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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鎖金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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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回來時已近黃昏,上官露正抱著腿看一處發楞,凝香艱難的開口道:“陛下適才什麽都瞧見了,怕是對娘娘您不利。”

歷代帝王都是如此,自己的女人可以不愛,可以不碰,但是別的人一樣不能愛,不能碰。

上官露哼笑一聲道:“還能有什麽比眼下更不利的?”頓了頓,道:“也是,人走背運的時候,總有不期的巧合出現。”

凝香在肚皮裏腹誹,這背運難道不是您自找的?她嘆了口氣,勸慰道:“娘娘,您別洩氣。”

上官露淡淡一笑:“凝香啊,姓趙的是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了,你替我把他安排到天機營裏去吧。”

凝香大驚:“娘娘,天機營裏大多都是無親無故的人,他趙青雷有家有口,這樣做合適嗎?”

上官露示意凝香看自己的腳,上面一直系著的紅繩不見了,上官露自嘲道:“總比留在我身邊合適吧?”

凝香一看,頓時氣壞了。

上官露從小在腳上系了一根紅繩,紅繩上掛了一只金鈴,那金鈴是她阿奶留給她的,是以她所到之處,都有一陣輕微的響鈴聲,脆脆的,以至於從前和李永邦剛成親那陣子,李永邦在書房看書的時候,上官露不管怎麽躡手躡腳的進去想要偷偷的捂住他的眼睛,最後總是會被逮個正著。而今金鈴不翼而飛,很顯然是趙青雷趁著替她檢查傷口的時候順手摸走了。

試問一個大男人要一個女人身上的物件是為什麽?

理由無非一個。

凝香心裏閃過千百個念頭,首當其沖的就是,這要是讓其他人知道,天曉得會做出怎樣的文章,說是皇後暗地裏贈予侍衛的亦無不可,那時候上官露還說的清?

凝香道:“娘娘,也不一定非要把他調到天機營去,殺了他豈不是更幹凈利落。”

上官露抿唇道:“殺人容易,要一個忠心的人卻難。他總算不是個無用之人,我也正需要肯為了我死心塌地的人。”上官露長出一口氣道,“如果到時候他真的給我惹了麻煩,再殺也不遲。”

凝香忖了一下道‘是’,馬上著手去辦。

沒幾天,趙青雷就徹底的消失在上官露的視野裏了。

只是走之前,似乎特地來跟她道過別,因為桌上無端端多了一張小箋,上面畫了一枝梅花,獨孤的開在墻角,紅的嘔心瀝血。

上官露幽幽道:“隨手塗鴉的東西也來換我的金鈴,還是我虧。”

同一時間,皇帝剛剛結束從子時開始的元旦開筆儀式。

紫檀長案上的金甌永固杯裏,屠蘇酒燃燒後,大殿裏彌漫著一股難言的青草香氣,皇帝書寫下新年的祈求祝願:宏文三年元旦良辰,宜人新年,萬事如意;三陽啟泰,萬象更新。

福祿為李永邦換上禦用的藥酒龜齡集,內含:熟地,生地,天門冬,當歸,肉蓯蓉,川牛膝,枸杞子,杜仲,補骨脂,鎖陽,青鹽等三十三味藥材。

李永邦細細抿了一口,福祿道:“陛下聖明,娘娘似乎是不滿之前趙統領的僭越之舉,把人給遣走了。”

李永邦嘴上說不在意,心裏還是有些惴惴的,趙青雷一表人才,又天天呆在上官露身邊,難保他不動心。然而趙青雷是他金口玉言下令去保護上官露的,上官露不發話,他不想輕易調走他,因為他和她之間的關系已經薄且脆,經不起一再的折騰了,他怕連表面上的一點虛偽和諧也被打破。不過上官露至今還肯為了他這樣做,意味著,不管怎麽樣,上官露是絕對不會做出格的事,也不會允許那樣的事發生。他不由發自內心的松了口氣。

福祿一臉的尷尬:“奴才慚愧,之前竟敢揣測皇後娘娘,奴才求陛下責罰。”說著,跪了下來。

“朕知道你都是為了朕。”皇帝淡淡道,“只是皇後一向是個懂事的,她不會給朕找麻煩,做出要朕為難的事。”細細想了一想,掩不住心頭的得意,“祿子啊,有一點你說的很對,作為皇後,她沒有失職的地方。”跟著輕輕一嘆,“她是個好女人,可惜朕沒有把握住。”

福祿垂眸應聲道‘是’,之後等皇帝飲完了酒,便隨同皇帝一起往太皇太後的宮裏去。

轉眼到了大年初一。

許是宮裏同時多添了麗嬪和純嬪這兩個有喜的,這一年的春節顯得尤為熱鬧。向來看不上麗嬪和純嬪的靜、昭二位突然一改以往的態度,對她們友好、客氣起來。

宴席上,麗嬪悄聲對純嬪道:“她們是害怕了,怕咱們兩個哪一個肚子爭氣迸出一個男孩兒來,到時候就輪到她們向咱們磕頭行禮啦。”

純嬪摸著起伏並不明顯的小肚子,道:“姐姐說起這個,我近日來總是憂心,想著生女兒可心,又怕女兒將來被送出去和親,生兒子……唉,面上瞧著是風光,可兄弟手足一多起來,難免起摩擦矛盾,受了委屈可怎麽好。”說完,偷偷打量麗嬪的神色。

‘和親’兩個字著實刺痛了麗嬪的心。

她不就是在家不受父王的待見,所以被送給了大覃的皇帝,也就是先帝嘛。

先帝又以她貌美正當妙齡為由轉贈給了自己的兒子,即李永邦。

她就像個貨物一樣,被倒騰來倒騰去的幾經轉手。

她若是生個女兒,保不齊也逃不出如此這般魔咒似的命運。

她懨懨道:“妹妹多慮了。生兒生女這個事由不得咱們說了算,全看天爺。更何況物以稀為貴,兒子多了也不好,陛下跟前已經有兩個了,再來幾個,他只怕分不清誰是誰。”

人人嘴上都是這麽說,心裏卻全是卯足了勁要生兒子。

純嬪知道她和自己一樣口是心非,當即撇了撇嘴,不再言語了。

誰知三月的時候,儀妃誕下一女,小公主有一雙大大的眼睛,長睫毛,酷肖李永邦,李永邦龍心大悅,當即賜名玉琦,封為莊惠公主。

儀妃覺得女兒挺好,李永邦很明顯是偏愛女孩兒,連帶著聖駕在長春宮的時間也多了起來,同樣是孩子,明恩還是個男孩兒呢!怎麽沒有這待遇?!被他父皇抱在懷裏歡天喜地的逗弄。所以儀妃瞅著孩子喝奶,撒尿,瞇眼笑,睜眼哭,一顆心全撲在女兒身上,這個時候誰讓她去爭什麽,她都沒心思,女兒最重要。

麗嬪看在眼裏,心思有幾分動搖,特別是有一天夜裏,皇帝喝醉了酒,不知怎麽的突然對她多說了幾句:“朕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吧,咱們大覃的公主高貴,看瑰陽就知道。朕是絕對不會把朕的女兒隨隨便便送出去的。”說著,看她的眼神有幾分迷蒙,喃喃道:“當然,女兒最好像你。”

麗嬪從認識李永邦以來,就沒見他臉上出現過這種溫和的近乎於柔軟的神態,心裏自然是十分歡喜,她在母國不受重視,在後宮也是一樣,全靠自己一身的刺保護地位,眼下皇帝待她罕見的和藹,她一時竟感慨的哭了起來,更出人意料的是發生了,醉酒的李永邦撫著她的臉頰,用手拭幹她的眼淚道:“露兒,別哭。”

麗嬪光顧著感動了,沒聽清皇帝說什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啊’了一聲,問:“陛下,您剛才說什麽?”

李永邦早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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