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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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江年開門時, 還帶了盆水, 因見著聊缺缺摔倒在地, 她忙把水放桌上,水從盆中濺了出來,濕了她的手和裙角。

她沒管這些, 提著裙子蹲下去, 可手還未碰到聊缺缺,卻被她一晃甩開。

虧江年僅幾年修為,力氣不太不會術法,這麽一推, 她輕呼一聲倒在了地上。

聊缺缺眉眼不善, 看了虧江年一眼:“你是何人?”

虧江年並不惱, 她微微一笑, 從地上坐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在離聊缺缺一人之外處半蹲下來, 小聲道:“姑娘你別怕,我叫虧江年,我在那邊樹旁見著你的。”江年虛虛指了個方向:“見你渾身是血, 便帶你回來。”

聊缺缺蹙眉,收了些戾氣:“這是哪?”

江年回道:“即翼山。”

“虎族?”聊缺缺頭疼,自說自話:“我怎麽會在虎族?”

她只記著她那日奪了羬羊的妖骨……

“妖骨。”聊缺缺忽的擡頭,在身上摸了一把,問江年:“我身上的東西呢?”

虧江年聽聞立馬起身, 從桌上拿了一木盒子,又在聊缺缺面前蹲了下去。

木盒子雖不多精致,但聊缺缺想著,虧江年將那妖骨放進了盒中,這般珍重,心裏十分怪異。

她眉頭一皺,卻見虧江年打開盒子,從盒中拿出了一顆通體玉色的珠子來。

“從你身上掉出來的。”虧江年握著珠子遞上去:“我見這珠子挺貴重的,就找了個盒子。”

她擡眸看聊缺缺:“你說的是這個麽?”

聊缺缺沒什麽表情地接過。

那日從長老身上挖出的珠子,後來倒是忘了這事,她拿著珠子,轉了半圈,似是想到了什麽,接著學著長老那般,施了個法,將珠子推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珠子冰涼,進身子的瞬間,聊缺缺不禁悶哼一聲,她頓感不適,可這不適一陣後,身子忽的舒服了起來,仿佛全身筋脈被打通,身上一直有的傷疼都舒服了。

她歪嘴輕笑一聲,拿手輕撫了撫胸口。

這玩意兒竟這麽好用。

面前虧江年見狀,也跟著笑了出來,聊缺缺聞聲立馬將聲音收住,冷漠道:“你笑什麽?”

虧江年笑意未減:“我見你開心。”

聊缺缺冷冷地看虧江年一眼,見她神色柔的很,收起心中想繼續說的話。

掃了眼屋子,聊缺缺又問:“這是你家?”

虧江年搖頭:“不是,這是我練舞的地方。”

“練舞。”聊缺缺口中重覆,似是想到什麽,問:“你是虎族的琴陰?”

虧江年點頭:“對。”

聊缺缺不甚在意。

大抵是被撿回來不久,聊缺缺身上臟的很,外頭還穿著芹其的衣服,原淡青色的衣裳,占滿了塵土和血跡,還被撕破了幾塊,她擡頭看了眼桌上的那盆水,虧江年見狀會意,立馬起身將水端到了床邊的桌上。

她放下水想過去扶聊缺缺,卻被聊缺缺擺手推開。

聊缺缺扶著床沿準備站起來,可右腿發力後,左腿卻跟不上,沒使出勁她又摔在了地上。

聊缺缺大怒:“我的腿怎麽了!”

這一吼,虧江年又蹲了下來,她先是瞧了眼聊缺缺的腿,接著安慰般地伸手過去,見聊缺缺沒有躲,在她肩上拍了兩下:“大抵是摔著了,姑娘你別急,也別難過,我已叫了大夫。”

她說完扶著聊缺缺,將她扶上了床。

長老的珠子確實好用,戴了珠子,身子好了許多,也好的很快,她能感受到。

在床上坐好後,她接過虧江年遞過來的布隨意擦了擦臉。

沒多久,白布上便布滿了著血和泥,聊缺缺不說話,虧江年也不說話,默默地接過去,打算洗一洗再給聊缺缺。

聊缺缺問她:“你不怕我麽?”

虧江年反問:“為什麽要怕你?”

聊缺缺又道:“我渾身是血,或許我殺了人呢?”

“殺人。”虧江年一楞,面上有些不可置信。

聊缺缺聳肩:“是啊,殺人。”她指了指盆中的血:“如果我說,這不是我的血,是我殺的人,那人身上的血呢?”

江年這下才露出驚慌之意,手僵在水盆上頭,不知該進該退。

虎族安逸數年,風平浪靜,倒是把人也養得單純。

屋子這麽的便安靜了下來,江年手搭在水盆旁,不知想些什麽,聊缺缺靠著床,也不知想些什麽。

片刻後,聊缺缺忽然動了動,她擡頭對上江年的眸,神色忽的不一樣了許多。

聊缺缺一副輕松活潑的樣子,從喉底發出一聲輕輕的笑:“騙你的。”

聊缺缺又說:“我娘親前幾日走了,我很難過,埋了她之後我哭了一路,一直沒吃東西,許是餓暈了,沒太註意路,便摔了。”

半真半假,聊缺缺還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垂著眼眸。

江年動容,面上也染上了悲意,道:“別難過了。”

可憐裝完了,片刻後,聊缺缺又一副故作堅強的樣子笑著擡起頭來,她歪著腦袋,對著身邊的人眨巴眼,開口道:“江年姐姐,我好渴啊,有沒有水喝?”

聊缺缺一臉無害,江年立馬點頭,接著才笑開來:“有,你等等。”

江年不多疑惑放下防心,她趕忙給聊缺缺端了碗水,趁她正喝著,又從外頭拿了件衣裳進來。

白色為底,花袖,裙底紋有淡黃色彼岸花的衣裙。

江年坐在床沿,道:“這是我跳舞的衣裳,這兒只有這麽一件,你先穿著。”

聊缺缺接過,提起裙子隨意看了眼,又放下。

江年:“大夫還要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等等我。”

聊缺缺嗯了聲。

江年朝門那邊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回頭,問聊缺缺:“姑娘,怎麽稱呼你?”

聊缺缺想了想,笑道:“我叫小月。”

“小月。”江年聽聞,眉眼柔了開來,彎彎笑道:“真巧,我妹妹名字裏也有個月字。”

江年離開屋子後,聊缺缺匆匆將衣服換了,除了袖子長了些,其他都挺合身,想著大抵是江年跳舞的衣裳,聊缺缺沒想太多,能穿便罷。

身子安了珠子,以能感知之速飛快好轉,她扶著床試圖站在地上,可不料左腿仍是疼的很,她又坐回床上,掀開裙角看了眼,不見外傷,心想大抵是傷著骨子了。

聊缺缺摸了兩下,輕吸一聲氣後把裙子放下,瘸著腿在屋子裏跳了半圈,最後停在一塊光滑的石壁上,裏頭映出她的樣貌來。

頭發很亂,很臟,但仍能看得出從前是樣子,那個學著聊殷殷的發型。

她伸手往頭上一拉,拉下一根紅繩來,這紅繩被扯下,被系起的頭發也掉了大半。

聊缺缺歪著腦袋,看著石壁中的自己。

“小月。”

這是她給自己取的名兒,只用了數年,在她幼時,還未一百歲時。

她說她喜歡天上的月亮,能彎能圓,黃黃的很好看,她說她要叫聊小月。

這名兒也跟了她一段時日,只是後來某日,鳥帝來了,他開口才發覺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個女兒,便道:“你叫聊缺缺吧。”

她那時搖頭,拉著鳥帝的手仰頭否定:“爹,我有名字,我叫聊小月。”

鳥帝淡然:“就叫聊缺缺。”

說完順道讓人給她紋上籍譜。

聊缺缺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輕哼一聲,又伸手,從發上將另一根紅繩也拽了下來。

這下,她的發全散了。

紅繩被她丟在地上,似是不夠,又用力踩了兩腳。

江年回來時,端了食物,身後還跟著個大夫,聊缺缺開籍眼看了看,是個顯了籍譜的大夫,虎族之人。

“小月。”江年喚她,招手讓她過去。

許是餓了多日,聊缺缺已不太有過餓的知覺,隨意吃了幾口便讓大夫過去,她身上內傷多,外傷少,舊傷好了大半,新傷便是前幾日用錯了奪骨術而來。

大夫沒瞧多久,問了幾句後說:“都是需靜養的傷,姑娘身子好,恢覆的會快些。”

未等聊缺缺開口,江年連忙道:“大夫,給小月看看腿吧,她的腿也傷了。”

聊缺缺聽聞擡眼看江年:“也?”

江年點頭:“我妹妹上月腿也傷了。”她搖搖頭,無奈:“不是頭回了,那小丫頭總是這樣,好在已經好了。”

似是想要安慰聊缺缺,江年說完這話看著聊缺缺,道:“這位大夫醫術高明,我妹妹便是她治的,她那腿傷得重,一月便好了,你的傷看著不重,也能很快好的。”

聊缺缺點頭,轉頭便見大夫想伸手捏她的腿,她一縮,躲了過去。

聊缺缺不悅:“你幹什麽!”

大夫一頓,擡頭瞧了眼江年,才道:“不見外傷,我摸摸看是否傷著骨了。”

“不必了。”聊缺缺淡淡:“是傷著骨了,你開藥便好,別碰我。”

大夫尷尬地說了句抱歉,接過江年遞來的紙寫方子。

屋子頓時靜了下來,聊缺缺擡眼看江年,見江年雙手自然交叉,正偏頭看著方子。

聊缺缺將目光放低了些,瞧著江年的眉眼,還有她鼻間那顆小巧的痣。

這人會舞,不知她跳起舞來是何樣子。

“好了。”

大夫的一句話打斷聊缺缺的思緒,她將目光落在大夫的方子上,聽大夫對江年道:“腿傷大抵七日能好,身上的傷大小不一,少則半月,多則一月能好,姑娘身子弱,好幾日未食,今後得多補些,為著姑娘,也為著姑娘肚子裏的孩兒。”

也為著姑娘肚子裏的孩兒。

聊缺缺聞言猛然擡起頭來:“你說什麽?什麽孩兒?”

大夫頓了頓:“姑娘不知,你有孕了麽?”

“有,有孕?”

聊缺缺顫抖著重覆,不顧腿傷,一把拽過大夫,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壓在床上,喚出自己的短刀,刀尖抵在大夫的心上,惡狠狠道:“你再說一遍?誰有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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