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個男同學，慕凡凡有些記不清了，那時候畢竟年紀小，感情對她來說，要緊的不是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而是初嘗禁果時的新鮮和刺激。

但是對於自己的初吻，慕凡凡還是記得的，因為她的初吻被慕白給撞見了。

那是一次放學後，她讓前來接他的司機先回去，自己要和那個男生出去玩，其實是第一次私下約會。那個男生騎著摩托車帶她到江邊去吃她最喜歡的鴨舌粉絲湯，然後手牽著手在江邊漫步。

走到一半的時候，那個男生說自己被風吹得瞇了眼，讓慕凡凡幫他吹一吹。慕凡凡不知他的意圖，便踮起腳來，真的幫他吹起了眼睛。

然後，他吻在了她的唇上。

再然後，這一幕被正巧來這裏辦事的慕白給看到了。

再再然後，慕白開著車把她帶回了家。

在路上時，她對慕白又掐又擰，又求又勸，軟硬兼施，讓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外婆。可是平時拿來對付慕白都很有效的那些法寶統統都失去了效力，反而還挨了慕白一頓訓斥：

“誰允許你小小年紀就談戀愛，就跟別人玩親親了？你那是被人占便宜你知不知道？”

外婆知道後，更是怒不可遏：“女孩子要懂得矜持，你才這麽小，就跟人戀愛，將來長大了怎麽辦？你怎麽這麽沒有規矩？”

過不了多久，那個男生就被學校給開除了，為此慕凡凡跟慕白生了好幾天的氣，好幾天都不跟他說話。慕白請她吃了幾頓鴨舌粉絲湯，之後兩人就和好了。

所以，慕凡凡的初戀，是幾頓簡單的鴨舌粉絲湯就能抵消的。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慕白都會拿這件事笑話她：“幾碗鴨舌粉絲湯就能奪走你的初戀，你在抗戰時一定是個小叛徒，人家都不用對你用刑，端出一碗鴨舌粉絲湯，保管你什麽都招了。”

慕凡凡無言以對，只得把蘋果假想成是慕白的肉，咬得哢嗤作響。

慕白摸了摸她的頭發，忽然說：“其實那個男孩不是真心愛你的，他跟你交往的同時，還跟外校的幾個女孩子在一起”，他停了一會兒，又說：“凡凡，將來交男朋友的時候，先帶過來給我看看好不好，如果是不好的人，就不跟他在一起。”

慕凡凡似懂非懂，不知道什麽算是好的人，什麽算是不好的人。不過慕白的語氣很溫和，讓她情不自禁地答應了：“嗯，我一定事先就告訴你！”

現在她真的跟一個不好的人在一起了，陸紹白就算不上一個好人。

可是，慕白卻已經不在了，她也沒機會把陸紹白帶給他看看了。

至於初夜，給了陸紹白，地點是在郊區的一個溫泉度假村，時間是慕白的忌日。

對慕凡凡來說，那天是黑色的一天，仿佛二十年來攢起來疼痛，都在那天承受到了。

事後有些撕裂，她在醫院住了好幾天，她夜裏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還聽到值班的護士在議論：“……真不知道是有多大仇，簡直是往死裏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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