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析緊緊護住身後身形有些僵硬的顧文，右手用力攥起橫在胸前，表情冷凝的盯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黑衣人。

“你……小心，保護好自己。”他低聲對顧文說道，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然，“不用管我。”

顧文緊蹙眉頭看著陸析的頭頂，沒有說話，細長的眼中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

銀蛇的人。

他可以肯定對方的身份，不過沒有想到他們把自己也當做了目標。

還有，眼前人的反應。

顧文提防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雙眼卻看著陸析用力擋在他胸前的手臂，和他在黑暗中難以用眼神捕捉不斷變幻的身形。

“滾！！”陸析怒吼著，左臂彎曲成肘砸向顧文頭頂揮舞的鐵棍，他迅速用手卡住住黑衣人下巴使力一扭——

“啊！”隨著骨骼發出的脆響，黑衣人劇烈的慘叫。

戰局一片混亂。

領頭的女人冷笑的看著不斷躲避攻擊的陸析，她扔下鐵棍，從長靴的側面抽出了一把短刀，銀色的刀刃反射出陰冷的月光，順著空氣劃過。

“我倒是沒發現他們口中的人渣敗類，竟然會這麽重感情。”女人挑起的眼角掠過陸析，套著手撐的纖長手指輕輕擦過刀身，“拼命的護住身後這個廢物。”

“你他媽給我閉嘴！”

陸析梗著脖子聲音嘶啞，他反手用力按住顧文的肩膀，向後退到了墻邊。

“來啊！！”陸析用不斷溢出血液的手指指向層層包圍的黑衣人，額頭青筋暴起，被血色侵染的雙目分外猙獰。

“還用你說。”女人嘲諷著舉起短刀指向陸析，然而她刀尖卻徒然一轉以極為刁鉆的角度朝被護在墻角的顧文腹部捅去——

鮮紅的血液順著衣襟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肉體被撕裂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清晰的傳入顧文耳中，他的心臟在胸腔中突然劇烈的跳動。

顧文不可置信的猛然擡頭看著把他護在身下的陸析，腦中不斷的回放著那人飛速撲過來的身影。

一遍又一遍。

黑暗中他半跪在地上只能隱約的感受到覆蓋在他頭頂那火熱的胸膛，伴隨著鐵棍和拳頭沈悶的敲擊聲不斷顫抖。

以及輕微的幾不可聞的悶哼。

“……Chinning？”顧文一手撐地另一只手抓住陸析濕熱的衣襟，他想要推開頭頂那具身體，卻無數次被用力按下。

“噗……咳咳咳，我沒事……別……報警……”陸析斷斷續續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終不住噴出的血液灑在顧文頭頂，順著發梢流下。

“撤！”

女人冷酷無情的指示和黑衣人淩亂交錯遠去的步伐隱約傳來。

顧文呼出一口氣，猛地攔住陸析的腰身咬牙用力把他掀開，露出陸析那慘白沾著星星點點鮮血的臉頰。

觸目驚心的血色將那張蒼白透明的容顏襯得更加絕美淒艷，陸析雙眼瞇成了一條縫隙，被染成紅色的唇角無力勾起，昏倒在了顧文懷中。

顧文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脫下外套包在陸析滲出血液的背後，撥出求救電話。

* * *

醫院裏。

“顧文？我聽宋櫟文說你們昨晚在X市出差遇到了銀蛇的人，你們怎麽樣？你有沒有受傷？”

顧文坐在走廊裏的長椅上，他的右手臂包裹在層層紗布中，另一只手握著手機，聽著青時帶著濃重擔憂的急促問候。

“我沒事。”

“那Chinning怎麽樣？”

“Chinning？”顧文看著剛才醫生遞過來的檢查報告輕輕挑眉，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他也沒什麽事。”

青時有些驚訝：“可是我聽說他不是被刀……”

顧文垂下的右手指尖帶著節奏敲擊著金屬扶手，嘴角微微扯起：“醫生說那只是皮外傷，而且，所有傷口都避開了要害。”

“那還挺巧，還好他比較幸運。”

“巧嗎？”顧文慢慢把頭靠在了椅背上，閉上雙眼，壓下那一刻心底一閃而過的觸動，“我可不覺得巧。”

“……什麽？”

“不過是苦肉計，為了騙取我們的信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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