咬牙怒道:“她都那樣了!憑什麽大家都對她好!都向著她!我做錯了什麽!你們為何都這樣待我!”

“她憑什麽樣樣都是好的!憑什麽你們都喜歡她!她還有長老!她現在什麽都會了!為什麽!憑什麽!”

見江年不說話,聊缺缺又吼了聲:“你說啊!”

兩人過去掀起了一陣風,風動了燭火,燭光晃晃收小,掙紮片刻,最近終是支撐不住,滅了。

聊缺缺被火光吸引,冷著臉望過去,燭芯冒著細煙,她盯著許久,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的冷笑出聲,輕聲道了句:“她活該。”

煙不過片刻便消失不見,聊缺缺咬著牙,將目光落回到江年臉上。

江年在發抖,聊缺缺壓著她的手臂,真切地感受著。

江年她在害怕。

她話中帶顫,小心問:“小月,你在說什麽?”

小月。

聊缺缺壓著江年更近一步,刀尖卻遠離半寸,不明不暗的墻邊,聊缺缺似是松懈了下來。

江年呼吸急促,聊缺缺定定地望著她受了驚的雙眸,面無表情地喚了聲:“虧江年。”

江年回過神來:“小,小月。”

聊缺缺忽的松開她,將刀收了起來,又坐回方才的椅子上,將手伸過去,淡淡道:“幫我梳發。”

江年許久未見她這樣,心有餘悸地站著墻不動,看著她手心的紅繩,問:“梳成什麽樣?”

聊缺缺單手支著腦袋靠著,思了片刻:“就方才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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