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很心疼過一個人？

看著她，就自然而然的心裏開始微微抽痛，你甚至感覺到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來的那麽猝不及防。

那個時候，我就明白，喜歡一個人，只要一瞬。

我甚至還記得，後來行走江湖時，酒肆閑談，有人喝著酒問我：愛一個人怎麽那麽難？

為什麽那麽難讓一個人喜歡上自己？

那個時候，我看著那個人，淡笑著告訴他：如果你失去過，就會明白哪怕只要遠遠看著她就好。

哪怕她喜歡的是另一個人，哪怕你在她心裏什麽也不是。

只要能看著她，聽到她的聲音，你都會幸福。

因為你愛那個人，愛到不能自己，愛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步。

愛一個人從來都不難……

難得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這輩子再也跨越不了的弧度。

那個朋友醉眼朦朧的看著我，然後問我：你是不是曾經很愛一個人？

我端著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道：我很心疼一個人，心疼恨不得以身代替，恨不得讓她永永遠遠都心滿意足。

我擡眸看著遠方：哪怕她愛的是別人，我也願意將她送到那個人的身邊。

那個朋友哈哈一笑：癡兒，都是癡兒，一生情癡，永世情苦。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愛一個人，怎麽覺得苦，再怎麽痛苦都食之蜜糖，甘之如飴。

我不曾後悔遇見過她，我只是後悔我們之間的緣分還是太淺，淺薄到我才愛上她，就已經失去她。

只是後悔為什麽我不曾早一點遇見她，即便我清楚她想要早一點的遇見的人是那個人，是她心裏的那個人。

我們幾個人，相遇的時間都太晚了。

她想要早一點遇見夜瀾滄，我想要早一點遇見她。

只可惜，都不隨人願罷了。

那個朋友像是喝醉了，說話有些大舌頭，卻成功將我的思緒拉回來：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也不喜歡你？

我看著他，知道他在為愛憂愁：我跟你說一個故事吧！

也許是他太過醉了，也許是我自己醉了，但我知道，說了以後第二天他大概也會忘記，所以我才能將當年塵封的往事的講出來。

我望著手中的配件，眨了眨眼睛，這是她的東西，只是被遺忘在那場廝殺中，他就撿了回來。

也當給自己一個念想。

於是，看著那把劍，我緩緩訴說著這個故事。

知道她的存在很久很久了，可是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說，只是聽了她的名字，知道她是夜瀾滄身邊得利的一把劍。

而真正見面正是那一天他閑的沒事去了刑堂一趟，而後便遇見了她。

那一天與往常沒什麽兩樣，只是看著面無表情的她走進來，他就知道，或許這個女子，就是那把劍。

他不由好奇，這樣一個女子到底做了什麽讓夜瀾滄竟責罰了她，那樣的酷刑，即便是他這樣的大男人，都受不了。

可她就跟沒事人一樣，閉著雙眼，任由那鞭子抽在自己身上。

一開始真的是好奇，好奇是怎樣的一個環境能讓一個女孩子變成這樣，但他沒有想要出口制止的想法。

只是後來的後來，他只要一想到這一場初見，就無比後悔。

若是早知道我會在下一秒喜歡上你，到後面變成愛，我就不會放任自己不管她。

只是我不知道……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直接，所以一直閉著雙眼的她咻的睜開了雙眼，眼眸古井無波，寧靜悠遠，同樣也是那樣的死寂荒涼。

這壓根不是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女子該有的眼神。

看著那雙眼睛，他就明白了，不是不疼，只是她習慣了不喊疼，所以隱忍著。

他忍不住跟了上去，叫住她，遞給她一瓶頂級的傷藥，可是她依舊那般冷冷清清的，面無表情的告訴他，她用不著。

他執拗的將藥遞給她，可她卻是防範且不信任的問他想要她做什麽。

看著她那般模樣，他只得輕輕一笑，讓她把自己當朋友，可惜她就那麽看著他，眼裏真誠毫無欺騙，她說她不會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心疼就那麽來的猝不及防，讓他不由自主的憐惜了這樣一個女子。

明明知道她的武功高強，是夜瀾滄覆仇路上最強的一把劍，可是他還是憐惜她。

她暈了過去，這不意外，只是抱起她的那一刻，他卻怔仲不已。

太輕了，輕的猶如羽毛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她，也是最後一次。

他在煎藥的時候就一直在想，以後一定要好好給她配幾副藥，讓她胖一點。

那樣輕飄飄的體重，給人一種虛無夢幻的感覺，好像隨時隨刻都能消失掉。

後來，她回來覆命，他在夜瀾滄哪裏看到她，她回答夜瀾滄的問話，說自己怕愛上夜瀾滄。

那一刻，她的眼裏全是真誠，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人，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愛上了夜瀾滄，她自己無比的清楚，因為冷靜，所以極力控制。

因為愛，所以心甘情願當一把劍。

看著這樣的她，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註定的了的了。

出去的時候，她正擡頭看著天，依舊面無表情，可是他卻覺得她的心情很差。

於是他問了她，問她在看什麽？

她說在看光，那個時候的他很是疑惑，問她光在那裏。

她的回答到現在他都尤為深刻。

你在人間，自然看不見，可我在地獄，便能看見。

他看著那樣的她，忍不住看著她：你是不是愛上了夜瀾滄？

她很是慌亂，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了別的情緒。

可是這樣越讓他難過，他們說了很多。

記憶裏她笑了，卻是因為另一個人，因為她說：只要是他，便未有不可。

即便她那麽討厭殺人，那麽懼怕鮮血，因為殺人而厭惡自己，她也不後悔。

因為她愛的人是夜瀾滄。

因為她想要守護的人是夜瀾滄。

因為她滿心滿眼的放在心裏，悉心收藏的人是夜瀾滄。

一切那麽簡單明了，從七年前，他就晚了。

他晚了七年，所以她的心裏不會有他的一丁點位置。

因為心疼，也因為了解夜瀾滄，所以他害怕。

害怕有一天，夜瀾滄會傷害了她。

這份愛，來的太過濃烈，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時候，再回頭便看見自己，已經在守護她了。

事情證明，夜瀾滄不懂愛，所以就如他想的那樣傷害了那個人。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然奮不顧身的擋在他面前，用自己守護了夜瀾滄。

而他從一個旁觀者，到入局者，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那個朋友好像嘟囔了一句什麽，徹底昏死過去。

我想著她，想著那個決然的她，突然落淚。

即便是最後被辜負了，她依然希望下輩子遇見夜瀾滄，能夠在來世再續情緣。

那個時候，他第一次覺得難過而且絕望。

早就無比清楚，自己是她生命裏的過客，可是這一輩子是過客，難道下輩子都不可以早一點遇見嗎？

她那般對夜瀾滄念念不忘，情深不壽。

他又怎麽讓自己祈禱上天，讓他下輩子早一點遇見她，然後給她絕世的寵愛。

所以……

老天爺，若是有下一輩子，請你滿足她的願望。

……

沈朝慕緩緩閉上眼：只是下下輩子，我最愛的人啊，請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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