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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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茶第二日醒來時, 發覺自己睡相很不好, 枕頭亂被子也亂, 她一腿懸空,一腿不客氣地壓著褲子。

她朦朧睜眼,換了個姿勢又閉上, 卻想到什麽, 猛然又睜開眼。

“旋離!”

她從床上爬起來,目光掃了一圈,房裏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她又喊了聲:“旋離!”

沒有人應答, 她蔫蔫地癱在床上, 心裏想著, 旋離定是趁她睡著, 回昆侖山了。

她委屈一陣,想重新躺回去,卻被桌上一張紙吸引了眼球, 她立馬過去,將紙從燭臺下拿了起來。

“千茶,我回昆侖了, 在你睡著時回去,是怕你醒著我舍不得走。

此次回霍山要記著我的話,好好吃,好好睡,乖, 等我來尋你。

旋離”

千茶哼了一聲,細細地又看了一遍,這才折好,放進袖中。

她輕輕嘆氣,摸了桌子的邊邊,想著昨日她們在這邊做的事,心裏一陣淒涼。

她打開門,卻見門口站著一人,嚇得她倒退了幾步。

“考淡。”

門口考淡直直站著:“七殿下。”

千茶見他在此,也不多問,卻一樂,指著裏頭的桌子,道:“你在太好了,你是來帶我回霍山的吧,這個桌子,一並帶回去吧。”

算著才離開霍山幾日,但千茶恍惚覺得過去了好幾年。

才落地,千茶便見到了梨花池旁的六殿下。

天朗氣清,威風陣陣,六殿下實在琢磨不明白,這七妹同旋離在人界玩了一陣,吃的沒帶,玩的沒帶,帶了個破桌子。

他揉揉下巴,繞著桌子轉了一圈,見千茶坐在上頭晃悠晃悠,又換了個方向,轉了一圈。

“這桌子也不配幾個凳,我見著也沒什麽稀奇,你千裏迢迢帶回來。”六殿下看著千茶:“何意?”

千茶歪腦袋:“你猜。”

六殿下同千茶不同,見識多,路子也野,什麽樣兒的東西沒有見過,這千茶抱了這麽普通的東西回來,定不是因為它本身貴重,而是它有故事。

千茶同旋離不過去人界一天,定不是長久的故事,這麽點時辰……

六殿下拿扇子敲了敲下巴,看著千茶的臉,有點難以啟齒。

他知曉千茶不懂事,但旋離定是懂事的。

不對,千茶在情事方面的領略,他是見識過的。

於是他問:“你們在這桌子上頭……”

六殿下找了個空檔給千茶插話,果真見千茶一個迫不及待:“親密了!”

六殿下閉眼,心裏道,七妹的私密之事不可多問,不可多問。

但嘴上:“是是是,是何親密之事?”

千茶笑:“親親抱抱摸摸。”

六殿下手緊握扇子:“摸,摸?”

千茶點頭:“對。”

六殿下咽口水:“摸,摸哪兒了?”

千茶就要回答,六殿下突然啊了一聲,直接打斷:“這事不要同我說!”

千茶哦了聲閉嘴。

六殿下心裏說了十句不能再問了,但嘴上又:“你們倆誰在上?”

千茶聞言將腿翹到桌上:“我壓的她。”

六殿下了然:“哦~哇”

他見千茶還想說,罵了自己一聲無恥,拍拍千茶的肩,道:“不說了,六哥不聽了,這事兒你也別同旁人說。”

千茶點頭:“這是自然,你方才沒問,我也不會說的。”

六殿下:“……”

他又將目光移到了桌上,轉頭看著天,看著地,看著霍山花草樹木,哀聲道:“旋離要是知道你把這桌子給帶了回來,恐怕……”

千茶楞:“恐怕什麽?這事不妥麽?她會生氣麽?”

六殿下笑:“倒是不會。”

會羞死吧。

六殿下開口建議:“我勸你將桌子搬進洞中,別擺這麽顯眼的地兒。”

千茶點頭。

她本就沒想著放這兒,考淡搬回來後放下就走,她還未動手,便見著六殿下了。

同旋離經歷了枳於一事,千茶覺著自己同她的感情更深了,將桌子搬進去後,千茶趴在桌上,沒忍住笑了出來。

晃晃幾日過去,她對旋離越來越想念,六哥那兒的那副殷殷畫像也被她討了來,就掛在床邊,日日看著。

六哥來尋她幾日,她幾日口口不離旋離,六哥說她這是相思苦,還說她犯了相思病。

“相思病。”

這病說不奇,是不奇,是思念成疾病,它說奇也奇,關乎著兩個人。

千茶撐著腦袋,想著旋離她有沒有也犯這相思病,若是有,那便太好了。

她仰頭癡癡地看著殷殷畫像,心想著她看過的書裏,有說用信來傳情的。

她又仰頭,心裏啊了一聲,有了主意。

霍山她們這一輩鮮少人用紙墨,她尋了一陣,才從荷姚那兒得了些,拿回來後,在從人界搬回的桌上端端細細地裁好,接著在第一張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上。

“旋離,我好想你,你是否也想我了?

千茶。”

她寫好後折了起來,在洞中左右踱步,想著該如何將這信送至昆侖山玄圃。

思了片刻,她便心中有計,朝外頭去。

這天已然黑下,千茶出洞便聽幾聲蟲叫,她拿著信,走到梨花池邊,心裏咳咳,喚了聲:“考淡。”

考淡聞聲而至。

千茶心裏又咳了兩聲,這才鼓起勇氣將手中之物遞上去:“可否幫我一忙,將這信,送至玄圃,給旋離。”

千茶心裏其實特別沒譜,考淡雖是這霍山住的離她最近的,但這百年來他們交流不多,她知考淡私下護著她已然有些驚訝,這考淡還陪著一起去尋枳於,將旋離妖骨回身之事當成自己的事一般緊張。

旋離還同她說過,若有事,可請教考淡。

所以,千茶想,考淡應當是關心她的。

也應當,會,幫她跑腿。

吧?

千茶咽口水。

考淡沒表情時,其實看起來挺溫順的,她細想,六哥手中的折扇,似乎更適合考淡些。

考淡自然不知千茶心裏在想些什麽,聽她這麽說,又遞上了東西,想都沒想,便接了過來,恭敬地應了聲:“好。”

他話音落便想走,被千茶喊住。

千茶從兜裏拿出帶著白光的迷榖,遞給考淡:“拿著這個,可以進玄圃。”

考淡接過,又想走,卻又被千茶叫住。

千茶見考淡毫無不耐煩之意,幹笑兩聲,道:“有禮一些,別嚇著她。”

考淡聽了這句,終於一頓:“嚇……”他不再多話:“好。”

沒想到這事這樣痛快,千茶喜樂得很,考淡一走,千茶立刻去了六殿下處,將方才那些都說與六殿下聽。

六殿下聽後也是驚訝:“你竟讓考淡給你跑腿送信!”

考淡在霍山,雖職位不高,但少交友,修行又高,還時常同狼帝下棋,許多小妖都怕他。

六殿下雖不怕,但也總是避而遠之。

他想著又一驚:“考淡竟也肯?”

千茶點頭:“我也覺著稀奇。”

二人聊了幾句,忽聞洞外傳來聲音,千茶聽著像考淡,便立馬小跑出去。

外頭果然是考淡,千茶見他這麽快便回來,大喜,上前問:“給旋離了?”

考淡點頭,從袖中拿出另一張紙:“這是旋離給七殿下的。”

千茶連忙接過。

信中道:“我也想你。”

千茶低眸笑,這確實是旋離的字跡,旋離還在紙的右下方畫了根細細的羽毛,筆畫不多,卻栩栩如生。

千茶又看了好幾遍,將信收好,擡頭看考淡:“旋離見著你,見著我的信,可有說什麽?可有何表情?”

考淡頓了頓。

他突然出現在玄圃裏,旋離自然是驚的,當然,念著千茶的吩咐,叫她別嚇著旋離,考淡連隱足術也未施,聲響十分大地便進去了,險些被施了隱足術的旋離給打了。

旋離見來人是她,驚得還帶著慌意,急道:“你深夜至此,是千茶她……”

考淡對旋離搖頭,給了個放心的神色:“七殿下無礙。”

旋離這才緩和下來,看著考淡,滿面疑惑。

考淡從袖中將千茶的信拿了出來,遞給旋離:“七殿下給你的。”

旋離一楞,接著笑了起來,抿嘴從考淡手裏接過,小心打開,看著上頭寥寥幾字,又笑了。

她收好放於袖中,神色因千茶的信柔和許多,對考淡道:“勞煩多留片刻,我給她回句話。”

考淡回神。

他自然是看不明旋離見她時的異樣,也自然不懂得如何開口形容旋離眼中深情,只道了句:“旋離她,笑了。”

千茶哦了聲,心中大喜。

自這日起,千茶便打開了同旋離書信往來之路。

念著旋離抄祭天文忙,她也不多話,遇見好玩的事兒了,多寫兩行,沒有遇見,便一個想你二字,幾日一封,不多打擾,不多麻煩。

又幾日,她從六殿下口中聽聞情愛中人之間的私下稱呼,便也學了過來。

“旋離,我學了幾個詞兒,今後換著來喚你。”

“什麽詞兒?”

“寶貝兒,我想你了。”

“想你。”

千茶沒多問,也不知,這次考淡回來,沒說旋離打開信時,耳根瞬間紅了。

“媳婦兒,我想你了。”

“想你。”

“心肝兒,我想你了。”

“想你。”

“老婆,我想你了。”

“想你。”

“娘子,我想你了。”

“想你。”

“親愛的,我想你了。”

“想你。”

千茶嘆氣,撐著腦袋寫著。

“這想你二字寫多了,是不是就沒那麽貴重了?”

送出去後,千茶滿懷期待地等考淡回來,待他回來,千茶一把奪過,打開。

“玄圃無趣事,除去抄祭天文,只有想你,這二字於我很是貴重,你說幾遍我都愛聽。”

千茶看完,將臉埋在了紙上,似是聞到了旋離身上的香,甜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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