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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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班上長袖善舞很有人緣,這件事之後班上的女生開始孤立我。

我覺得很奇怪,和男生玩得好怎麽就成了騷貨狐貍精了,從小和我玩得好的都是男生,在小鎮生活的時候,就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我,這使我開始懷念在小鎮的生活,我給劉桓打過幾次電話,最開始是他家裏人接,他似乎不想和我說話,所以每次都被他奶奶以不在家,剛出去之類的理由打發我。

我覺得自己無比的孤單。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後,這種境況更加雪上加霜,我的英語底子太薄弱了,語文也是中等偏差的成績,只有數學還可以,但也不是頂好,這樣的成績在第一次期中考試後就使我界限分明的劃入了差等生的行列。老師對我的態度也惡劣起來,班主任是帶過我姐姐那一屆的,每次和我談話都要我向姐姐學習。後來我聽人家說他閑談的時候說我和姐姐簡直就是雲泥之別,一個是麻雀一個是鳳凰,這讓我覺得很難過。

各種負面的情緒壓迫著我,使我喘不過起來,終於在一次值日回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書被人扔掉垃圾桶裏,並且還寫有蠢貨兩字後,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一顆接一顆地掉落,這個時候教室裏只有我一個人,害怕有人看見我這個蠢樣,趕緊把書裝好,低頭拎著書包跑人了。

不敢回家,只好躲在小區僻靜的灌木叢裏,一個人哭了起來,天色有些晚了,路燈還沒有亮起來,書包被我扔在一邊,我蹲著身子嗚嗚地哭著,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委屈,這樣一來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了。

“思潔?”有人路過灌木叢突然停下腳步驚奇地喊道。

是林默城,我嚇得趕緊擦幹臉上的淚水。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走了進來,在我身邊蹲下,聽著我抽噎的聲音,不確定地問道:“怎麽了?一個人在這裏哭!”

他這一問,好了,我哇得一聲忍不住又哭了起來,他拍著我的肩膀,“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哭著把自己在學校經歷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

他摸摸我的腦袋,伸出手溫柔地替我擦幹凈眼淚,“不要哭了!”

“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大多和水仙花一樣驕傲,如果你想和她們相處的話,有時需要適當的放下驕傲,去讚美她們。成績不好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它需要不斷地去努力,現在的困難都只是一時的,都會過去的,不要被它們嚇住。”

路燈已經亮起,人家的燈火也三三兩兩地亮著,四處是飛動的蚊蟲,這個穿著白襯衣的男孩蹲在我身邊一絲不茍地替我擦著眼淚,他的輪廓在黑暗中隱現,如同在月光中溫柔起伏的大海,我就是在這時才意識這個男生到底有多溫柔,在這個年齡,我的心理與生理正處在迅速發育的階段,對於異性也有了重新的認識,以往我很嫌棄的娘,不夠漢子,現在都變成了如言情故事裏男主角令人窒息的溫柔,令人憧憬,令人羞澀。我的臉紅了起來。

他站起身對我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進大門,媽媽就對我探出一個腦袋,“思潔,劉桓的電話。”

“咦,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Chapter 20

“咦,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我抿著嘴,一語不發地走到座機邊,媽媽還想說些什麽,林默城給我解圍,“剛剛我嚇著她了!”

現在才給我回電話。我賭氣拿著話筒一句話也不說。

“思潔?”是劉桓的聲音。

一聽到他熟悉的聲音,我的眼淚又“啪嗒”掉落下來,被欺負最狠的日子,也是最最思念他的時候,離開他之後,才發現原來我什麽也不是,那些橫行霸道的日子能夠這樣快活自在,全是因為我身邊有他陪伴。

他似乎也聽到了我的啜泣聲,沈默著不說話,過了好久,我才開口,“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一個也沒有接到。”

“嗯……”

“我想你了。”

他在那頭低聲開口:“我也是!”

“我想回去和你們一個學校。”我吸吸鼻子說。

他思考了一下,“我來你學校吧!”

劉桓要來我的學校讀書,知道這一點,我又興奮又高興,一天數著一天,期盼著和他重新見面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失望,我的處境並沒有因為他給我的希望而變得更好。

我在班上過得很不開心,成績一直提不上去,老師刻薄冰冷的話語,女生們集體的孤立,後來男生也開始不願意和我一起玩了,我成了大家嘲笑捉弄的對象,在吞聲忍氣他們依舊得寸進尺後,我狠狠地和那些老是作弄我的人打了一架,一個人主動揍了五個人,三個男生,兩個女生,我不知道當時怎麽有勇氣動手的,打到最後完全變成了他們五個群毆我一個人。

等我們六個一起出現在辦公室時,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彩,我傷得最重,可是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哭一聲,在他們抽噎的訴說中,老師才弄明白原來是我一個人挑釁他們五個人的,他趕到時看到的是他們群毆我一人,他又氣又急地讓我立刻把家長叫過來。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成績的落後就已經很讓媽媽為我憂愁的,我也不想讓姐姐過來,不想讓她為我這樣的妹妹蒙羞。這個時候我的腦中浮現了林默城溫和的笑臉,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他就在二中的高中部讀高二,接到我的電話時他正在上課,我吞吐地告訴他有件事現在需要他幫忙,並且再三和他強調不要驚動同班的姐姐。

然後我低著頭,看著他被班主任一頓牢騷,整個過程他臉上都帶著微笑,又細聲細語地說了許多道歉的話,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都快中午放學了。

從教學樓出來,我就一語不發地跟在他身後,他也沒有說什麽,我覺得他大概是生氣了吧!

出了教學樓,他突然停下腳步,“你一個人打他們五個人先的?”

我咬著嘴唇,點點頭,不敢去看他臉上的表情,大概是又氣又急,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看見他的腳步停在我面前,突然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擡我的下巴,我被迫對上他的臉,他的臉上有溫柔有憐惜有無奈,就是沒有憤怒與失望。

他仔細打量著我的傷口,許久才開口:“還好,不是特別嚴重,臉上的傷可能也需要一陣子才能好,思潔,和人打架要先保護好自己的臉。”

他對我做了一個鬼臉,“因為那是要見人的。”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和初中時的心潔長得很像,不過性格卻是南轅北轍。”他松開手指,轉過頭,“要是心潔稍微活潑一點大概也是你這樣的吧!”

略帶惋惜與向往的口氣,後來再回憶才發現那個時候林默城或許就已經是喜歡姐姐的,所以當他們考進同一所大學後,牽著手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思潔,女孩子不應該這樣粗魯的,要更加安靜溫柔些。”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坑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決定一個一個來填,先把這個大坑解決掉,說實話對我而言15年真是一個動蕩的年份,畢業工作,從學生的角色轉變成社會人的角色,所幸走了一年的彎路,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工作也好,人生也好,夢想也好,它們在我的生活中呈現一種相對均衡的狀態和平共處。

☆、Chapter 21

女孩子應該是要安靜溫柔些的嗎?一頭霧水,除了沒有把,我從來不覺得男孩與女孩有什麽差別,今天第一次有男生告訴我女孩子要安靜溫柔,所以我覺得很意外,他的聲音就像有了魔力一樣,如一面鏡子時不時警醒著我。

“那麽,先帶你去吃飯,你這樣子中午可是回不了家的!”

晚上我也沒有回家,什麽也沒有帶就住進了姐姐的宿舍,臉上的傷口很容易出賣自己的行為,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扭捏地告訴姐姐事情的經過,她聽完後一語不發地給我清理傷口,姐姐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表達,她覺得她會後悔任何在情緒波動時候說的話,無論她是難過,開心,憤怒,不舍,她總是保持著沈默。她的心是一池深潭,裏面滿滿的都是不能開口的心事。

我心驚肉顫地看著她收拾好醫用品,整理好床鋪,從箱子裏翻出她換洗的睡衣,然後在我驚恐的目光中打電話給媽媽,妹妹最近在我這兒睡下,我想給她補一下功課,不打擾,她的功課很簡單的。好的,就這樣和你說了,沒事我掛了。

我說我因為學習上的事要和姐姐一起住,媽媽肯定不會同意,如果是姐姐開口的,她就一定會答應。這就是□□裸地差別對待。

直到我們上床睡覺,她都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晚上我小心翼翼地擠在角落,生怕會擠著她,半夜傷口疼,不敢出聲,也不敢有大的動作,就在角落裏左挪一點右挪一點。

在一邊安靜睡覺的姐姐突然伸出她嫩若柔夷的手,溫柔地把我攬到她身邊,替我揉著青腫的傷口,“還疼嗎?”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分不清是洗發液還是沐浴乳的味道,讓人覺得很安心,“還有點!”

“誰叫你這樣頑皮?”

“他們欺負我先的,我已經忍了很多次!”

“他們為什麽要欺負你呢?”

我沈默了,總不能告訴她因為有個女孩說了她壞話,我揍了她一頓,這才導致一切的。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另一只手像哄小孩一樣的拍著我的背,她的手就像有魔力一樣,疼痛慢慢變得不那麽明顯了,我安詳地沈入夢鄉。

第二天很奇怪的,剛打完架的兩個女生竟然主動跑到我桌前和我說話,等她們把話題繞到林默城身上時,我才意識到她們關註的是林默城。

她們嘰嘰喳喳地問了很多林默城的事情,昨天老師辦公室與他的驚鴻一瞥,讓這群豆蔻年華的少女春心大動。

林默城也很給面子的在她們期待中出現,他給我送了治皮外傷的藥,還有不少零食,大有把教室當成醫院的架勢。

當他笑呵呵地和圍在我周邊偷偷打量他的女孩們微笑時,我都感受得很多女孩雀躍無比的心情。

“思潔,脾氣不太好,你們要多多包涵她,和她好好做朋友哦!”

周圍各種保證,拍胸口岔氣的聲音。昨天還被我揍得齜牙咧嘴的女生羅小莉親切地挽著我的手,“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我在心裏翻白眼,平時就你欺負得兇!

林默城用他的笑容與謙遜為我糟糕的處境打開了一條缺口。此後我在班上的人緣開始慢慢好了起來,開始有人願意和我一起作伴,放學逛街都願意帶上我。

我的傷口終於在媽媽起疑心之前好全了,大包小包地又拎著東西回去了,這些日常用品都是林默城到我家蹭飯時帶過來的,送到女生樓下,姐姐微笑著接過拿上樓,我跑了一趟又下來幫忙的時候,看見姐姐在樓道的窗戶那站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得見林默城消失前的一抹白色衣袖,她的目光追隨著他,臉上帶著婉約隱現的甜蜜,我就是在那時意識到林默城並不是單相思,姐姐對他也是情根深種。

回家的那天依舊很晚,初中部是沒有晚自習的,姐姐在了解到我的成績有多糟糕後就強令我晚自習到他們班去上。他們的自習是自願上的,所以空置了不少座位。

我就坐在她身邊的空位上,有什麽問題就去找她,姐姐講題很細致常常一個晚上下來,幫我講解的沒有幾題,這樣就很容易耽誤她學習,所以偶爾有問題,我會選擇去問林默城,他的思維很跳躍,講題直戳要點,常常幾句就有撥雲見日的效果,所以到後來,有什麽問題,我就直接去找林默城。

那天晚上,我和他們一起也學習到熄燈,還有許多東西要帶回家,最慶幸的是林默城也是回家住的,他幫我解決了大部分包裹,我只有一個很輕書包和一個臉盆要拎著,姐姐在路岔口和我們道別。

回去的路上很靜,我哼著小曲地走在他前頭,他開口問我,“傷口都好全了?”

我動動手,動動腳,告訴他,“好全了!”

“和同學的關系怎麽樣?”

“好多了哦!都是托你的福,女生們老是向我打聽你的事情,一來二往就熟悉了。”

他也笑了起來,“看樣子有時候美男計對你們這群小女生也是蠻有用的!”

“不止是我們這群小女生哦!”這段時間的相處使我和林默城的關系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在我心中他有著媲美姐姐的地位。我對他眨眨眼,決定告訴他一個秘密,“姐姐,也是喜歡你的!”

“胡說!”嘴上否認著,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高興的,連語氣都逸出一絲喜悅。

我裝作很老成地開口,“我可沒有胡說,我還知道你也很喜歡她!”

雖然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窘迫的語氣出賣了主人的心情。“鬼靈精怪!”

進了門,媽媽也沒有發現我身上遭受的事情,很尋常地在沙發上看電視,“搬來又搬去,你這孩子盡給你姐找事!”

我對她呵呵一笑,趕緊收拾東西,媽媽想是記起什麽一樣,對我說道:“對了,劉桓這幾天打了好幾個電話來找你,每次問他有什麽事,他都不吭聲,你回來了,就給他回個電話吧!”

啊?劉桓給我打電話了?他馬上要過來了嗎?我興奮地趕緊跑到電話前給他打電話!

“不要現在給他打,人家要睡覺的啊!”媽媽說。

興奮的我,完全選擇無視她的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是劉桓的聲音。

我興高采烈地問他:“都弄好了嗎?你什麽時候過來,記得轉到一年級二班呀!轉錯了,就成不了同班同學了!”

等我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他在那頭始終緘默著,我終於意識到了他的異樣,遲疑地問他:“怎麽了你?”

他終於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思潔,我不能去。”

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頭到尾淋了一盆涼水,梗塞地問他:“為什麽呀?”

他沒有開口,我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沒有餘地了,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滿心歡喜地在原地等著主人把我帶回家,結果等來的卻是自己已經被拋棄的事實。

明明不是很難過,眼淚卻掉落下來,我賭氣一樣“啪”得掐斷電話。

跑進房間一夜無眠。劉桓的言而無信讓我有些受傷,在惡劣的處境中,他的到來是我手中緊攥不肯松手的希望,別人再怎麽嘲笑我,我咬著牙吞下,心裏想到的是等劉桓過來了,看你們還這樣囂張嗎?現在最難熬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我都做好要迎接他的準備,他卻告訴我他不能來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回過頭想想,也開始理解他了,就像我身不由己地在二中上學一樣,劉桓也許和我是一樣的,可是心裏總有些岔岔不平。他在最開始的時候經常打電話來找我,每次我都讓媽媽找各種理由打發掉。再後來我氣消了,他給我打的次數也少了,偶爾來電,也不知道出自什麽心態,就是回避著不想和他說話。

等到他也失望了,再也不給我打電話時,我才發現心裏也有淡淡的失落。

時間倉促走過,我的成績在林默城的提點下有了令人咂舌的進步,人際交往也越來越如魚得水,在班上還半路插隊混了一個幹部,有了兩三個閨蜜,還有偶爾送到我抽屜寫得肉麻兮兮的情書。

就在我的一切都順風順水的時候,姐姐和林默城也順利結束了高考,我們一起到天橋上喝酒撒瘋,瘋狂過後,那種即將分別的失落感很快籠罩了我的心頭,我心裏清楚與林默城一旦在這裏分開,就像是被人群和時間隔開的流浪者,除了前行,再也沒有其他的路。

像這樣如風一般自在快活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我常常覺得很奇怪人生到底要前往哪裏,為什麽我們要一次又一次地道別,每個人的路上能陪伴如一的,為什麽始終只是我們自己?我們在自己的路上孤獨前行,所有他人給予的溫暖都如同夜晚的螢火般渺茫卻直入心底,在沒有星光與月光的夜晚,那樣的光芒就是我們在黑夜中等候的最真實也是最感人的慰藉。

林默城就像神明一樣在我最美好也是最黑暗的年紀中出現,向我伸出手,領著我慢慢走出暗淡失色的日子。

大概再也不會有這樣親密無間的日子了,再也不能常常見到他溫暖的笑容了,我大概是要失去他了!

這樣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印證,姐姐和林默城考進了同一所大學,大學第一個寒假回家,他們牽著手見過了彼此的家長,正式的在一起了,雙方的父母都很滿意他們能在一起,青梅竹馬,兩家又都是世交,再好不過的姻緣。

當我明明白白地看見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很奇怪的是心裏最先湧現的並不是高興與祝福,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酸有點澀,弄得像熬了一夜的藥汁,又黑又熏人。姐姐是我最喜歡的人,林默城也是我最喜歡的人,為什麽兩個最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卻想哭呢?

那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直到今天也沒有弄明白。大學快畢業時,他們要到美國去進修,在去美國之前,按照雙方長輩的意思先定個婚,等他們學成歸來在大張旗鼓地辦一場婚禮。

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在去美國的前一夜,一向逆來順受的姐姐卻主動提出了分手,我不想去美國了,也不想耽誤你,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林默城什麽也沒有說,一個人登上了去美國的飛機。雙方的家長也是在後來才知道兩家的孩子已經分手了,兩個當事人卻對分手的原因始終保持著緘默。

我曾經很多次追問姐姐,為什麽要和他分手?錯過他你會後悔的!每次問她,她都沈默不語,終於有一次被我逼急了開口,我怎麽會不知道呢?錯過他也許我就再也找不到他這樣待我的人了!可是思潔,婚姻不是愛情,愛情是一場旅行,婚姻是一座城,沒有人願意守著一座空城。如果有一點可能我都不願意放開他,可是沒有人給我機會。

我知道姐姐的,但凡可以忍受的東西,她都會一聲不吭地咽下,無論有多疼,她都不會表現在人前。大概是真的絕望,才狠得下心來。

也許每一場破碎愛情的背後,沒有人是可以完整離開的,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有的只是兩個傷心的人。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向姐姐追問任何關於林默城的事情,姐姐的生活就像從未有過林默城這個人一樣忙著工作,戀愛,買車買房。她是個幸運的女人,磕磕絆絆地最終還是找到了張善言。

另一個人呢?林默城,他,該怎麽辦?

我淚眼迷茫地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蹲著,腿有些麻木,揉著腿,往回走時,我看見了身後的劉桓,不知道站在我身後多久了,他擡起頭用那雙黑濯石一樣深邃的眼睛看著我,“思潔,我最後悔的事是當初沒能突破一切來到你身邊。”

讓你在最無助最孤獨的時候,遇上他,讓他走進了你的心底,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Chapter 22

我在這之後的一個星期裏,從林子那聽說付群的病似乎有些反覆,她的身體一向是不好的,林子說有一次她去醫院看她,在病房門口將好遇上了劉桓,他面無表情似乎正準備出去,身後是付群一聲比一聲更急切的呼喚聲,他皺眉讓林子先進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從那之後林子再去看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劉桓。

後來付群的病似乎更加嚴重了,她家裏人替她辦了休學手續,到宿舍來搬東西的時候,我正好在場,阿姨是個很溫和的人,她說付群身體不好,一直以來都給我們添麻煩了。

我覺得很慚愧,總覺得那天如果付群沒有淋雨,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了。我幫著她把東西搬到樓下,叔叔在等著我們。

“送到這裏就好了。”阿姨對我擺擺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夫妻大包小包的把東西拎上轎車。車子呼哧一聲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

我知道付群,劉桓和我,大概是再也回不到過去那樣融洽的關系裏。愛著別人的我們總是在犯錯,得到了別人的寬宥,卻得不到自己的寬恕。

因為曾經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她,所以我知道她是個多麽善良的女孩,所以我知道再後來的日子裏,她必然是飽受著良心與愛戀的雙重折磨。

付群,要原諒自己的自私,原諒自己的貪心,你只不過是喜歡上一個男孩的傻姑娘。

文學社我最近也去得不太勤快,那裏仿佛有著洪水猛獸一樣,流言已經和高興一樣可怕,對之更加畏懼的是心底深處偶爾湧現的一絲莫名的感覺,我不敢去深究,我怕看下去會萬劫不覆。

不去文學社,也不找劉桓,我的時間一下子空曠了不少,每天規矩的上課,下課就回宿舍上網玩游戲看韓劇,日子單調得可憐。

宿舍原先就只有三人,付群走後,林子又時常躥東躥西,宿舍就常常只有我一個人,說不出來的孤單。

正被游戲裏的Boss打得死去活來,這時電話響了,嗡嗡地在我眼皮底下震動著,眼睛瞄到高興的名字,想都沒想直接掐掉。只這一下下分神好不容易壓制的Boss又開始反攻,這時電話又孜孜不倦地響起,我操作的神槍手已經回天無術地掛掉了。我殺氣騰騰地接了高興的電話。

“什麽事?”

“你敢掐我電話!”電話那頭這廝脾氣比我還火爆。

“你,你讓我翹辮子了!”一聽他那冰冷的語調,我慣性的結巴起來。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他反問我。

我覺得和這樣的人聊天就是在浪費生命,我決定迅速結束掉這個煩人的電話,沒想到的是這家夥明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給你三分鐘,我在你樓下等你。”

“嘟”地一聲掛了電話,摔電話,大爺的高興,額,這部好像是新買的,還是算了吧!

我咬著牙,磨蹭地穿好衣服,一回宿舍外套什麽的都不知道飛哪去了。看看時間該飯點了,幹脆下樓順便把晚餐解決了。

穿著拖鞋吱嗒吱嗒地下樓了,在路燈的地方一眼就看見了高興,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兩只手塞進褲子口袋,胳膊半靠著路燈,說不出來的瀟灑,站在這個女生雲集的地盤,很容易把他看成許多等待女友的男生中的一個。他等的不就是我嗎?

這個認知讓我哆嗦了一下,這樣腹黑毒舌的一個男人,當他女友的人得需要一副銅墻鐵壁鑄成的盔甲。

高興也看見了我,看見我就快到跟前了,竟然發起呆,耐性什麽的早跑光了,大踏步地往我身邊走來,抓起我的衣袖走人,“豬都比你爬得快!”

“啊,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形容慢應該指的是蝸牛,你是在拐彎抹角地罵我笨,還有豬壓根就不是爬的,它跑起來比……啊,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去?”

他拽著我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我渾身警鈴大響,開始拼死掙紮起來,只差伸長脖子喊“非禮”了。

“你再亂動,我可要對你不客氣了!”他有些不耐地瞪我。

警告應該提前拿出來的,我立馬乖了下來,忍不住問他:“你要帶我去哪裏?”

“請你吃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他如果真想讓我幹什麽,必然有的是方法讓我乖乖順著他的意思,當我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地冷不丁聽他開口。

“馬上要到校運動會,你要包攬社團女子所有的跑步項目。”

“嗤”有了心裏準備我還是被嗆住了,運動會年年都有個社團之間的友誼賽,女子項目只有跑步,和跳高兩個項目,女子跑步項目有200米,400接力,1500米長跑。

如果是包攬全部女子跑步項目的話,那麽我需要參加200短跑米,400米接力……1500米長跑?

我立馬淡定不了了,這一頓飯吃得虧大了。我立馬表達了我的抗議,“那麽多的女生,你為什麽不找其他人呢?”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你們覺得她們跑得過200米麽?”

他說得也對,社團裏的女子大多了是林妹妹一般的人物,像我這樣整天活潑亂跳,單人擡水的女生實在是不多。

“不過跑完200米,跑完400米接力,再跑1500米身體一定是吃不消的。”

“這個是不用擔心,200米排在上午,下午是1500米,第二天下午才是400米接力賽,比賽是分開的,你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他這樣驕傲的人,必然是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事情落後,來找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平日裏被你壓迫的我決定反攻。

“如果我堅決不願意報名會怎麽樣呢?”鼓起勇氣,我對上他的眼睛。

他出人意料的笑了出來,不是冷笑,就是那種遇到好玩的事情友善的微笑,不過這樣的微笑出現在這個時候,多少有些駭人。他把一只手搭在椅子上,神情相當放松。

“我原本是想送你一張林默城的相片的,真是可惜了!”

從他嘴裏聽到林默城這個名字,我低下頭一聲不吭地解決碗裏的麻辣魚片。

他又開口了,聲音遙遠得有些荒涼,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當時不就是為了他加入文學社的嗎?”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了一切,你平日故意整我的?你和林默城是什麽關系?你到底是誰?”我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飯店裏人不多,所以我並不在意這個舉動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

“他是我的學長。”高興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越是這樣淡定,我心裏就越是狐疑,一定是在哪見過他。

他難得紳士地把我送回宿舍樓下,快告別的時候,我低聲開口了。

“嗯,我答應你參加比賽,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的是沒有陰謀得逞的喜悅與得意,反倒是閃過一絲罕見的陰沈,連帶著面色也沈暗了兩分。

“我會的,不過還得看你的成績能否讓我滿意。”說完連臉色都不願意給我,轉身拂袖而去。

他這是怎麽了,我不答應他不高興,答應他還是不高興,難怪他媽要給他取一個高興的名字,真是個難伺候的主。

答應高興要為社團爭光後,我開始在課餘時間到操場跑步鍛煉身體。

這樣一來就很隨意地遇上了不待見我和我不待見的王八羔子。

第一天早上在學校操場跑步就意外遇上了劉桓宿舍的趙尋等人,曹信一看見我,刻意高傲地撇過臉,加快腳步跑到前面去了,那神情就像一只傲嬌的草泥馬。李開對我禮貌疏離地笑笑,也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沖動,上前追上曹信的身影。趙尋倒是想和我說話,不過被曹信一個眼刀子過來,無奈地對我聳聳肩,也上前去了,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覺得很難過,以前和劉桓要好的時候,他們一個兩個都像寵妹妹一樣寵著我,現在竟然冷漠到連和我說話都不願意了。

他們都這樣,劉桓大概更加不願意看到我想到劉桓我覺得心裏一陣煩躁,等我看見身邊刻意和我保持一個步調露著八顆牙齒微笑的某張臉時,我覺得更加煩躁了。

於是我像過濾空氣一樣無視羅曾曾,羅曾曾立刻不滿意了,“傅思潔,你不要裝作不認識我!”

“不然我會傷心的哦!”

你會傷心?我渾身一陣惡寒,加快步調甩開他,不一會又被他追上了。

“我知道你最近老是缺席社團活動的,告訴你,我有權利把你開除的哦!”

誰理你!加速上前!

“你又做什麽了,高興最近很郁悶哦!”他又陰魂不散地追上來。

我翻了一個白眼:“他又怎麽了?”

他直嘖嘖,看我的表情就像看一只掉進陷阱的狐貍,這家夥和高興一樣也是一肚子壞水,讓我汗毛都豎起來。

“我一提高興你就願意和我說話了?”

我這回連白眼都不願意給他了。

“你那天真把他給推到了嗎?”羅曾曾的語氣裏有著濃濃的八卦味道。

“也不知道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呵呵,那家夥也有被女生推到的一天,誰叫他平日裏那麽清高,一個也瞧不上眼,真是作繭自縛!像大爺我就只有推到別人的份!”

我大概是有些理解大話西游裏孫悟空的感覺,如果我耳邊也有一只像人一樣嗡嗡亂叫的蒼蠅,我也想把他一巴掌拍死。

“那家夥的身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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