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臨安

關燈
家宴過後不久,唐昭玉記掛臨安,便打點事務準備動身。

一切妥當正待出門,迎頭便碰上了唐子游。

那唐子游大叫道:“四弟四弟,我來你這避避難。”

唐昭玉自然心知肚明他所謂的“避難”。

只是這臨安一行,帶著他卻也有些不便。

他笑道:“二哥,你來的不巧啊,我要走了。”

“走?去哪?”

“臨安。”

“你,是去辦事?”

“嗯。”

“太好了!”唐子游嘆了一聲,仿佛找到了救兵,懇求道,“四弟,你帶我一起去吧!”

唐昭玉明知故問道:“二哥,這是為何?”

唐子游便道:“家裏太悶了,我早就想出來走走了。”

唐昭玉道:“二哥,我可不是去玩的,我去那是有事的。”

唐子游不屑的道:“你都帶了四弟妹了,能有什麽事?定是去游山玩水的。”

唐昭玉正要回答,聽了這話的花玲瓏已經笑道:“喲,帶著女子就不成事了?偏偏這事,正是靠姐姐我來解決呢。”

唐子游聞言便道:“對不住,對不住,我說錯了。”

唐昭玉又來打趣他道:“二哥,我這行動是任務,我們南方的勢力並不強,也有危險的。”

搬出危險來嚇他一嚇。

唐子游聞言便哼道:“我那家裏也不見得是安全的。”

唐昭玉自然知道這言下之意。

他又玩笑道:“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是一個男人,你斷然不感興趣。”

唐子游卻不吃他這套,他眼睛放了光,道:“我早聽說江南女子頗有風韻,那畫上我見了不少,那姿色水靈靈的,我說什麽也要見。”

此話一出,他是極難打發了。

也不跟他兜圈子玩兒了,唐昭玉便直接祭出了殺手鐧:“二哥,這些年你愛一個棄一個的招數,還沒玩夠呢?二嫂知道了,又該扒了你的皮了。說不定,我也要遭殃。”

唐子游聞言,臉色有些苦惱。

但是他也懂得對癥下藥這麽個道理。

他便擺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就是不肯帶我去。四弟新婚燕爾,與四弟妹濃情蜜意、幹柴烈火,根本不想我這個外人來插一腳。啊是了是了,四弟,是我不對,愚兄打擾了!”

唐昭玉聽了這話,一時倒不好接,正在思量,花玲瓏已經上來一步。

她食指卷著肩頭的一束頭發慢慢繞著,緩緩張口道:“二哥,真是什麽心思都瞞不過你。”

她低著頭,似有幾分害羞,再低低道:“那麽,還望你成全。”

唐子游聽了稍稍一楞,因他不曾見女子如此直白大方的。

他又嘆了幾口氣,叫了幾聲罷了,也踏出了那門檻走了。

他大約是在感嘆,娶了親的四弟,潑出去的水吧。

花玲瓏暗道一聲搞定,轉頭便見了唐昭玉正瞧著她。

她便不以為意的聳聳肩道:“你不就是想打發他麽。既然事情可以解決,用的什麽方法有何關系。”

唐昭玉便一笑道:“佩服佩服。”

話剛說完,唐子游已經從門檻裏又踏了進來。

也不知道這幾步路上他都想了些什麽。

他哀求道:“四弟,我求你了,你當幫你可憐的二哥一個忙吧,我實在是不敢回去啊。”

他又正色,信誓旦旦道:“我保證,絕對不摻和你們的事。”

唐昭玉聞言,便想著帶上他雖然行動略有些麻煩,到底也不甚要緊,何況他央求的這樣厲害。

無妨,帶他一起。

他便道:“好。”

唐子游感激涕零,直接上了馬道:“快走快走。”

唐昭玉著人再牽了一匹馬。

唐子游便問道:“四弟妹,這麽長的路,你要騎馬麽?”

花玲瓏也不跟他一般見識,放個豪言道:“姐姐我騎馬走過的橋,比你行過的路還多呢。”

唐昭玉便笑道:“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這位乃是閻君,不可稱作花姑娘,要稱一聲花爺。”

這恭維倒合花玲瓏的心意,她素來覺得自己威風的緊。

他三人便騎著快馬,往臨安去了。

行了一月,進得臨安城內。

那唐子游早已在大街上看了又看。

半晌,他道:“這臨安街上的女子啊,確實別有一番風韻。不過,我瞧這四弟妹,天然有那一股江南水鄉的氤氳氣韻,還更像那西子湖養育出來的人呢。四弟妹,你當真是蜀中人呀?”

花玲瓏笑笑道:“我自然是了。”

他三人在客棧落腳,這唐昭玉便出門往那臨安分堂去。

花玲瓏按唐昭玉吩咐,帶了面巾頭巾,悄悄下樓再要了一個房間。

如此,不會被掌櫃和唐子游識破。

不多時,唐昭玉回來見花玲瓏,道:“他們暗中跟蹤了這個劉知禮一段時間,得到了一些情報,主要是他平常的一些習慣、行蹤。今天晚上,他應該會去誠實茶樓坐坐,喝口茶。”

那花玲瓏便接了那紙張看起來。

那臨安分堂的接應弟子也隨行到來,因他認得那劉知禮,這項行動中也有個照應。

他們四人一番商量,便去了那誠實茶樓,坐在二樓上看下面情形。

不多時,進來一人,正是劉知禮。

花玲瓏一看,那男子約莫三四十歲,衣冠整潔,正在座位上細細品茶,不時對來往的茶客打量。每過一會兒,他便會放下茶杯,整理自己的衣服、面容,再細細縷好頭發。

一番舉動,自然都被她瞧在眼裏。

花玲瓏問唐昭玉道:“你想到什麽辦法了麽?”

唐昭玉悠悠的道:“不如,你以表演為名在他身邊坐下,與他攀談,再細細套他的話。”

花玲瓏想,這說的不就是自己刺殺他的那則計劃麽,便道:“我說四公子,姐姐我風裏來雨裏去,聲名在外。不過是失手了那一遭而已,還叫你逮著笑啦?”

她將身子打個轉,換了只胳膊撐著腦袋,望著唐昭玉道:“你跟一個歌女舞女,哪怕談的再投機,能把自己的家底都抖出來麽?”

唐昭玉聞言,詢問似的笑道:“看來玉閻君大人是有辦法了?”

花玲瓏轉頭問那弟子道:“他今晚可曾約了人?”

那弟子回答道:“這個,他一般來這誠實茶樓,都是一個人來的。”

花玲瓏道:“他是否知道有人要刺探他的秘密?”

弟子道:“我們跟了他一段時間,但從未現身,他應當沒有特別防備。”

花玲瓏聞言,笑笑對唐昭玉說:“還天天被你逮著一次失手當笑柄了。這回,本姑娘包辦到底,叫你看看我的手段。”

唐昭玉便調侃道:“那麽便恭候玉閻君大人出手咯。”

花玲瓏聞言面色浮現一絲得意,說道:“那劉知禮今晚並沒有約客人,乃是一個人出來散心。我們站在這二層,不過一二刻鐘的時間,他卻整理了好幾次衣冠。你再看他手指節,光潔白皙,也知他勤於保養。可見此人對自己的儀容外表,極為在意。在意儀容外表的人麽”,她笑了笑道,“往往,便對異性頗為上心了。”

她又道:“不過嘛,萬一他偏偏不湊巧是個斷袖,那你卻怪不得我。”

唐昭玉便打趣唐子游道:“若是如此,二哥來行此計。”

他們四人商議一番,便議定了計劃。

花玲瓏,便自二樓的窗戶縱了下去,足尖一點,便輕飄飄、穩當當的落地。

因那一樓是劉知禮坐著的地方,從一樓路過,怕他留了印象。

她去采買了這裏富家女子的衣物、飾品、胭脂水粉等,在那客棧化好了臨安女子的打扮,便仍舊來這誠實茶樓。

這邊,這劉知禮品著茶,漫無目的的慢悠悠思索著。近日事務繁瑣,今日好容易才得空,便要來這誠實茶樓坐坐。

“林家小姐,我可找到你了!”他突然聽到一男子大呼。

他聞聲看去,見那男子正在一女子座前招呼著。

細看那女子竟頗為美貌,而男子樣貌卻非常一般,甚至有些醜陋。

倒不知這是什麽情況。他一時無事,便也註目細看。

只見那女子瞥了男子一眼,把身子往另一邊轉去,並不搭理。

“林家小姐,這事你就不能再考慮考慮嗎?”男子疾走幾步又走到那女子面前,懇求道。

“我家的田麽?你沒說清楚你要幹什麽,我就絕對不會賣給你……哼,瞧你支支吾吾不肯說,還不知道打什麽鬼主意呢!”女子沒好氣的回絕。

“噓!”男子急切的沖女子比了個手勢,“你說的這麽大聲做什麽!哎呦,小姑奶奶,急死我了。”男子隨即在她旁邊坐下,小聲與她商量。

雖是低聲言語,但是以劉知禮的功力,聽到這個談話並不難。

“小姑奶奶,我給的條件不好嗎?那麽多錢,夠你一個人活的逍遙自在的了!房舍,田地,金銀珠寶,你想要什麽還能沒有啊!我真不知道你還要考慮個什麽勁兒呢!”男子道。

“哼,做生意最忌諱不誠實,這幾次三番了,你也不肯告訴我這田到底有什麽用處這麽寶貝,我才不上你的當。你請回吧。”女子道。

那男子還欲再說,那女子已不耐煩,轉過身去冷冷道,“反正我的條件就是如此。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那男子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再言語,朝女主行了個禮,道了一聲“那我改日再來拜訪林姑娘”便走了出去。

劉知禮聽畢自然疑惑,不知道他們所提及的田是什麽。

為什麽那男子出了那樣一個高價,而那女子不依不饒,一定要知曉田的作用?

他又擡頭望了望那女子。

只見她眉目似畫,面頰雪白,微微含怒。眼眸明亮如雪,雙唇殷紅如花。

水蔥般的手指,細細敲打著桌面。

劉知禮打定主意,便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坐到了她對面,輕咳嗽幾聲。

那女子轉過身來。不料,這女子一瞧見自己,先是細細看了幾眼,之後便悄悄的低下了頭去。細看雙頰,竟似羞的有了幾分紅暈,甚是可愛。

他不由得倍感殊榮,自己年近中年,但是勤於保養,不少人說過自己看起來甚是年輕,且有氣度,想不到今日這女子倒是如此賞識。

“剛剛,在下聞得二位談及田的事情?噢,在下絕對無意偷聽,只是不小心聽到,不知可否為姑娘分憂?”他嘗試著開口道。

“哎呀,公子,聽到了就聽到了,不妨事的。”那女子臉頰一紅,低語道。她嘴角勾勒著一抹淺笑,似是因為自己的搭訕偷偷歡愉。

他聽到那女子竟稱自己為公子,更是精神振奮。“姑娘,我姓劉,在這臨安城中做藥材營生,已開了好多間鋪面,姑娘有何難處,但說無妨,我劉某人只要做得到,就沒有不幫姑娘的!”

遠處,唐昭玉坐在樓上,對樓下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只見,她時不時的便低下頭去,嘴角似翹非翹,雙頰暈染了夕陽,眼角眉梢說不盡的傾慕崇敬。

他心底裏倒也覺得有趣:那日她偽裝藝人女子刺殺自己,也是這般的神態。她要做出這番神態,竟是如此容易,如此信手拈來麽?也罷,倒真是一只千面狐。

這唐子游也在旁邊瞧著,便對他道:“四弟啊四弟,我這可算是服了你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四弟妹這麽花容月貌,今晚這一修飾打扮,更是天仙般的人物,你也舍得往外送,哎喲喲!心狠手辣,佩服佩服!”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話,點點收藏,寫個評論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