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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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江年, 虧江月。”枳於嘴裏念著這兩個名字, 側身過去自然地握住虧江年的手, 偏頭對她笑:“姐妹倆的名字都好聽。”

虧江年低頭害羞一笑,拉著枳於到桌旁:“你坐,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說完虧江年便離開, 虧江月看著她的背影, 恍恍惚惚地坐下,她越想越可笑,越想越覺著荒謬。

“江月。”枳於喚了她一聲。

虧江月立馬將頭擡起,見枳於給她倒了杯茶, 十分客氣的樣子道:“江年同我說過幾回她有個妹妹, 我沒想到你們是雙生子。”枳於將茶推過去一些:“幾次見面, 冒昧之處, 請見諒。”

虧江月扯出一抹笑,將枳於的茶接過來:“無妨。”

枳於低笑:“你們確實有些不一樣,只是我沒多想。”

虧江月笑不出來, 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枳於給自己也倒了杯,悠悠道:“江年總對我提你,說你歌好琴好, 舞更好。”她說著忽然恍悟:“那日見你跳的,便是聞名的挑燈舞吧?”

虧江月低聲:“是。”

枳於失笑:“江年說你從前跳得十分驚艷,我那日見,你腿傷了也跳得很好。”枳於說著溫柔下來:“江年就跳不好這舞。”

話罷,便見虧江年從洞裏走出來, 枳於見著立馬站了起來,眼眸變得也不一樣了,她從虧江年手裏接過盤子,放在桌上。

虧江年在枳於身邊坐下,給桌上三杯空杯斟茶,問:“聊什麽呢?”

枳於將糕點放在江年的碟子上,回道:“聊江月的挑燈舞。”

虧江年手一僵,先是看了眼虧江月,再轉頭輕輕打了一下枳於的肩。

虧江月低頭淡笑,開口道:“沒事的姐,我沒那麽脆弱。”

枳於稍楞,對上虧江年的目光,用眼神問她怎麽了?

虧江年抿嘴對她搖頭。

二人這麽一來一回,全落在虧江月的眼裏,她生來第一次覺著,自己在姐姐身旁這麽多餘。

再兩口茶,她終於忍不住找了個借口離開。

父母雙亡後她同姐姐二人相依為命至今,她是有想過,或許有天,她會遇見命中良人,她姐姐也會遇見命中良人,但她卻從未想過,她同姐姐會同時喜歡上一個人。

她其實不怪枳於眼拙,只怪自己多情,隨便幾面,隨便幾句,便被人勾了心。

恍恍惚惚地又走到了第一次和枳於見面的地方,不過幾裏地,從前從不覺著什麽,今日卻特別累,她半跪在自己親手種的彼岸花叢中,撐著腦袋癡癡地看著。

她又伸手摸了摸花瓣,心裏突然一陣翻湧,鼻尖一酸,竟然落下淚來。

她自嘲笑了。

有那麽喜歡枳於麽。

再回去後,虧江月的情緒已然收拾妥帖,枳於還未離開,虧江月推門進去,正聽虧江年同枳於聊著天。

虧江年:“江月和我都喜歡彼岸花,只不過江月喜歡紅色,我喜歡淡黃色。”

枳於:“紅色是艷了些,我也覺著淡黃色好。”

虧江年笑:“各有各的好,江月性子火,那紅色挺襯她的,她跳挑燈舞時,穿的便是白裙紅色彼岸花的衣裳,很美。”

枳於伸手勾住江年的下巴:“你這十句,九句都在誇妹妹,但我還是覺著,你是最好的。”

江年聽著低頭一笑,握住枳於的手:“你真是。”

虧江月偷聽了這些,也不留步,招呼不打地直接回了房。

自虧江年介紹了枳於之後,枳於便成了家裏的常客,那時聊缺缺已然侵占於山,枳於不肯離開又鬥不過聊缺缺,只好屈居於山山腳。

枳於無事,便會來即翼山尋江年。

除了多了個枳於,江年江月的日子還同從前那樣過,偶爾的江年在院子裏跳舞,江月偷懶,伴奏之事便移給了枳於,二人一跳一奏的,倒也配合得很。

虧江月一直想著法子讓自己放下枳於,她試過有枳於在時不回家,也試過強迫自己看姐姐同枳於私語親密,但不論如何,心裏仍舊有枳於的影子。

久久,她只好作罷,想著忘不掉,藏著便好。

藏著心思,這事對她而言,容易多了。

這樣安安穩穩又過了幾月,忽然有天,枳於趁江年不在洞中,私下尋了江月。

江月喝著口茶,見枳於支支吾吾,好奇問了句:“何事?”

枳於道:“我想同江年成婚。”

虧江月心裏一頓,幹笑一聲,道:“好,好事啊,怎是這個神情?”

枳於在虧江月對面坐下,無奈:“幾日前同她提過此事,我每日來回即翼山著實不便,如今還有於山的瑣事,所以想把江年娶回去。”

虧江月疑惑:“姐姐是何意?”

枳於輕嘆:“她沒說不好,也沒說好,同我說了你們幼時之事,我想她應該是放不下你,不想讓你一個人留在這。”

虧江月挑眉:“所以?”

枳於:“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勸勸江年,再則,你若是肯同江年一同去於山,便更好了。”

虧江月哦了聲。

二人就此計劃了一番,天漸漸暗了下來,虧江年也從外頭回來,才剛進洞,虧江月便給枳於使了個眼色,枳於見狀,立馬上前將才進洞的虧江年攔住。

虧江年被突然出現的枳於一嚇,見著是她,失笑嬌嗔,拍了一下枳於的肩膀。

枳於低頭揉揉虧江年的頭發,接著將藏在身後的一簇淡黃色彼岸花拿了出來。

虧江年稍稍揚眉,聽枳於道:“送你的。”

虧江年擡眼對枳於笑:“謝謝。”她疑惑:“今兒什麽日子?突然給我送花。”

枳於笑:“今兒是虧江年答應嫁給枳於的日子。”

虧江年瞥了枳於一眼:“誰答應嫁你了。”

枳於笑:“你啊。”

枳於說著低頭聞了聞虧江年手中的花,摘一朵別在虧江年的耳後,輕聲道:“我同江月說好了,你若是嫁給我,她也一同來於山,陪著你。”

虧江年聽後責怪:“你怎麽能同她說這事,她在這兒待慣了,她……”

虧江年的話被突然出現的虧江月打斷,虧江月言滿面笑顏:“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姐姐不必多慮我。”

虧江年又打了一下枳於,可這手還未落至枳於的肩上,卻被枳於伸手握住,放在唇下輕輕一吻:“我現在清閑,只有狼帝的頭銜,還居於於山一腳。”她說著小心看著虧江年的眼睛:“你會嫌棄我麽?”

虧江年搖頭:“我怎麽會嫌棄。”

枳於大喜:“那你就是答應了。”

虧江年:“我……”

她還未說些擔憂的話,身旁的虧江月突然一個歡呼,手中準備許久的淡黃色花瓣往空中一拋,她大喊:“恭喜姐姐!恭喜枳於!”

枳於同虧江年的婚禮辦得簡單,如今於山的狼族,被趕的趕,被殺的殺,只剩下一些忠心跟隨枳於的還留在山下,枳於成婚那晚,請了所有還在於山的狼族吃了酒,山腳一片,十分熱鬧。

虧江月作為虧江年唯一的娘家人,忙裏忙外,一天下來,倒也忘了難過這事。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虧江月終於有些垮了,她回頭看著滿山的紅燈籠,和收拾殘藉的小妖們,心裏的酸楚突然湧上心頭。

她要了壺酒,悠悠地找了處靜的山頭,懶散地靠著喝酒。

她從前想著,若是有天,枳於同姐姐成婚,她該傷心成什麽樣,但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掩下難過,看著姐姐幸福,她其實是開心的。

想著她仰頭喝下。

是開心的吧。

她苦笑一聲。

她抹抹臉,忽的摸到眼角濕潤一片,她驀地笑了出來。

“虧江月,你哭什麽?”她自言道。

酒多了,她便有些迷糊,這幾月,枳於聽聞她的腳傷,從於山給她尋了更好的大夫,這麽一治,她覺著腳上舒服許多,走著也順暢許多。

枳於待她很好,但枳於是為的什麽,她知曉。

枳於待她的好她全然接受,她是為的什麽,她也知曉。

虧江月拿著酒壺站不穩,在回頭的一塊大石頭上左右晃著。

她有些醉了。

“月,牙,月。”

她悠悠地唱起來,仰頭喝酒,又咽下一口。

“月,牙,花。”

她踮腳轉了半圈,只可惜此處無花,元扇,也無燈。

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她繼續跳。

“起手,一,弄。”

她將酒壺托起,隨意一丟,酒壺一個漂亮的弧度向後,平穩地落在她的腳心上。

“唔。”虧江月低聲:“好重。”

這聲後,她腳支撐不住酒壺,砰的一聲,酒壺摔在了石頭上。

壺裏的酒已然被她喝完,她紅著臉楞楞地看著腳邊的碎片,輕笑一聲,指著它道:“是你自己,太重了。”

她蹲下,想將碎片拾起,卻不料被劃了一口子。

她看著手指上的血跡,呼了聲氣:“你報覆我。”

她楞楞看著傷口,難過道:“你也不喜歡我。”

虧江月雖暈,但還是找回了回去的路,她到洞裏後,看著各處的紅燈籠,只覺著心裏苦澀。

晃晃悠悠,她摸著便撞進了一個洞裏,洞中紅床紅布紅蠟燭很是刺眼。

還有桌旁坐著的,兩位穿著紅衣,正喝合歡酒的新人。

“江月。”

虧江年見她進來,立馬站起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急步過去。

“你這是。”虧江年扶住虧江月:“喝酒了麽?怎麽喝成這樣。”

虧江月迷迷糊糊地看著虧江年,卻一把推開她,接著撞進枳於的懷裏。

“枳於。”虧江月抓住枳於的衣裳,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你怎麽偏偏喜歡我姐姐。”

她摸枳於的臉,柔聲:“你可知,我喜歡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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