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寶有些懵懂：“什麽好機會？”

“顧清揚，你是不是腦子笨啊，我怎麽攤上你這麽沒長腦子的室友？”宋青青急得在柒寶的腦門上狠狠一戳：“剛剛你二哥管慕唯叫妹夫，你忙著否認什麽？又沒叫你你否認什麽？”

柒寶覺得宋青青的火氣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我不否認，難道還要等這慕唯去否認？姐姐，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廢話，我還不知道你要面子，可是你看看慕唯，他有否認的意思嗎？再說，就算是他否認了，那就等於是在眾人面前不給你面子，他以後反而會加倍補償你，那你以後豈不是就又有機會了？”

柒寶沈默了下來，轉身繼續往洗手間裏走去，她想，自己雖然很喜歡慕唯，但還沒有到了為了他使手段的地步。一來，她沒有耍手段的頭腦，不是那塊料，做得太過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二來，柒寶又想起了爸爸說的話，女孩子不可以倒追男孩子，不然，即便追上了，那也緊緊是男孩子的同情心和憐憫心在作祟而已。

柒寶想要的事蝦米哥哥法子內心的愛，而不是同情和憐憫。

“你就是太傻，顧忌得太多”，宋青青意味深長地說：“有些東西，在不違反道德法律的基礎上，還是可以為自己爭取一下的。不然，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柒寶乖乖地聽她嘮叨，一句也不反駁。從洗手間出來，她低著頭走路沒有註意，不知道撞上了誰，反正聞到了一股子很濃重的酒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對不起……”

對方三四十歲的醉漢，伸手就推了她一下：“臭嘎奔兒的，沒長眼……”

柒寶被她推了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兩步，一下子就撞到了宋青青身上。宋青青剛剛因為柒寶的傻氣而生氣，現在她似乎找到了發洩口，伸手猛推了一把那個醉漢：“你自己喝醉酒了不看路，還有臉怪別人？”

醉漢有些怒了，上來開始推搡宋青青。又看宋青青是個瘦高個子的美女，醉漢起了歹心，肢體碰撞間，偷襲了宋青青的私密位置。宋青青被他熱鬧了，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你特麽的敢碰老娘……”

醉漢被打得惱羞成怒，上前去跟宋青青一起撕扯起來。柒寶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像個小白饅頭一樣，沒有多少威力。她回頭看了眼，洗手間門口有一個垃圾桶，裏面有用完的濕紙巾，還有一些煙頭。

她走到一旁拿起垃圾桶，趁著醉漢不註意，便一把扣在了醉漢的頭上。垃圾桶的口有些小，醉漢頭大，垃圾桶扣上去就有些難度。但既然扣上了，醉漢想要把垃圾桶拿下來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兒。

趁著醉漢視覺受阻，兩人往醉漢身上狠踹了兩腳，然後拉著手快速跑回大廳。

兩人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回到大廳以後就若無其事地吃起飯來，把剛剛那個醉漢給拋到腦後去了。誰知，回來才坐下沒多久，一把椅子就淩空飛了過來，砸在柒寶他們的這張桌子上。

眾人都嚇了一大跳，本能地起身往後退，以防被濺起的盤碗碎屑刺傷。這時，剛剛那個醉漢已經氣勢洶洶地找過來了，還帶著兩三個同夥，一個個紅著眼睛，盯著柒寶和宋青青：“就是這兩個爛貨？”

柒寶被罵，頓時還了回去：“你們才是爛貨！傻貨！”

“你還敢罵人？勞資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對方說著，便揮舞著拳頭沖了上來。柒寶不知道被誰往後一扥，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

雙方混戰起來，周邊吃飯的為防止濺到身上血，該溜的都溜了。宋青青跟拍了拍柒寶跟快被嚇傻的韓心怡：“你們找個涼快地方呆著去”，說著，抄著一把椅子便沖了上去。

柒寶不由得急了，她的大伯父就是律師，所以教過她跟人打架的分寸。男人間大家肉搏，打得再厲害也出不了什麽事兒，最多是進局子裏批評教育一番。

可宋青青手裏的那把椅子分量可不輕，上面還有四條不銹鋼的椅子腿兒，這要是把人弄成重傷害，不但要賠錢，而且還要記錄在檔案裏，那可是一輩子的汙點兒。

她一著急，就什麽都管不了了，上前去跟宋青青搶那一把椅子：“宋青青，把椅子放下……”

宋青青被她這舉動弄得哭笑不得：“顧清揚，你特麽有病啊，你不去打他們，搶我椅子幹嘛？”

“你才瘋了，這樣會把人給打死的……”

方才那個醉漢見柒寶和宋青青為一把椅子爭執不休，抄起一只啤酒瓶就沖了過來，沖著柒寶的頭上狠狠砸了下去……

慕唯正在對付醉漢的一個朋友，不經意地瞥到這裏，心中頓時驚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眼前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整個人都朝著柒寶撲了過去。

柒寶被撲倒在了地上，又驚又怕，睜開眼，竟看到慕唯那張被放大的臉，以及，一縷鮮血從他的發間流了下來……

————

深夜十一點，柒寶一行人，還有醉漢那夥人，坐在附近派出所裏。

兩方都有人掛彩，一個個鼻青臉腫的，但相對來講還是慕唯更慘一點，頭上纏著一圈紗布。他微微抿著嘴，看起來像個日本武士一樣。

過了半個小時，陸紹白的私人律師方叔叔才開車過來，辦好了一切手續，把他們都給接了出去。畢竟是陸紹白高薪聘請的律師，處理起這種事情來很有水平，除了交罰款和批評教育之外，並沒有在他們幾個的檔案上留下什麽不良記錄。

出了派出所，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醫院給慕唯重新包紮。他頭上的繃帶還是值班的民警幫忙緊急處理的，大家都怕他會留下別的後遺癥。尤其是柒寶，怕他傷口會被風吹到，所以堅持要把自己的帽子給他戴上。

顧恒之楞了下，然後笑道：“去醫院的話，也用不到那麽多的人。這樣吧，我們三個就回去了，有空我們還要排練呢”，說著，回頭跟自己的兩個兄弟使了個眼色，然後一起上了一輛出租車。

宋青青背後戳了韓心怡一下：“那我們也得回去了，心怡爸媽估計現在也回來了，看不到她會著急的……”

韓心怡就是再不會察言觀色，此時也明白了：“是啊是啊，我爸讓我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家。”

幾秒鐘之內，一幫人走了個幹幹凈凈，剩下柒寶跟慕唯對視一眼，然後攔了一輛出租車到附近的醫院。中秋節，值班的醫生少，可是病人也不多，很快就輪到了慕唯。

拍了片子，做了細致的檢查，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兩人站在馬路上等出租車，慕唯的頭上還是戴著柒寶的帽子。帽子是女款的毛線帽，戴在一個個頭一米八幾的男人頭上，滑稽的像個小醜。

柒寶就忍不住笑：“蝦米哥哥，你這個樣子真的很適合演喜劇片，一定會超越卓別林的哦。”

慕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然後關切地問：“今天沒被嚇到吧？”

“還好吧”，柒寶說，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她看著慕唯，又說：“我想，我就不用跟你說謝謝了吧，哥哥保護妹妹，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是不是？”

慕唯看著她，寵溺地笑：“當然。”

不一會兒，開過來一輛出租車，柒寶跟慕唯一起上了車，要去的地方是慕宅。因為慕唯說了，讓柒寶到家裏去跟他父母說個究竟，否則他父母會怪她魯莽的。柒寶覺得這個要求不過分，所以就答應了。

車子開了近四十分鐘，才到了慕宅。

兩人進門時，慕宅的人都還沒有睡，一見到慕唯負傷的樣子，都過來問個究竟，把柒寶也大致檢查了下，問她有沒有受傷。柒寶搖了搖頭：“多虧了蝦米哥哥，我才沒有受傷。”

卡尼爾夫人笑了笑：“那好吧，你們倆在派出所呆了那麽長時間，餓了吧，廚房裏還有飯，要不要吃點？”

柒寶想想還真覺得餓了，剛才在飯店沒有吃多少，然後就打起來了。

廚房裏的小竈上熬著生滾魚片粥，還有某品牌的醬菜，那是卡尼爾夫人常吃的宵夜。她是S市人，可是前半生卻吃了半輩子法國菜，吃膩了，所以平時她的飲食習慣就多半都已S市的特色菜為主。

柒寶吃魚片粥，慕唯就只能吃以往清湯面，因為醫生囑咐過，這兩天不要吃葷腥。

餐廳裏安靜極了，大人們都上去休息了，就只有他們兩個在廚房裏吃飯。柒寶更是安靜，從小家裏人雖然沖著她，但是對她的儀態還是有很高要求的，吃飯不發出聲音來是最起碼的禮數。

她喝完一碗粥，把碗放到水槽裏，對慕白說了聲晚安，便上樓洗漱準備休息了。

好長時間沒有來慕宅過夜了，但她屋子裏的東西卻都還在，傭人仍然每天過來打掃一遍，給她養在窗臺上的多肉澆澆水。柒寶洗完澡，換上睡衣，就看到宋青青給她發了信息，一個陰險的表情，後面加著一句話：現在知道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了吧？

柒寶想起今天在放電時，看到鮮血從慕唯的發間流下來，心裏蕩漾著一絲絲甜蜜和感動，還有滿足。被一個男生用生命去保護，終歸是一件好事。

她拿著手機，在鍵盤上點了半天，才回覆了一串省略號，什麽也沒說，無聲勝有聲。

宋青青給她回覆了一個鄙視的表情，又說：看在大家都這麽幫著你的份兒上，你就別推辭來推辭去的了，該出手時就出手吧。等到你的蝦米哥哥真的給你找到一個蝦米嫂嫂的時候，你連哭都找不到節奏。

柒寶撇了撇嘴，仰天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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