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白死死盯著她，雙目赤紅，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嗜血修羅。

他伸手扳過她的臉，觸及到她臉頰上的紅腫，慕凡凡忍不住嘶了一聲。陸紹白卻沒有放手，而是問：“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逼我？”

“沒有人逼你，是你自己不肯放過你自己。”

“你是為了報覆我嗎？因為你以為我殺了你外婆，所以你用這種方式報覆我，你往我的心上捅刀子，讓我萬箭攢心，讓我永失所愛……你在用這樣的方式來為你外婆報仇？”

慕凡凡笑了笑，眼裏卻有淚光閃爍：“我沒有報覆你，我只想忘了你……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初，那些安眠藥，我是給我自己準備的，因為我最愛的那個慕白，他早就已經死了。”

“我知道”，陸紹白輕聲說，他盯著她看，像是怎麽也看不夠似的，半晌，才緩緩起身：“凡凡，再見。”

“陸紹白，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陸紹白像個醉漢一樣，出了診室的門，跌跌撞撞的朝外頭走。天還沒有黑，太陽還高高的掛在天空上，可是他的心裏，卻早已是黑雲壓城，幾乎滅頂。

他伸手向口袋裏去拿車鑰匙，按了半天，車門沒有動靜。陸紹白低頭看，才知道自己的手抖得厲害。他終於痛苦地蹲下去，捂著臉，眼淚從手指縫間流出來，灑了一地。

千回百轉，他還是把她給弄丟了，一輩子也找不回來了。

————

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慕凡凡不得不改變原來的計劃，她沒辦法再買公寓了。她要一個人生下這個孩子，要養大他，需要好多的錢。

而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要保證孩子順利降生。她隱約覺得，這個孩子就是她之前失去的那一個，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的身邊。這一次，她說什麽也不能再弄丟他了。

慕凡凡很快就在外面找好了房子，還是租的單人小公寓。公寓不大，位置也有些偏僻，不過房租慕凡凡剛好能負擔得起。瑞貝卡幫她安排了一個文員的工作，工作輕省，工資不高，但好歹也是一筆收入。

慕凡凡現在雖然手頭有餘錢，可是也不能隨便花。等再過幾個月，肚子大起來，她就不能工作了，那時候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她離開莊園時，卡尼爾夫人沒有挽留。陸紹白回國了，兩人的關系不甚明朗，卡尼爾夫人不再留著她，可也沒有完全得罪她，而是給她多結了三個月的薪水，也算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歐文去外地出差了，還不知道她搬走。

至於沈斯如，雖然她也很不喜歡慕凡凡在自己眼前晃，但是她就這麽突然搬走，沈斯如還是覺得心裏不踏實。而她的不踏實感，也告訴了泰勒。

泰勒聽了，只是讓沈斯如不用管，這件事先擱置下來，他去想辦法。

雖然知道了卡尼爾夫人就是陸紹白的生母，但這件事的取證相當困難，而且，稍有一步行差踏錯，就會被這二人反咬一口。所以這麽長時間以來，泰勒都沒有露出半點行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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