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慕凡凡租了一臺輪椅，推著慕夫人去外面走走。

私立醫院後頭是一個美輪美奐的歐風花園，裝修得很漂亮，跟慕宅的前院差不多。當中是一個大大的噴水池，水柱揚起來好幾米高，在半空中形成燦爛的霓虹。

兩邊是高大的法桐樹和大理石的座椅，燦爛的陽光透過枝葉的間隙，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有水有風，所以哪怕是盛夏，這裏也絲毫不覺得炎熱，還有不少身穿病號服的老人在這裏散步。

慕凡凡也將輪椅停在一棵法桐樹下，在這裏歇一歇。慕夫人隨手拾起一片楓葉，柔聲問道：“紹白最近還好吧？”

“嗯”，慕凡凡答應了聲，蹲下去幫她按腿，這樣可以防止肌肉萎縮。她想了想，又說：“就是最近生意不好做，所以他忙，總是出差。”

她在撒謊的時候，總是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這個習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慕夫人卻心知肚明。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慕凡凡柔軟順滑的頭發。慕凡凡擡起頭，對上外婆溫和的眼神，她覺得一陣心酸，強笑道：“外婆，你明天還想吃什麽？我做了給你送過來。”

慕夫人微笑：“傻孩子……”

那麽溫柔的聲音，像是另一種方式的召喚，召喚的是三年前，那個單純善良的凡凡。

她靠在外婆的大腿上，像是一個在黑暗裏跋涉許久的人，會依賴著不遠處的裊裊炊煙。慕凡凡也同樣依賴著外婆給予的溫暖，但是現在，她不再是小孩子了，應該為了自己和外婆的人生負責任了。

慕凡凡在醫院一直呆到了傍晚，才準備回家。

在醫院門口的時候碰到了李昂，他是從醫院裏頭走出來的，穿著一身牛仔和T恤，看樣子剛剛下班。

慕凡凡有些驚訝，她剛剛想問問外婆什麽時候能出院，可是值班護士說醫生今天休息，為什麽李昂會出現在醫院裏？

“很意外嗎？”李昂笑笑，然後說出了一個讓慕凡凡無比驚訝的消息：“我調換崗位了，以後不再管你外婆的病情了。你外婆的新醫生，大概是明後天到，我跟他交接一下就好了。”

慕凡凡十分不解：“為什麽要換？這麽突然？”

李昂聳了聳肩：“醫院內部安排，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其實，李昂對於這次的職位調動，心裏還是做了點猜測的，八成是陸紹白在背後搞鬼。至於為什麽，只怕癥結還在慕夫人身上。不過，未經證實的事，他還是不好跟慕凡凡說。

但是，李昂雖然不說，慕凡凡也看得出來，只是不知道，陸紹白到底打的什麽主意，難道是想收買外婆的新醫生，從中做手腳？

慕凡凡頓時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陸紹白不會當真如此惡毒吧？

如果真的那樣，那她該怎麽辦？

“凡凡？”李昂關切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慕凡凡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忽然想起來，家裏還有點急事，我先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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