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生——我——我有些事——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雲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雙手絞著衣角，扭扭捏捏的樣子，讓蕭飛揚有些失神，怎麽都覺得似曾相識。

卻又想不起來，在何時又是何人有過這樣的神情。

“什麽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的不耐在此刻全然退去，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蕭飛揚了。

“其實我一直都想學門手藝，對制作衣服更是很感興趣，但家裏窮沒人教。所以你看看，要是方便，能不能教教我怎麽做衣服？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的技藝外傳，你只要去哪兒都帶著我，讓我在一邊看著就行。”

這個借口過於拙劣，雲歌心知肚明。

但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可以跟著蔣宇自由出入。

蕭飛揚當然也能看出她另有所圖，卻沒有立刻拆穿，只是對雲歌更有興趣了。

果然不是普通的丫鬟，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出現在太尉府，還故意接近身為裁縫的他。

他倒是很想看看，她到底想要什麽？

“去哪兒都帶著你？那你們趙姨娘誰來服侍？她答應了嗎？”

見蕭飛揚沒有一口拒絕，雲歌心下狂喜，以為他沒有察覺她的目的，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長袖。

“我已經請示過趙姨娘了，她也覺得可以。我要是學會了基本的縫補，以後像這種衣服破了的時候，就不必再來煩擾蔣先生了，這樣豈不是一舉兩得？”

話倒是說得理所當然，蕭飛揚嘴角輕輕上揚，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那你的意思是，以後你日日都要跟我朝夕相處了？”

“……”

雲歌目瞪口呆，想不到看起來呆板木訥的蔣宇，竟也會說出這種話。

若是換做從前，她定然會厲聲斥責一番。可如今她只能陪著笑臉，掩飾好心中不滿。

“蔣先生不必擔心，以後我每天早上都在這兒等著，你要是醒了出門，帶上我就行，我絕不會吵到你的。”

雲歌對他的話避而不答，連忙為蔣宇倒了一杯清茶，貼心的送到了他手邊。

只是那瓷杯定格在半空，許久都沒有人去接來。

蕭飛揚挑挑長眉，對那杯清茶看去一眼，並未沒給雲歌面子。隨後便埋頭整理起那件長裙來。

“蔣先生？”

“帶著你也可以，不過你必須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麽你就要做什麽。”

“行！蔣先生放心，我絕對聽話！”

“那你等會就隨我去去趟南院吧。”

“南院？”

“不過在去之前，我必須提醒你。那南院後面有個花園，那園子可不是誰都能去的。園子前有侍衛把守，你要是誤闖了，我可不會救你。”

雲歌聽了蕭飛揚的話後，更是喜不自禁。

毋庸置疑，若他說的那個園子就在南院旁邊，還有重兵把守，那不正是趙姨娘曾經提起的地方嗎？

說不定密道就在這個花園裏！

“蔣先生放心，我一定不會去花園的。”

口上雖如此答著，但雲歌臉上的笑容，還是沒有逃過蕭飛揚的雙眼。

她很高興。

是對蕭飛揚答應了她的請求開心，還是對能去南院開心？蕭飛揚不動聲色，或許這個人能他做他不能做到的事。

“嗯，那你去準備一下吧。”

“行，我先回去，吃過午飯就來找蔣先生。”

雲歌朝著蕭飛揚雙手合十，隨後轉身離去，連那腳步都變得輕快不已。

“主子，屬下已經查過了，這個紅玉無父無母。好像跟太尉府的管家有些關系，所以才能被弄進來當丫鬟。”

“有沒有什麽異樣？”

“很幹凈。”

“是嗎？”

這倒引起了蕭飛揚的懷疑，按照如今情形來開，這個紅玉肯定不簡單。

若說她的身世有些疑點，他倒還能安心。

“既然主子覺得她有問題，為什麽剛才要答應她？直接拒絕不是更為穩妥？”

黑玫終於現身，那雙沒有蘊含感情的雙眼裏，只有無盡的漠然。全身散發的冷酷，完全與蕭飛揚不相上下。

“我們各有所求，各自利用，這樣不也很好嗎？”

“主子知道她想幹什麽？”

“或許知道吧。”

蕭飛揚眼中劃過一抹狡黠笑意，沒有任何原因，只需看那紅玉一眼，他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雖然只是猜測，但其實蕭飛揚堅信她會去花園。

有人替他涉險，何樂而不為？

轉眼便是午飯過後。

雲歌已做好萬全準備，等在蕭飛揚門前。

與早晨如出一轍，蕭飛揚戴著蔣宇的人皮面具出來時，神情慵懶，一副飽食後的滿足感。

“走吧。”

“好，我來為蔣先生拿這個！”

雲歌很是殷勤，不等蕭飛揚開口，就將他手中的小箱子接了過去，隨後跟著他一路往南院走去。

南院裏住著的，是如今李成偉最為寵愛的一個妾室。

所以她的地位自然與其他小妾不同，待遇也有天壤之別。平日裏那些丫鬟侍從見了，更要禮讓三分，誰都不敢得罪。

蕭飛揚帶著雲歌去的時候，她正在房中選著首飾。

只見桌上琳瑯滿目，都是金銀珠寶，讓人目不暇接。

“主子，人來了！”

孫怡從珠寶中擡起頭來，便見蔣宇帶著個新面孔走到眼前，不免打量雲歌一番，略有不滿道：“怎麽蔣裁縫新近收了個徒弟嗎？”

“是，最近不是太尉大人的壽辰快到了嗎？我忙得不可開交，這才收了個徒弟幫把手，否則孫姨娘這兩件衣服怎麽趕出來？”

蔣宇竟對她毫無奉承，更沒有諂媚嘴臉，那不鹹不淡的模樣，讓孫怡無言以對。

想來也是，蔣宇要為整個太尉府的姨娘夫人做衣服。

因為正得寵，所以李太尉特命他為孫怡做兩件，這待遇已與常人不同，蔣宇有些抱怨也很正常。

“那就有勞蔣先生了。”

站在一旁的雲歌只字不說，等蔣宇安排好一切後，才看了看那堆首飾。

“雲墨，你說我到底應該戴哪個？這些都這麽普通，如何能博得彩頭？”孫怡很是苦惱，似乎選擇不了。

那個叫雲墨的丫鬟更是為難，不知該如何回應。

正在此時，雲歌計上心頭，從蕭飛揚身後走了出來。

“孫姨娘，不如讓奴才為姨娘選一個？”

沒想到雲歌毫不畏懼，拿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靜靜站在了孫怡面前。

“哦？說來聽聽？”

“外面梅花正盛，姨娘何不將真花做成簪子，別在發上？”雲歌意味深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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