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轉了個身，談無欲先是動動了眉頭，再緩緩睜開眼。

「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讓水心送些東西進來？」

「你！你怎麼會在這？」談無欲睜大眼，看著眼前不該出現的人。

「見到我不開心嗎？」邊說邊走向桌子倒了杯茶，再走回談無欲身邊。「先喝口水吧。」

接過茶杯，談無欲有些鼻酸，這樣的情景，有多久不曾出現？記得最近的一次，是好幾年前自己重病在床，他在自己床邊不眠不休的照顧著，一直到自己醒來，那一次，也像今天，邊問著自己邊遞上茶。

「為什麼來？」輕啜了口茶，淡淡問著。

「擔心你。」微微一笑，看著剛醒來的人兒，心裏松了一口氣。

「我無事。」望著手上的茶，依舊是冷著回答。

「無慾……我們談談好嗎？」坐回椅子上，素還真輕聲問著。

「都說是玩笑了，不是嗎？還有什麼好談的？」別過臉，他不懂，話都說這麼明了不是嗎？反正再怎麼樣，他不會是他心裏最重視的人，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反觀素還真，像是沒聽見談無欲說的話，逕自說著。

「無慾，你知道什麼叫支持嗎？那天我同你說的，不是玩笑，我是真的想要你、想愛你，為什麼我可以在江湖打滾這麼多年，從沒失去信念，都是因為你。」

「我？」

素還真望著談無欲，笑了笑。接著又繼續說：「無慾懂在乎一個人，卻又因為其他因素不能跟那人說明的心情嗎？」

「懂……怎麼不懂？」他應該比誰都懂的，不是嗎？

「無慾，因為有你在我的身邊，我才得以堅持下去，因為有你，我開始害怕死亡，一步江湖無盡期，我們都是江湖中人，早晚死於江湖，明明知道這個道理，我卻還是一樣祈求著上蒼，讓我多活幾年，多看著你幾年，本以為這樣的心情會隨著我以後的死去而消弭，可是那天你去找蝴蝶君，我得承認，我吃醋了，所以之後的舉動全亂了步調，盡管，那是我心裏很想做的事……」

靜靜聽素還真說著，談無欲不知該做何反應。這些話是他怎麼算計也算計不到的。

「無慾……」見談無慾似乎還是不想說話，素還真嘆了口氣。

「你會吃醋，怎麼不想想我會不會？」談無慾擡起頭，終於正視素還真。

「我不敢確定你對我的心意，是直到那一天聽你說那些話我才驚覺到你的感情。」

「好過份……讓我一個人苦了這麼久……」紅了眼，同時也失了心，談無慾凝視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好多年的人。

「對不住，都是我不好……」素還真輕輕將談無慾摟進懷中，他知道，他的無慾接受他了，不然就不會說那樣的話。

「我……會是你心裏最重要的人嗎？」明知道答案可能傷人，他還是想問，這個深藏在心裏多年的問題，他……想要一個明確的答覆。

「你一直都是，是最重要，也是我最心疼的人。」

「素還真……」閉上眼，伸出手，牢牢抱住素還真，這一次，是不能回頭了。「就算……被你騙了，我也甘願了……」

「傻瓜……」緊緊回抱著，他素還真在心裏起誓，從今而後，不管要他做什麼來證明，他都願意，只要他的無慾相信他。

江湖人來人往，笑蓬萊更是如此，許多人慕名而來，只為見鳳飄飄一面，鳳飄飄每天舞著、轉著，懷中的蘭花不曾離身，那是他的責任，更是他的唯一。

一曲畢，鳳飄飄一個旋身，手中杯酒一飲而盡，再微微欠身、斂眸，感謝大家的捧場，之後回到自己房中，卸去掩面的珠簾，手貼上自己胸口，閉上眼，感受那朵蘭在自己懷中的真實。

再等等，再等他一陣子，等他結束阿月仔的過去，他一定去接他，所以……等他……一定要等他……

「鳳姑娘。」不等同意，來人已推門進入。

「外頭不忙？」這時的鳳飄飄，以回到蝴蝶君身分，看著化身仆人的公孫月，他倒也不掩飾，拿著蘭漪貼身的蘭花把玩著。

「你都回房了，還有什麼好忙？」公孫月笑著說，外面那些人，一半以上都是為了鳳飄飄而來，節目結束，大家也都散了，確實沒啥好忙的。

「噗，沒想到我陰川蝴蝶君，變成女的，也是電死一堆人，哈哈哈。」

「唉唉……蘭漪真是可憐……」

咦咦！什麼蘭漪可憐？

「阿月仔，為什麼蘭漪可憐？」

「喜歡上一個媳婦臉的人，現在又直說自己女兒妝美，你說，五弟不可憐嗎？」公孫月微笑看著變了臉色的蝴蝶君。

「阿月仔……你你你！又說我媳婦臉！」蝴蝶君朝公孫月吼著。

「呵呵……還是有趣……」公孫月掩嘴笑著，「其實是要來跟你說，過幾天，陪我去找羽人非獍一趟。」

「哦？找他幹嘛？」

「去不就知道了，呵呵……早點睡吧！」公孫月走到房門，又回頭，「差點忘記跟你說，今天談無慾有來喔！他跟我說，五弟明天下午要去市集采買東西，就這樣了，晚安啦。」

公孫月說完關上門離開了，蝴蝶君還在呆楞，明天下午……明天下午……

啪！

「我也要去市集！」

走離房外幾步的公孫月，聽見房內的拍桌聲及吶喊聲，不禁停下腳步，笑了笑。

「月……姊？」

回過頭，公孫月怔了征，立即回過神，「怎麼還不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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