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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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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去幾日,相安無事。

一日,唐昭玉進了唐平府,慣例報告自己的管理事宜。

那門房上貼著神荼、郁壘、秦瓊、尉遲恭四張門神像。

那李伯正從唐平書房出來,見了唐昭玉行了個禮道:“公子請進。”

唐昭玉進去,行了個禮,問候道:“爹,進來身體可還好?”

唐平便煩惱的道:“哎,別提了,總是睡不好,安神藥吃了再多也沒用。”

說話間,唐不瑕也到了。唐平定的他們報告須得同日來,也好商量。

二兄弟各自說完今日事宜,只聽那唐不瑕開口道:“父親,如今那七絕山上陌生行人甚多,我門下弟子的采藥,時常受到幹擾。”

唐昭玉一聽,便知他這是在向自己發難。

果然,唐平已經進入了唐不瑕設計的思路,問道:“這,是因為采七彩靈芝的人多?”

唐不瑕忙道:“是的,盼父親能將其控制一二。”

唐平聽了,便去問唐昭玉。

唐昭玉自然明白,其實幹擾未必有多少,只是唐不瑕想拿這幹擾來做文章。其根本在於,這面巾是唐昭玉的一樁功勞,給唐門帶來了很高的收成。功勞越大的人,越有威脅。唐不瑕自然要對此事進行打壓。

可惜唐昭玉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唐昭玉道:“兄長,小弟在提出七彩靈芝方案的時候,就已經用詳細的方法計算過人流量。你門下的弟子多,七絕山又大,那一天的行人數量,相比起來是一點都不多的。這些皆在我的計算之內。倒是兄長,莫不是弟子們偷懶,將這個當做了找不出良毒的借口,卻要小心才好。”

如此,能顯示出自己早已掌握局面。將這幹擾的影響力明明白白的計算出來,是最有說服力的,唐平再糊塗也知道去比較得與失的大小。最後,再反將一軍,暗指他門下最近沒有產出,煉制不出新的上品□□。

唐平聽了,心內放心。

唐不瑕再道:“賢弟提醒的是。只是愚兄想,那七絕山地勢奇特,雨水日光皆是渾然天成,因此長成了那麽多的珍稀植物。這人跡一多,就帶來了生人的人氣,萬一改變了這七絕山的風水,再也長不出良好的草木了,可怎麽辦?”

這番話卻是對癥下藥,專門對著唐平的耳根子說的。人氣、風水這樣的說辭,對別人說不一定有用,信神靈、信鬼怪的唐平卻格外吃這套。這般虛無的說辭,自然是怎麽說怎麽有理。他要說生人的人氣是有影響的,叫人聽了總是忍不住去擔心的。

果然,那唐平一聽,心裏也有些害怕,便去瞧唐昭玉怎麽說。

唐昭玉道:“那人氣,卻也是草木生長的一部分。傳說有一種草木,卻要人多多去看,方能長的最好。這幾年,大哥一直發愁找不到極好的草木,說不定這些生人的人氣將這山的環境稍一改變,好的草木便長出來了呢。”

唐不瑕打了這手風水的啞謎,自己就照樣打回去。他用虛無的、模糊的概念來攻擊,自己就幹脆順水推舟。反正所謂玄機,並不是唐不瑕一個人說了算,無非就是一種怎麽解釋都對,怎麽說都有道理的東西。這正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那唐平聽了,覺得有理,便道:“瑕兒,想來七絕山的尋寶之人也不如何的多,這面巾又確實收成很高,你就吩咐弟子采藥時再用心些吧。”

唐不瑕只得應:“是。”

出得門來,那唐不瑕便冷冷一笑,道:“唐昭玉,你這張嘴倒是能說。這有些人的耳根子,也真夠軟、真夠偏。”

唐昭玉氣定神閑,望著唐不瑕的神色,從容一笑道:“你錯了,這不是我巧舌如簧,也不是誰的耳根子軟,而是誰實實在在的貢獻大,誰就占上風。你不如仔細回憶回憶,自己近幾年來貢獻了幾件佳品?”

那唐不瑕臉上更不快,還要再說,李伯卻已經從裏面出來叫道:“四少主,老爺有話跟你說。”

那唐不瑕目光便更怒,也只得走了。

唐昭玉進去再道:“父親,還有何事?”

唐平道:“你可有意,娶那魯明珠?”

唐昭玉聞言,心底裏知道不妙,嘴上連忙道:“父親,我無意。”

唐平見他回絕的這般堅決,問道:“這是為何?那女孩出身極好,與你相配。這模樣嘛,雖不是傾城國色,比你娶的那位江湖女子自然差了不少,可也還算周正啊。這性子嘛,她畢竟還小,再長大一點或者嫁為人婦後,自然就會轉變的。”

唐昭玉連忙道:“父親,兒子以為,男女之間,還是要兩情相悅的好。兒子與那魯明珠之間,並無感情,還請父親三思。”

唐平聞言嘆道:“咱們祖上創立唐門以來,男婚女嫁,何曾談過感情。孩兒啊,幾年了。每次跟你談到你的親事,你總是拒絕的那麽幹脆,讓爹多操心啊。要不是你前陣子好歹添了門親,我就真的要疑心到別的地方了。”

唐昭玉不娶親的背後,是有些秘密的。此事花玲瓏在受邀當日就瞧出了些眉目,卻沒問出底細來。只是花玲瓏不知,當日她腦海裏關於此事真相的所有猜測,一個都不對。至今,這秘密還沒有人知曉。

唐昭玉道:“父親,兒子無意再娶。想來當初,父親也不過是擔心我一門親事也沒有,方催促於我。如今,這個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麽,還希望從此父親寬心。況且,孩兒此生已經認定了花玲瓏。早已約定,弱水三千飲一瓢,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也不知道這個算不算理由,只能先搬它一搬。癡情之類的故事他總是聽過的,掰個一句兩句也不難。況且那花玲瓏扯謊時的一舉一動他瞧多了,也能學個幾分,裝裝深情的樣子。

唐平沈沈道:“我知道你很喜歡她,我看得出來。只是孩兒,莫要如此狹隘,你不過是新婚燕爾才這樣想。男子的眼光要長遠,你以後就知道了。說到底,她也並不是正室,咱家這事也耽擱了幾年了。”

唐昭玉又道:“兒子與魯明珠不過一面之緣,連印象都無,談何親事呢?”

唐平道:“那不過是你這邊的情形。她喜歡你,喜歡的緊呢。從家宴那日以來,為了這個,她爹來訪我數次,拐彎抹角提了好幾次了。最近這次,她爹急的,就差明著跪下求我了。”

唐昭玉眉頭一皺,倒不知還有這樁事。

唐昭玉道:“父親,那只是魯樟尚的意思。您自己的意思,還莫要受到他人幹擾才是。您疼愛兒子,希望兒子過上好日子,是否該聽兒子自己的心意呢。”

唐平道:“我自然希望你過上好日子,可是我不明白那女孩兒到底哪裏不好,你就回絕的如此幹脆呢?她出身極好,模樣周正。再說了,她爹又是魯樟尚,兵器的行家。你不是一直跟我說,咱們家制毒厲害,可這鐵器的功夫一直不行嗎?正好,咱正盼著有她爹這樣的生意人呢。”

唐昭玉聽到他提到了這一點,頓覺情況不妙。這利益之事對人心的動搖,可厲害著呢。爹他自己考慮事情,何曾這麽周全。只怕是魯樟尚心急,拿出政客游說般的架勢,煞費苦心把一樁樁的好處全給他說了。既然爹考慮到了這樣的利弊,這個情況只怕難以回旋。

唐昭玉道:“父親,這鐵器的合作,蜀中也並非只有魯氏一戶,兒子近日已經接觸了多家。並且,魯家雖然名為第一,這實際上的功夫,也並不是最強的。近日魯家就有多名大師級的人物集體出走,投靠了對門。”

這商戶與商戶之間的比較,自然是有多個標準的。他將那魯樟尚的實力一番貶低,希望從這個角度削弱唐平的決心。

唐平道:“本來就有個魯樟尚,你又何必兜圈子去找別人呢?你又正好缺個正室,人家姑娘又與你很配,這門親事不是錦上添花嗎?”

唐平認定的配,其實說開了就兩個字,出身。

唐昭玉想,在爹心底裏的關鍵在於,他認定這樁利益了。自己從其他角度進行的回旋,無法打動他心底裏的根源。

他也只能再回旋。正待開口之際,便被唐平打斷道:“行了,就這樣吧,爹已經決定了。這一番話下來,也夠累的,爹要休息了。孩兒,少讓爹操心,你回去準備吧。”

唐昭玉無奈,也只能辭了父親出來。

他回到府內便進了書房。

花玲瓏此時無事,正在院子裏閑著,便瞧見了他進來,一臉的悶悶不樂。

這可怪了,大少爺做什麽事都游刃有餘,幾時有過這種神態。

那花玲瓏便自然生了好奇心,慢慢湊了上來。

她剛剛走到書房門口時,剛好侍衛來報有人求見,唐昭玉便傳了進來。

只見三五個人受召進了書房,閉上了門。

一番議事,一刻鐘後方才出來。

她又想,自己方才見他悶悶不樂,一時生了好奇心。

只是前幾天剛被他抓到把柄,讓他的疑心到了極點。雖然他說不去管,眼下卻也未必信任自己。

罷了罷了,還是少管他的閑事,莫去問這一茬了。

她正準備走,這唐昭玉卻已經瞧見了她,便對她道:“你有事嗎?來了又走,欲說還休的。”

她瞧了瞧,只見唐昭玉面色比方才還沈。只怕那番議事,也不是什麽好事。

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千萬別去招惹他,免得白白挨些火氣。這是花玲瓏的處世之道。

她打個哈哈,一笑道:“無事無事。少主大人,小女子前些日子觸犯了您,想必最近在您面前不討喜的緊。此時怕是礙著您欣賞這庭院的風景了,自覺走人,自覺走人。”

他聞言,看她說話還是這般俏皮活潑,微微一笑道:“你進來吧。”

既然是他叫自己進去的,那她就不客氣了。

她合上門,聽唐昭玉道:“那唐不瑕把自己家裏全部的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了他的心腹。自然我的眼線也在其中。看來,他是要全心全意對付我了。倒不知他那麽大一座府邸,少了那麽多人得有多少不便。他賠上這個,也要把探子全清理出去,這心腸倒是夠鐵。”

原來方才通報的是這樁事,那三五個人是被遣散的探子。

她聞言,倒也有一番計量。這唐不瑕這番安排,也不知對她日後探索他府邸,是有利還是不利。

她又問道:“你方才進來的時候,神色就不太好,倒不知是何事令大少爺苦惱呢?”

唐昭玉也就將他父親的話一說。

花玲瓏有些吃驚,她想那小妮子倒也有魄力。她道:“聽你這番形容,那丫頭指不定在家裏怎麽亂叫亂嚷,一哭二鬧三上吊呢。弄得她老爹這般有頭有臉的人物,腆著臉拜訪了好幾次。”

她倒也不似以往那般打趣他。什麽“癡情種子”、“公子風流”啊,全是她說過的,這會兒她倒是統統不提了。

唐昭玉一嘆氣,低低道:“到頭來,我倒成了那王昭君了。”

這個自比,自然是他覺得被父親賣了,有些惱。

她便道:“呃,其實也不算是把你賣了,他主要還是希望看到你娶親嘛。怎麽看你倒是對他很失望的樣子。”

唐昭玉道:“這是他第一次不顧我的反對就為我做主。果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利益面前,親兒子也算不得什麽。”

瞧他這幅這樣子,倒像個失寵的孩子一般,耍了幾分性子。此時此刻,在他身上竟然有幾分少年人的天真,倒也有趣、稀奇。

她便道:“主要,他是希望看到你娶親嘛。”

他道:“我都讓你陪我唱了這出戲了,這問題早已解決。他明明是看上了人家的家業。”

她道:“畢竟你們是如此一個江湖豪門,長輩那裏自然是嫡庶有別,在他眼裏你始終缺個正室,這麽想也不奇怪。”

他道:“才不是,他就是被‘財’一字蒙了眼睛。”

她笑了笑道:“你對這樁親事如此無意?”

唐昭玉道:“這是自然。”

她道:“咳,你認為他是貪心,他卻是為了你好。你們倆想法如此不一樣,這緣故其實還在於你們對那小妮子的認定不同。你把她視為麻煩,他卻把她視為賢媳。”

他道:“他講了半天也不過‘出身’二字,我倒不曉得,還可以這樣來疼我的。”

花玲瓏也只能稍稍寬慰道:“咳,這個,畢竟她不是瘟神災星嘛。好歹說,木已成舟。縱然你不喜歡,也不至於要你的命嘛。有的時候,人生便是如此無奈,如此不由人意的。”

這一番寬慰下來,她自己倒也覺得這話說得幹巴巴的,也不知自己那番能說會道的勁兒哪去了。

唐昭玉不言不語,望著書桌上的筆硯。眼色幾番轉悠,倒像是在思索什麽安排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話,點點收藏,寫個評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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