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陸析

關燈
在醫院做過全身檢查後,顧文身體並無大礙,外科大夫為他清理包紮額頭的傷口後,他走出了診室,看見坐在座椅上的父母。

他低頭走到他們面前,接近著一個狠重的耳光抽到了他的臉上,將他的頭重重打偏。

臉頰上是火辣辣的陣痛,耳邊傳來父親憤怒的訓斥和母親焦急的勸阻。

他被父親叫來的保鏢架上了車,然而神志卻游離在外,自動阻斷了來自於外界的聲音,他心底只想著一件事——不知道那個身受重傷的轎車司機有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他在家被關了好幾天,直到車禍判決書下來,他才被放出自己的臥室。

由於這場事故是因為他開遠光燈嚴重影響了貨車司機的視線,才導致貨車失控殃及正常駕駛的轎車。

期間他還有超速駕駛的行為,雖然不是發生車禍的主要原因,但還是被記了3分,並負責對受傷司機的醫藥費和精神賠償,以及破壞公共設施費用等等。

對於顧文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是問題。

繳納了賠償金後,顧文便偷偷溜到了醫院。

他提著兩個包裝華麗,堆滿了各式各樣新鮮水果的果籃,向護士打聽兩個受傷者所在得病房後,微微有些沮喪。

——貨車司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可是轎車司機由於傷勢過重還躺在ICU裏觀察。

貨車司機掛著吊瓶熟睡著,顧文悄悄把兩個果籃都放在病房裏,沒有驚擾到他。

他走上樓梯來到另一層的ICU外,透過門上的窗戶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

青年身上連接著各種醫療儀器的線路,他的胸腔被白色的紗布包裹著,白色的被子搭在腰間,隱隱約約露出□□的上半身,溫暖的陽光順著百葉窗照進室內,襯得他蜜色的皮膚微微散發著光澤。

顧文有些發怔,輕輕的咽了口吐沫。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那人棱角分明的輪廓和高挺的鼻梁。

他用餘光暼到身後走過一位推著雙層金屬的醫用推車的護士,他連忙叫住了她。

“麻煩問一下,ICU裏面的病人……怎麽樣了?”

護士有些疑惑的打量著他:“你是……?”

“朋友!”顧文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他又重覆了一遍,“我是傷者的朋友。”

護士了然的點了點頭,她翻開護理記錄,對他說:“患者因車禍入院,診斷為脾臟破裂,多發性肋骨骨折。”

顧文緊握的雙手緊了緊,聲音有些幹澀:“他還沒脫離生命危險嗎?”

“我們已經對他進行了脾臟摘除手術,並對肋骨進行了固定胸廓處理。但是由於昨天夜裏患者出現了高燒的情況,為預防出現並發癥現象,患者仍留在icu進行觀察。”

“那他退燒了嗎?”

“現在體溫已經恢覆正常。”護士對他微笑說道。

“好的,謝謝。”顧文對著護士點頭致謝後,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青年。

青年許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形狀好看的劍眉蹙起,雙眼緊閉著,顏色寡淡的雙唇微微嘟起,顯得臉頰鼓起有點可愛。

顧文輕笑了一聲,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這段時間,顧文每天都會抽空來一趟醫院看望青年,遺憾的是,他沒有趕上青年清醒的時候,每一次他都在昏睡著。

三天後,顧文一如往日出現在了ICU門口,卻發現裏面空蕩蕩的,唯一的病床上蓋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床單。

他心底驟然劃過一絲驚慌,他跑到護士站語無倫次的問道:“ICU的那個病人……他……他是不是……”

然而那兩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雙唇哆嗦著,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聲音中的顫抖。

“這位先生,您先冷靜一下。”護士令人舒適的嗓音響起,安撫了他焦躁的情緒。

“ICU的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顧文看著護士臉上的微笑,恍惚道:“……哪間?”

“409室22床。”

顧文站在那間病房前,卻有些遲疑,仿佛不敢推開那扇門。

他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有準備,他也害怕如果那位青年是清醒的,會不會……怨他,罵他。

他手足無措的呆立在門口,門卻突然從裏面被人推開,似乎是病房內另一個病床的患者走了出來。

顧文下意識擡頭看向門裏,正好和依靠著床頭的青年四目相對,他的腦中又是一片空白。

過了半晌,直到他在青年黝黑的雙眸中看到了一絲疑惑,他才幹咳一聲,走了進去。

“你好,我是……”顧文磕磕巴巴的說道,他不知道該怎麽去介紹自己。

肇事者?賠償者?……

無論是哪一種似乎都不太好……

“我聽護士說最近一直有一個人來看望我。”青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局促,開口笑道:“那個人,就是你吧。”

青年的聲音有著年輕男孩特有的沙啞,帶著一種動人心弦的磁性,顧文條件反射的點了點頭。

“謝了。”青年又大又圓的雙眼輕輕彎起,眼角略微下垂,給人一種無害又親切的感覺。

顧文定了定神,他走到青年的病床前,伸出了骨節分明的右手:“你好,我叫顧文。”

“你好,我是陸析。”

“……Lucy?”顧文有些詫異的看著和他握手的青年,這個名字……分明是一個屬於女性的英文名。

“咳咳,陸地的陸,分析的析,陸析。”陸析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指尖還殘留著來自於顧文那溫熱的體溫,他語氣中帶著尷尬和一絲無奈。

“不好意思,我理解錯了……”顧文低聲說道,他感覺到自己臉頰在燃燒。

“沒有關系咯,你不是第一個這麽問我的人。”陸析聳了聳肩,對著顧文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陽光的笑容。

“顧文,要不要交個朋友?”

——這是六年前他們兩個人第一次進行交談,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它深深地沈澱在顧文的記憶裏。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是糖,也許有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