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凡凡發高燒，40°，燒得滿臉通紅，腦子都有些燒糊塗了。

陳醫生來給她掛水，陸紹白仍舊有些擔心：“不會有問題吧？燒得這麽厲害，不會轉為肺炎嗎？”

“說不好”，陳醫生看了看表：“天亮之前要是能退燒就好了。”

送走陳醫生，陸紹白才在床上坐下來。

慕凡凡打吊針的那只手被固定在床頭上，她睡得也並不香，渾身發冷，小臉卻燒得通紅。她平時有點貧血，臉上總是白慘慘的，現在發了燒，臉頰上像是被打上一層腮紅，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嫵媚。

陸紹白一只手撐在床上，越看著她，身子就越發低了下去，到最後，他的唇距她的臉頰區區不過兩指，再往下，就可以親吻到她粉嫩嫩的小臉，可以親到她柔軟的唇……

那麽近，近得觸手可得；

可是又那麽遠，他總是握不住她的心。

你的小心臟裏到底都在想一些什麽呢？裏頭到底有沒有我？

陸紹白對手上的一切都很有把握，唯獨對她的心，他從來就捉摸不透。

其實今天她從夜總會出來時，他也追了出來。可是她已經開車走了，他怕她疲勞駕駛，所以一直在給她打電話。沒有人接，他就趕忙讓司機開車跟了上去，然後，就趕上了她撞車。

那一瞬間陸紹白心裏還是松了口氣，幸好，只是撞車，幸好，沒把她給撞壞。

可是……

陸紹白嘆了口氣，心裏還記著醫生的話，給她帖退熱貼，用白酒給她擦身退熱。

慕凡凡本來就高燒燒得渾身發冷，被他這麽一弄，渾身更加冷得要命，本能地往他懷裏蹭，嘴裏含含糊糊的咕噥了句：“冷……”

白而柔嫩的女身，突兀地往他懷裏一撞，還透著誘人的酒香。仿佛是一只小手，緊緊地攥住了陸紹白的心臟。

陸紹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摒棄了自己的私心雜念，放她在枕頭上躺下來。她卻攥住他的衣襟不肯松手，嘴裏咕咕噥噥說了些什麽，陸紹白湊近去聽，才分辨出三個字：“對不起……”

她夢見慕白了，在夢裏哭得不能自已，死死拉住他的衣角不讓他走：“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陸紹白將手梳進她的鬢發裏，她把自己折騰成這幅可憐樣兒，他還能說什麽呢？

“好吧”，陸紹白嘆了口氣，低頭吻著她的臉頰：“算了，項鏈的事兒不跟你計較了。”

她仿佛沒聽見，越發往他身上蹭了蹭：“別走，我知道錯了……你別走，慕白……”

慕白！

剛才的話，全部都是她對慕白說的。

原來，她的歉意，是對著慕白，而不是對他的，也就是說，賣掉藍鉆首飾的事，她心裏壓根就沒有一點歉意。

可是，她對慕白做了什麽？難道是讓他送了命，所以覺得內疚嗎？

陸紹白看著她，眼睛裏的溫度漸漸低了下來，一點點降到了冰點，然後迅速翻身下床，頭也不回地開車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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