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話可說，只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若不是他來救你，你早就已經命喪黃泉。掉下懸崖的時候，他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你，你才能安然無恙。他自己卻身受重傷，為了怕你擔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

這些都是能讓雲歌動搖的事，在蘇慕說出口時，不斷敲擊著她的心。

“郡主，他是不是還給了你一瓶藥？”

話音落下，雲歌在被下的手，情不自禁的撫向腰間。那裏本放著蕭飛揚當初贈與的一瓶神藥。

當時問他還不願意深說，原來是世間罕見的百花翎。

“不過，那瓶百花翎卻不是我有意求來。”

“這個我自然知道，因為此藥十年一瓶，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都不為過。你以為一般人去求，他就會給嗎？”

“那他——”

蘇慕忽而俯身，聲音有意壓低：“而且此藥是他出行前，龍祥國皇帝親自出資重金，為他買來。要說，應該是皇上賞賜的聖物。他卻給了你。”

竟是龍祥國皇帝的賞賜之物？

雲歌瞠目結舌，半晌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驚訝神色落入蘇慕眼中，他似乎並不意外，繼續道：“吃驚嗎？在得知此事後，我與你也有同樣的感覺。那本是為了日後遇到緊急情況，能救他性命的藥。他給了你第二條命，所以就算騙了你，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話剛說完，雲歌猛地擡頭看了一眼。

那雙本溫潤似水的瞳孔，瞬間變得堅定而漠然起來。

“不，我絕不原諒欺騙和背叛。不管他做過什麽。”

“你還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蘇慕話中帶著深深的諷刺，看雲歌的眼神更是冰冷無比。好像她是個不懂報恩，忘恩負義之徒。

“我的確是個冷血無情的女人，但是你放心，我就算要走，也不會就這麽走的。你剛才說的淩霜花，具體位置在哪？”

她想幹什麽？

在蘇慕探究的眼神下，雲歌慢慢別開視線，不想讓他洞悉自己的內心。

其實在她心中，並非如此波瀾不驚。

對蕭飛揚為她所做的一切，她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只不過索琪瑞的事讓她憎恨背叛和欺騙。

不論是誰，都沒有第二次機會。

“你要去？”

“不關你的事。”

“你會武功？”

“不會。”

“那你會什麽？”

“你只要告訴我位置，我可以自己去。”

“穿過那條瀑布，正中的巖石邊緣就是淩霜花。不過要穿過那條瀑布，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從瀑布前。後面沒有任何可走之路。”

雲歌試圖在記憶中尋找，當時所見情形，旁邊確實有瀑布高懸而下。

那隆隆水聲至今都歷歷在耳。

一條倒掛在懸崖上的瀑布，若要穿過，必定艱險萬分。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而言，實在是難上加難。

“我知道了。”

“你準備怎麽去？”

“我自會想法子。”

雲歌語重心長的說著，隨後陷入了沈思，似乎在尋找對策。

誰知道，在她思慮之時，忽覺被子裏被人塞進了一個東西。那東西觸感略顯粗糙，還有些冰冷。

蘇慕給了她什麽？

“拿好，你用得上。”

短短幾個字落下，雲歌垂眸看去，才見被子裏露出的半截鐵索。

這是——

“用那鷹鉤倒掛在懸崖上，尾端綁在腰間。巖石很滑，你最好換一雙鞋，否則根本無法借力。”

蘇慕說完，立刻直身而起，身形擋在了床邊。

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雲歌，便聽到門外傳來窸窣聲響，好像有人回來了。

“怎麽樣？”

“等你的藥熬好後，讓她服下，大概再睡兩個時辰她就能醒。”

蕭飛揚回來了。

雲歌這才驚醒，連忙閉上雙眼，在蕭飛揚近身之前，又像先前一樣假裝昏睡不醒。

一陣微風襲來，清冽的香氣撲鼻而來，帶著蕭飛揚身上獨特的氣息，讓雲歌心中怦然一動。

卻不料，蕭飛揚的腳步定格床沿，目光從雲歌被褥輕輕掠過。

隨之微微怔楞，不知深邃的黑眸，為何在她面龐一滯。

良久，他才淡淡道：“藥已經熬好了。”

話雖如此，卻沒有餵雲歌喝下的意思，只是將藥碗不緊不慢的放在了矮桌上。從那不喜不怒的臉龐，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現在還有些燙，等會——”

蘇慕正要為雲歌爭取時間，誰知被蕭飛揚一聲打斷。

“涼一會，我先到外面去探看一下，謹防那群殺手再來襲擊。”

“好，我等會餵完藥就來找你。”

沒有聽到蕭飛揚的回應，只有他臨走之前那深深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著太多不為人知的心緒，是蘇慕不能看懂，也無法探知的東西。

最終是他黑衣拂過門檻的聲音，蕭飛揚的身影已不見蹤跡。

他就這麽不冷不熱的出去了？

甚至都沒有再尋問一下雲歌的病情？

一股莫名的失落，開始從她心底悄然滋生。若這是最後一面？他們的道別是不是太過草率？

“藥你還是自己喝吧，雖然你已經醒了，但這藥對你並無害處。”

蘇慕往後幾步，綠衣已到門前，似乎在眺望著遠方的蕭飛揚，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去把淩霜花取回來，但你不能告訴他是我拿回來的。”

“為什麽？”

“我不想讓他知道，他肯定會覺得欠我人情，再這樣糾纏不休，我們誰都無法脫身。倒不如斷得一幹二凈。”

這借口聽去倒也不無道理。

“隨便你們。”

蘇慕有些氣惱，他實在不明白，明明兩人心中都有彼此，卻非要互相傷害。

這世間情情愛愛為什麽如此覆雜難懂？

“在此期間，就勞煩蘇公子替我攔住他了，萬萬不可去瀑布。”

“放心。”

“藥取到之後，我會放在院子裏第二棵樹下，蘇公子屆時記得去取。”

“好。”

兩人似乎就此達成約定，木雲歌終於起身，將他給的鐵鉤收於袖下，五指往那藥碗伸去。

卻又在半空猛地定格。

這是蕭飛揚親自熬的藥，她卻突然不敢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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