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0章 背水一戰

關燈
鎧甲破軍的將領就這麽看著自己的士兵如同落葉一般,紛紛栽倒在地,一蹶不起。

缺口攻不進去,城門接近不了,敵軍只好被迫收兵,後退五裏當道紮寨駐守。

而就這樣,戰爭持續了三日,日出而攻,日落而退,城墻已經被打開了三個缺口,可不管怎麽強攻,硬是一個缺口都攻不進去,且損失慘重。

而蕭飛揚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明亮的燭火照亮了整個大廳,卻照不亮每個人臉上的陰霾,連守三日,將領們連番而上,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負了傷,就算是白凈小生的臉上,也有一道不淺的傷痕,只是血跡已經幹掉,傷口有些結痂,只是看起來更加的可怖。

他一直皺著眉頭,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別的,“將軍,缺口處的弩車已經有兩臺動不了,剩下一臺還能動,只是已經沒有弩箭了。”

大鼻子將領也跟著出聲,他臉上掛彩的不比白凈小生少,而且他帶的還是農奴兵,每次農奴兵上陣,他都得在前頭領軍,“將軍,農奴兵損失慘重,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其他將領接二連三報告自己陣下的情況,只是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不知是誰說先說了一句撐不過明日了,整個大廳瞬間便如死般的寂靜,卻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出現害怕或者退縮的神色,更多的一種不甘和悲戚,一旁的洛南見狀,突然明白,這些戰爭對於這些人的意義,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種人,即使戰敗,也不會被對手剝離掉身子裏的傲骨。

每個人心裏都覺得,西域,最終還是沒有守住。

洛南看向那個一直沒有出聲的男子,不知等了多久,靜靜候了一陣,面色依舊沒變,沒有因為手下的悲憤而跟著傷情,更沒有因為戰事不利而憂愁,他只是那麽淡淡的聽著看著眾人的談論。

等過了一陣兒,他才出聲,安撫了各部將領,直接將過錯全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化解了上下之間的間隙。

隨後微斂眼眸,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緒,片刻後,擡眸冷冷一笑,眼尾上挑的弧度,更顯得他的妖冶,只是出聲的語氣卻能感覺到他此刻的冷傲,“想要吃了西域?那就等踏過我的屍體再說吧。”

言畢,底下眾人怔楞了片刻,不知是誰先回過神來,跟在他的後面接著連聲高喊踏過我的屍體再說,其餘人則像是時候到了什麽鼓舞,也跟著齊聲高喊,一時之間,所有人都被這種氣氛所感染,沒有人再想著方才的悲戚。

蕭飛揚巡查軍營探視傷員之後,徑直走回了營帳,剛進營帳,木雲歌便迎了上來,替他卸了身上的甲胄。

又打了水來,將幹凈的帕子浸了水,又捏幹凈,替他擦拭掉臉上還殘留的血跡,蕭飛揚坐著,她站著,突然,蕭飛揚一把將她抱住,臉剛好枕在她的肚子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少有的露出一抹疲憊之色。

木雲歌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的聲音,“歌兒,明日我讓人備好馬,你跟著他們一起走。”

說完,便沒有再說話,只是手上的力氣更緊了,兩人沈默了許久,久到蕭飛揚以為木雲歌並沒有認真聽他說話,就在這時,木雲歌將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拿開,又喚來人將水拿出去,自己脫掉外衣,蓋著被子躺在了床上。

在這過程中,她一言不發,更沒有看蕭飛揚一眼,直到身後湧上某人的氣息,她被迫轉過身去,蕭飛揚捏著她的下巴,唇角牽著一抹笑意,“為何不回答我?”

木雲歌緊緊盯著他,過了半晌兒,才回應他,“蕭飛揚,這種話,你最好不要再說第二遍,否則我就生氣了。”

蕭飛揚暗嘆口氣,同她一樣躺在一處,又將她攬在懷裏,木雲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歌兒,我怕。”

我怕再次失去你,我更怕失去你時自己的模樣,那樣的蕭飛揚,太過於瘋狂和醜陋了。

木雲歌聞言,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忍不住的抽痛,她將自己埋在蕭飛揚的懷裏,悶聲道,“我也怕,但我更害怕跟你分開,蕭飛揚,答應我,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離開我,即使是死。”

說完,空氣靜默了許久,就在她以為自己聽不到答案時,頭頂傳來了聲音,“好,即使是死。”

但歌兒,我怎麽會舍得讓你死,那種感覺,今生只有一次就夠了。

翌日,敵軍依舊進犯,蕭飛揚領兵上陣,他揮舞長劍,猶如地獄修羅附身,所到之處,皆是亡魂,硬是以一己之力挫敵軍幾十名精兵,堅決不退一步。

就是這樣,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鼓舞,仿佛在他們面前的不是萬萬大軍,而是螻蟻之輩,一時下來,竟是越挫越勇,就這樣,他們硬撐到了火光亮起,敵軍撤退之時。

回到城中,每個人竟是疲憊之色,南臨已有兩日未閉眼,紅著眼睛報告軍情,說只有兩萬了,只剩下兩萬殘兵了。

說完,周圍人全是一臉死色,原本今日已是彈盡糧絕,可還是撐下去了,現在看來,就像是將死之人盡顯回光返照之態一般可笑。

蕭飛揚眼底閃過一抹冷光,發出最後的命令,“明日士兵全部出城迎戰,將城內百姓撤離,無比護好。”

那一夜,沒有一個人睡覺,木雲歌陪著蕭飛揚站在最高的瞭望塔上,還可以看見敵軍的營帳的燈火,很遠很暗,卻很是刺眼。

翌日如蕭飛揚所說,城內士兵全部出城迎戰,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背水一戰,可沒有一個人的臉上露出退縮之色,反而因為一夜未睡,猩紅的眼睛愈顯攝人可怖。

戰火還沒開始,軍中傳來了消息,北情為難的告訴蕭飛揚,“主子,軍中的百姓,他們不肯撤離。”

聞言,蕭飛揚竟是少有的錯愕,不禁皺眉,“胡鬧,荒唐,為何緣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