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些人都是皇後的死士？”索涵柒再次出聲確認。

“確定，”雲歌點頭肯定，隨後若有所思的往前幾步，意味深長的道：“我從前在暗地裏聽到一個消息，不知道四皇子殿下是否也有所耳聞？”

“但說無妨。”

“聽說皇後借助母家勢力，與她父親李太尉私自訓練了一支軍隊，這件事一直瞞著皇上。除了他們本家人，旁人毫不知情。”

經過雲歌這麽一提，索涵柒面色劇變，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說軍隊，不是死士？”

若只是死士，那還無可厚非。

畢竟像皇後這種大家氏族，養幾個忠誠於己的死士不足為奇，幾乎都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即使是皇上，對此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不深究。

但死士有異於軍隊，若真如此，只要找到證據，呈於中梁皇，那皇後的後位就岌岌可危了。

這在中梁可是死罪一條。

“不錯，是能與中梁士兵抗衡的軍隊。當今皇帝性情多疑殘暴，四皇子殿下試想一下，他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麽做？”

雲歌循循善誘，一席話中暗含玄機。

雖是問句，但他們二人對答案其實都已心如明鏡。

“毫無疑問，不僅皇後的後位不保，很有可能還會牽連到太子。”

這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要是能一箭雙雕，不僅能借機扳倒皇後，還能讓她最恨的索琪瑞從太子位上下來，那她這次墜崖也就值了。

“所以四皇子殿下一定要配合我，先演好這出假死的戲。我希望這世上，除了你我二人，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此事。”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不知道我該如何配合？”

“很簡單！不知四皇子殿下有沒有帶人過來？”

“當然帶了人！”

“讓他們把衣服全部換成黑衣，四皇子殿下應該看過那群殺手的行頭。只要殿下的那些人能假扮成殺手，隨我去石屋一趟。當著蘇公子和他朋友的面，假裝把我給殺了。然後帶著我的屍體離開，這件事全天下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切事宜雲歌似乎都已想好，聽去簡單易行。

但有些細節還是讓索涵柒怪異：“蘇公子的朋友是誰？”

“我不認識，像他們這種行走江湖的人，有幾個朋友不足為奇。”

“哦，是這樣啊！不過為什麽要演戲給他看？不是應該演給那群殺手看嗎？”

“他如果都不相信，那群殺手怎麽會相信？如果他都相信了，還怕其他人不相信？”

這話索涵柒聽得稀裏糊塗，半晌都不知其中真意。

正想繼續開口追問，雲歌腳步已經越過他身邊，輕車熟路的往一條小道走去。

很遠之後，才聽她道：“四皇子殿下無需過去，若被蘇公子發現了，那這出戲可就演不下去了。保險起見，四皇子殿下還是在此等候，備著一架逃離的馬車就好。”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雲歌的話成了索涵柒必須執行的命令。

他竟還沒有絲毫抵觸。

見她逐漸遠去，連忙追上幾步，不忘對身邊的王昱吩咐道：“馬上讓他們換好行頭，按照郡主說的去做，若誰敢給本皇子搞砸了，就提頭來見！”

“是，殿下放心，屬下會安排好一切。”

王昱心中震驚，很少見到索涵柒如此認真，還對一個女人俯首帖耳。

看來木雲歌對他而言非同一般。

回程的長路並不遙遠，但雲歌走得腳步沈緩。

那朵好不容易采來的淩霜花，已經被她擒在手心很久很久。

從她白裙濡濕，到如今已經全幹。雲歌離開之前，退還了索涵柒的披衣。

長衣上已經看不出一絲，她曾涉險的痕跡，甚至連最初的臟汙，都被瀑布之水清洗得幹幹凈凈。

如最初一般，雲歌從黃昏的薄霧中緩緩走來。

白衣纖塵不染，面容恬靜清美。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在她五指之間，還夾著一朵妖艷的淩霜花。

但她沒有從石屋正門而入，身形繞到後院的第二棵樹下。

那是臨行之前，曾與蘇慕約定好的地方，她把花留在這裏，而後就是要與蕭飛揚辭別的時候了。

不出所料。

她的腳步剛到前院，就聽到一聲低問：“你去了哪裏？”

那嗓音低沈卻如天籟，讓人過耳不忘。

蕭飛揚身著素黑錦衣，靜靜站在黃昏的霞彩之中。

萬千光芒籠罩著他絕美的容顏，那刀削的側臉，卻帶著難以忽視的冷毅。

“沒去哪裏。”

“既然走了，又為何要回來？”

回來只不過為道別。

這話雲歌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沒想到蕭飛揚卻像松了口氣，緊繃的心弦松懈下來。

他以為她回來了，即使曾經決定離開，最後也還是回到了他身邊。這是此時此刻在他腦海中浮過的念頭。

“蕭飛揚，你知道我為何要走。”

在索涵柒的人來之前，他們還有最後的時間可以說清楚。

“你——”

她已經不會叫他蘇公子，而是直呼名諱，這份生疏讓蕭飛揚心中一痛。

“你還有什麽話好說？你騙了我，利用了我，就是想拿到血靈玉吧？你根本不是什麽蘇慕，而是龍祥國的太子！”

“我是龍祥國太子，我是騙了你，但我沒有利用你。”

“你終於承認騙了我？蕭飛揚！你知道我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別人騙我！我也告訴過你，我絕不會原諒騙我之人！你為什麽要騙我？！”

那話說到最後，竟只聽到雲歌的笑聲。

雖是在笑，她的眼中卻只有憤怒和淒涼。

這情緒覆雜難懂，讓蕭飛揚有過一絲驚慌，他隱約感到她的回來，不是失而覆得。

而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告別。

“我也是被形勢所逼。”

“形勢所逼！你們從來只會用這句話來推卸責任！蕭飛揚！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最好永遠從我面前消失！”

似乎察覺到已有人近到屋外，雲歌的話越來越刺耳。

就是想讓蕭飛揚對她死心。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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