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還是大晴天，到了晚上，便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

環城高速上，陸紹白的車子開得飛快。車內的音響震耳欲聾，放著一首英文歌。陸紹白有些煩躁地扯松了領帶，他猶覺得不夠，索性連車窗也開了，絲絲雨線飄了進來，涼涼的風吹在他的臉上。

此刻，他知道，他應該很快活的，在牌桌上贏了錢，在股市大賺了一筆，喜歡的那款跑車剛好可以定制，公司新上馬的項目讓年利潤翻了兩番。

最近發生的都是好事，他似乎也什麽都有了，屬於他一個人的商業帝國，數不盡的金錢，投懷送抱的女人——可是，可以擁有這麽多的男人，不應該都活得十分瀟灑快活麽，為什麽他不快活，大晚上開著昂貴的車，卻無處可去？

車子兜兜轉轉，還是熟稔地開進了西郊區。

雄偉壯麗的慕宅被籠罩在絲絲細雨中，輪廓也變得柔和多了。透過雕花鐵欄桿的大門，可以望見裏面精致華美的噴泉池，再往裏，就是傭人住的一排平房，再再往裏，就是慕宅中軸線上的，他們一起居住的中式別墅……

她最喜歡的起居室，她捉迷藏時躲過的小角落，她偷偷藏過好東西的抽屜，陸紹白都記得那麽清楚，可是現在離家近在咫尺，離她近在咫尺，他卻連下車的勇氣都沒有。

他更不能確定，這裏到底可不可以稱之為家。

他們以前是一家人，現在卻不是了，他對她，只想瘋狂的得到和占有，來彌補過去的缺失；她對他，只是迫於經濟壓力之下，無奈地妥協。

車子在慕宅附近繞了一圈，又開遠了。

慕凡凡還沒有睡，才洗完澡，濕漉漉的頭發也懶得吹幹，隨意披在肩上。

臥室裏開著窗，素紗窗簾時而被風吹鼓起來，像潮水一般翻湧。因為外面下雨，仿佛屋裏屋外全都是水汽。慕凡凡難得有興致，把以前從舊貨市場上淘弄到的香爐翻出來，點上自己喜歡的香。

絲絲裊裊的煙霧從香爐孔裏飄出來，漸漸的，整個臥室都被香氣彌漫。

慕凡凡看著香爐，有些出神。

表面上，她在做一件十分高雅的事，可是心裏，她想的卻是低俗的不能再低俗的東西——錢！

陸紹白好幾天沒回家了，也沒有去公司，神龍見首不見尾。

今天是21號，這個月的下旬，醫院的繳費通知單又下來了。因為外婆醒過來，生活也能自理，不用看護了，昂貴的營養液也停用了，醫藥費預計只有十幾萬塊錢。

然而，最近這一個月，她和陸紹白之間發生的不愉快也多，所以她現在從他那裏賺來的錢，還不到一半。

慕凡凡狠狠揉了下頭發，跟陸紹白開口要錢，這實在是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第二天一大早，慕凡凡醒來就覺得頭疼。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昨晚睡覺前沒有吹頭發，醒來之後不但頭疼，連枕頭都有些濕了。

慕凡凡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這時，宋媽慌慌張張的推門進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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