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胡言亂語什麽！”

“本使節也是玩笑，太子殿下別當真。不過按照太子殿下的說法，殿下竟與我們龍祥之人交好，那誰又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從殿下這裏探聽到什麽？”

在索涵柒的呵斥下，蕭飛揚沒有馬上止聲，反而面帶笑容雲淡風輕的說著。

那不緊不慢的一句再度讓局勢激化。

中梁皇那狹長的胡子，開始在空中微微顫抖起來。這一刻，在他心中好像已對索涵柒生起殺機。

沈默之中，蕭飛揚沒有出聲打破，反而靜觀中梁皇和太子的反應。

“看來是兒臣看錯了，當初的蘇慕怎麽可能是龍祥太子呢？”

最終索涵柒選擇了妥協，畢竟此事對他百害而無一利。如今就算是指認了蕭飛揚的身份，也會讓他一起深陷泥沼。

只能放他一馬了。

心中雖如此想著，索涵柒對蕭飛揚的憎恨卻越發濃烈起來。

與此同時，站在一邊的王昱忽而聽到了什麽消息，眉頭深深皺起之時，快步走到了索涵柒的身後。

“太子殿下，屬下有事要報。”

那聲音細若蚊絲，只有索涵柒一人能聞。

而耳邊的祭天禮樂再次響起，正好遮掩了他們的對話之聲。

索涵柒往後一步，不動聲色的道：“什麽事、”

“方才有人來報，說是無極山附近的軍隊，昨日晚間就被皇上全部撤回了。”

那話讓索涵柒大吃一驚，不由得擡頭，往高臺之上的中梁皇望去。只見那人一襲龍袍加身，眉眼中冷酷無情，霸氣卻讓人不寒而栗。

不經讓人想起，不久之前他親手殺了索琪瑞的情形。

“這麽說父皇已經知道了？但是這兩日他對此事絕口不提。”索涵柒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他在思索。

“而且皇上還將撤回的軍隊派往了東宮，現在咱們東宮被團團包圍了。”

最後一句，王昱的聲音低到塵埃之中。但每一個字卻如重石，一下一下落在索涵柒的心裏。

他有些不能淡定，神情漸漸變得冷凝，怎麽會這樣？

“什麽意思？”

“屬下不知該如何應對。”

不僅僅是王昱，連現在的索涵柒都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眼前局勢。

中梁皇竟然已經派兵包圍了太子府，是準備隨時對他動手嗎？那他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很不妙？

不。

索涵柒絕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不管對手是誰，就算是中梁皇他也不會妥協。

“讓本宮想想，現在切莫輕舉妄動。”

“是。”

兩人說完，禮樂聲驟停。王昱的身影再次退到人群之後，默默站在原地，連頭都不敢擡。

但這一幕卻落入蕭飛揚的眼裏，從始至終，他們二人臉上神情變化，都沒有逃過他的雙眼。

事情發展果然在他的預料之中，現在就算他什麽都不做，這對父子兩都會反目成仇，誰都想先下手為強。

多麽薄弱的血緣關系。

但祭天大典已經到了最後一幕，無數身穿異域裙裳的女子，蜂擁到了露臺之上。其中不乏還有些共舞的男子。

只是女子都用面紗遮住容顏，男子都化著奇怪的濃妝，根本看不清相貌。

怎麽看這支舞都有些詭異。

但他中梁皇和索涵柒已無心關註這些，兩人皮笑肉不笑，暗中各自思索著。

透過那薄薄的面紗，木雲歌看到她的殺父仇人，此刻正被萬人敬仰，高高站在祭臺的最頂端俯視著眾生。

就像天生的王者，永遠不被打倒。

“哼，不被打倒？”

那句話被她輕聲呢喃而出時，木雲歌笑了起來。朝著身邊之人眼神示意，一場舞開始了第一個動作。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記得如此清楚，明明所思所想都是想要中梁皇的性命。

但所幸還沒有人認出她的身份，不管是索涵柒，還是中梁朝廷的另外一些人。

“好！”

終於在木雲歌躍到半空，大紅裙擺如花綻放，那驚艷的舞姿，博來中梁皇一句讚嘆。情不自禁又不受控制，讓他暫且忘記了索涵柒和蕭飛揚的事。

中梁皇雖然表面沒有追究，但內裏卻已有打算。

這件事必定要好好調查。

“多謝皇上誇讚。”

“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名為歌兒。”

木雲歌說完在中梁皇身前盈盈跪下，隨後頭也不擡，聲音故意壓低。讓人無法輕易辨識出她的真實身份。

但僅僅只是那一句話，就讓索涵柒睜大雙眼。很顯然，別人沒有認出，他卻認出了。

幾乎是一瞬間，索涵柒欲言又止，將到嘴邊的話又咽回腹中，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似乎知道她有所圖謀，決定坐觀其變。

“怎麽朕以前從沒見過你？”

“賤民最近是因為家父的事，才會進宮習舞的。”

明明中梁皇沒有問她原因，木雲歌的解釋有些多餘。在外人聽去有些雲裏霧裏，都開始對這個舞女有了好奇，連中梁皇都不例外。

“你父親在宮中當值？”

誰都沒有想到，在祭天大典上，中梁皇會對一個舞女的事上心。

“回皇上的話，沒有。”

“那你——”

“賤民的父親已經死了。”

短短幾個字如巨石入水，在場上掀起軒然大波。立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流言蜚語四下瘋起。

索涵柒不敢置信，隱隱猜到了什麽，看了一眼木雲歌之後，將目光移向了蕭飛揚。

好像在用眼神質問他為什麽不阻止木雲歌？這樣公然對峙，對於她而言太過危險，一著不慎就會被中梁皇斬盡殺絕。

但蕭飛揚卻恍如不見，仍舊在原地一言不發。

“什麽意思？”中梁皇冷冷吐出幾個字。

木雲歌這才慢慢擡起頭，毫不畏懼的與中梁皇的眼神對視。

電石火光之間，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那不是失蹤的郡主嗎？郡主回來了！郡主回來了！”

眼看身份被人揭穿，木雲歌索性從地上拂袖而起。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臉上的面紗狠狠拉了下來。

在看到她容顏的那一刻，中梁皇萬分震驚，不由倒退一步，竟驚訝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原來這才是戲曲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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