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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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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悶熱得出去轉一圈就渾身汗淋淋,何禾拎著袋酸奶回到座位,捏著真空鼓起的泡撕開酸奶封口插進吸管,剛喝了一口冰冰甜甜的酸奶,肚子就疼得一抽一抽的。

面色一變,何禾將酸奶往桌上一放,從包裏掏出備用的姨媽巾揣進口袋裏捂著肚子去衛生間。

鄉下人不忌諱,到處都是河水,一到夏天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愛浸在水裏玩耍洗冷水澡,山泉水涼透骨何禾身子骨又弱,大人之後才知曉女孩子會宮寒。大姨媽的疼是那種腸子都攪和在一塊兒的揪心疼痛,腹部冷得一抽一抽的一會兒渾身冷汗淋漓。

晚自習各科課代表盡職盡責在黑板上寫第一節 晚自習交英語作業,第二節晚自習交化學、語文作業,第三節晚自習交數學試卷,左手捂著肚子何禾半個身子挨在桌子上額頭鼻尖都是汗。

捏握著肚子以毒攻毒,眼下英語試卷簡直就是天書。

ABCD瞎蒙帶猜的將答題卡填滿,下課鈴聲一響何禾將試卷往前面堆著的書上一放趴在桌上。

難受想上廁所,可是去了也是白去。

蔥綠茂盛的石楠樹下,李梓靠在墻上嘴裏叼著根煙,猩紅的紅點挪動白煙在燈光下清晰可見,鄧階站在旁邊眉頭輕皺。隨手將手中的半截煙頭往地上一丟,伸腳碾了兩下,李梓擡了擡下巴:“諾,有人來了。”

鄧階回頭瞧見來人,眉頭皺得越發厲害,擡起腳就走。

周洋不甘示弱小跑兩步張開手將人堵住,仰著頭逼問: “不行,我們沒講清楚你不能走。”目光倔強得像是要吃人,腳放下,旁邊的李梓垂著眼靠在墻上單手插褲袋拿著打火機一點一滅。

後退一步扯開距離冷冷吐出兩個字:“讓開。”

周洋絲毫不讓。

踹了腳看戲的李梓,鄧階罵道:“玩屁啊,你惹的麻煩你解決。”說完將繞開半步走進教學樓。

李梓打火機往褲袋一收,站直身子,伸出手拉著周洋不讓她追。

周洋煩躁的將人一把推開,然而箍著的手猶如鋼鐵,壓根就沒有任何作用,眼瞧著那人就要消失在樓梯口了,著急的周洋豁出去對著樓道喊:“鄧階,我就是喜歡你。”

一樓樓道聚集了不少人,平行班的人下課寫作業的少,基本上都混在走廊上打鬧,聽到如此勁爆的告白“噢!喲喲喲”都瞎起哄。剛上一級樓梯的鄧階腳步一頓,不理會的繼續向上走消失在一樓。

瞧這沒戲了,樓道的男生嘖嘖嘖失望的收回眼。

李梓用力將人往旁邊一拽,周洋踉蹌兩步用勁的甩了甩手怒吼:“你放開我。”

“你他媽賤不賤,” 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周洋的手一甩,從袋裏掏出一根香煙擱嘴上點燃,語氣森森,“再不識擡舉,讓你好看。”

一口煙氣噴在臉上,周洋被嗆得治咳嗽,捂著臉眼淚都湧出了眼眶。

“要不你跟我如何?”

周洋手一頓,整個人僵住,面色蒼白一雙大大的眼難以置信的盯著那混混一般吊兒郎當的吐著白煙的人。白熾燈下,李梓眉角的刀疤隨著他的動作抖動,嘴巴一圈還泛著青色的胡渣。

周洋不敢哭了。

回到教室,面無表情的鄧階腳一勾一踹“砰——”一聲椅子撞在墻上,鬧哄哄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一班人驚恐而迷茫的盯著臉色臭臭的人。何禾擡起昏沈沈的擡頭瞥了一眼心情不爽的同桌,他的桌子往旁邊輕輕推遠點“嗞啦——”一聲和自己的桌子分開五厘米寬,趴桌上。

“……”

伸腳勾正椅子坐下,鄧階目光不善盯著趴在桌上何禾的小腦袋勾著嘴:“你是不是看著我特別好欺負?”

好欺負,好欺負個鬼,何禾伸手捂著耳朵將後腦勺留給那莫名其妙神經搭錯了的人,閉著眼祈禱時間快點兒過去,她想回宿舍。

鄧階:……我艹,這是要上天了?

踢了踢何禾的腳,何禾乖乖的將腳收到椅子踩欄上勾起來,沒有其他任何動作,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鄧階。

“……”

柯卓從走廊外繞過來,嘖嘖嘖的瞧著鄧階的動作。

“鄧同學,你幾歲啊!”

比葛優還大爺的靠在椅背上,瞥了眼特意從最後一排過來看戲的人,鄧階面無表情反問:“三歲,怎麽了,有意見?”

沒意見哪能有意見啊,柯卓憐憫地看了眼趴桌上的可憐生活委員。

開腔調侃:“鄧同學,生活委員難得睡一覺,你就別妨礙人家了。”內容很好,只不過那吊兒郎當的聲音讓何禾心裏很不舒服,捂緊耳朵。

鄧階瞥了他一眼,伸手將何禾紮頭發的頭繩給擼了下來,掛著兩個紅色小櫻桃的頭繩留在掌心裏,圈圈還沒有散開。被頭發絲拽得生疼氣急的何禾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白色打底的臉帶著不正常的紅暈,聲音嘶啞而糯糯:“你好煩吶。”

仰著頭盯著那散開黑色青絲遮住巴掌大半張臉,眼眶中委屈得都有淚珠的何禾,鄧階心一涼。從來沒見過何禾生氣的柯卓看了眼傻了眼的鄧階,心中只剩下:我艹,這下玩脫了吧。

搶過頭繩,隨手將頭發一紮,何禾低下頭擦了一下控制不住的眼淚走了出去。

剛回班的柯晟撞見出來眼眶紅紅的何禾,攔著人低著頭看著面前瘦瘦小小的何禾問:“怎麽了,不舒服?”

“肚子有點疼。”

“那你回去休息休息,我幫你請假?”

何禾點點頭,折回去取回自己配好的鑰匙回宿舍。走出教學樓冷風一吹打了個冷顫,肚子抽疼,何禾抱緊胳膊加快腳步。

鄧階站在窗旁盯著樓下路上抱著胳膊的小小黑團,突然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天色昏暗,烏漆漆的夜空中掛著零落的兩三顆星星,月亮只剩下朦朧的身影,路過那片地何禾加快了腳步。肩膀一重卻是突然被人蓋上一件外套,陌生的觸感嚇得何禾差點尖叫出聲,伸開手將外套往後一丟也顧及不上肚子疼撒腿就跑。

鄧階急急一把將人抱住,控制住那拼命掙紮的人開口:“別怕,是我。”

“剛剛的事,對不起。”

想起自己在人家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欺負人,鄧階頓時覺得臉上燒得慌。

感覺到懷裏的人沒那麽掙紮了,鄧階低頭看她捕捉到一張淚流滿面的臉。目光掠過這莫名熟悉的場景,鄧階終於想起來這裏她經歷的事了,面色難看。

“我……”

何禾一把推開人,淚水使她的眼眸在路燈下發亮:“我到底怎麽惹著你了,求你放過我成不成。”聲音虛弱卻帶著滿滿的抗拒,“之前你救過我,我謝謝你了,現在你別纏著我了行不行吶。”滿滿的都是疲憊不已的哀求。

手裏掛著自己外套的鄧階,目光沈沈的盯著她不說話。

何禾轉身就走。

走了沒兩步被人拉住手臂,細細的手臂在鄧階的手裏也就小小一把,一只手就可以握住,鄧階將人扭過來低著頭額頭貼著額頭,盯著何禾,“你做我女朋友!”

用力的將自己的手扯出來,肚子過了那麽一陣子只留下陣陣的疼,倒也沒那麽難受。

“對不起,我玩不起。”推開那人。

鄧階一楞,輕輕的說:“不是玩。”

“那是什麽?”

看著那雙清泠幹凈的眼睛,鄧階啞然,說不出來任何的解釋的話語,他不知道。腦子沒有對應的詞,見過聽過的花言巧語不少,可是對著那雙眼睛他偏偏什麽都編不出來,只能盯著何禾老實說,“我不知道。”

“但是就是不允許你拒絕。”

像是個耍賴的孩子。

回到宿舍的何禾換下衣服直接用被子包著自己,身上又開始冒冷汗明明還是早秋熱得不行,棉被下有一絲口子就覺得冷得難以忍受。黑暗中疼痛越發的清晰,咬著牙盡力的讓自己忽視那一陣陣的疼痛和想要上廁所排個幹幹凈凈的欲望。

迷迷糊糊間門被人推開,宿管阿姨按亮燈,將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姜茶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在杯子裏縮成一團的女生:“女娃子,起來將這紅糖姜茶水喝了。”被窩裏被塞進一個熱源。

何禾下意識的將它捂在肚子上,耷拉著眼端著杯子顧不得燙小口小口的喝下去,身上立即冷汗熱汗交織,喝完放下杯子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宿管阿姨看重新縮回被子裏的女生,搖搖頭留著燈回到值班室。

一覺醒過來的何禾渾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外面的天微微亮,一晚過去過了那個點痛經也不厲害了,掀開被子就瞧見那灌熱水的被自己踢到一邊去的熱水袋。

記憶有片刻的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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