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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臨波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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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邦捏著她的下巴半轉向自己,逼問道:“為什麽不出聲?”

上官露的眼神怔忡,臉上的表情迷醉而嫵媚,李永邦不悅的情緒終於得到一點緩解,但依舊堅持不懈的問:“我是誰,你知道嗎?”

上官露的眼皮微微一顫,不答。

李永邦便發狠了,上官露的臉上開始顯現出痛苦的神情。

誰知,一聲童稚的聲音平地而起:“母後——母後,你在哪兒呀?明宣肚肚好餓。”說著,揉了揉眼睛,跌跌撞撞的從榻上爬起來,一邊尋找她,一邊喊道:“母後,你在哪兒呀……明宣熱……”

上官露的瞳孔猛的一縮,身體一緊張,李永邦倒抽一口冷氣,低聲道:“你要我的命啊!”

上官露著急的命令李永邦:“你出來!”

李永邦也是一腦門子的汗:“我出不來。”

兩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眼瞅著明宣的聲音越來越近,聽見他踏出槅扇,一步步朝這裏走來,上官露吞了吞口水道:“那個……母後,母後在沐浴,你乖啊,你先回去,母後馬上就過來。”

明宣吮著手指,站在屏風外,低頭看著腳尖,‘哦’了一聲道:“可是明宣也想沐浴,母後,你怎麽沒聲音呀?”

上官露快哭出來了,覺得李永邦這人臭不要臉,自己也被他弄得臭不要臉,兩個臭不要臉的大人要是做這種事被孩子撞見可怎麽好,最可怕的是童言無忌,要是一不留神傻呵呵的說出去,她就再也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李永邦靈機一動,雙手夾住她的腰把她一抱,這一動,兩個人都備受酷刑,最煎熬的是又不能出聲,李永邦抱著她來到浴桶旁邊,每一步,上官露都好像是在人間和地獄之間來回,她兩條腿發軟,站定了用手撥了一下水道:“聽見沒?母後在沐浴呢,你乖啊,先回去,母後馬上就來。”

明宣聽見水聲,點頭道:“好吧,明宣等母後回來。母後快一點哦!”

然後踩著小腳丫又回到屋子裏頭。

上官露松了口氣,人往地上一滑,他們總算分開了。

李永邦望著她狼狽的樣子啞然失笑。

上官露氣急了,抓住他的手狠咬了一口,李永邦吃痛,上官露反將他一軍:“疼啊?疼你怎麽不出聲呢!”

李永邦笑笑,俯身將她抱了起來,她的身子又軟又滑,像水一樣。放在房內的一張弦絲雕花榻上,那是她平日裏沐浴後累了歇息的地方。

李永邦一雙眼睛貪婪的看著,織成裙被撩至腰間,一雙纖細的長腿勾勒出一條通往山間的秘徑,她知道他直勾勾的盯著,趕忙雙腿交疊起來,扯了扯裙子,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永邦看她脫力的樣子,戲謔道:“一點用都沒有。你躺一會兒,我去找他。”

上官露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翻身朝裏,背對著他。

於是李永邦臨走前在她腰上又狠狠捏了一把,不過她已經臉皮厚了,懶得再和他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了,只覺得渾身發酸,腿跟沒了骨頭支撐似的。

這個時候,只有靠李永邦去安撫孩子了。

他走到明宣那邊,明宣果然乖乖的正自己給自己打扇呢!

見著父皇很高興,明宣跑過去抱著他的腿。

他把小人兒抱在手上,說:“讓保姆帶你去沐浴好不好?還有新鮮的果子吃。就不熱了。”

明宣睡醒了,渾身是勁頭,忙不疊的點頭說好。

李永邦把他抱到門外,交給保姆們,吩咐她們帶他去沐浴,順便再吃東西,福祿很有眼色的沒讓幾個丫頭提及皇後,利落的把她們分派去做各種瑣碎的雜事了。

李永邦又回到殿中。

上官露在弦絲雕花榻上竟累的睡著了,李永邦坐在床沿靜靜看了她一會兒,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來,從她的眉毛,眼睛,到鼻子,一直移到她的唇上。一點一點描摹。最後湊近了,親親的一吻,蜻蜓點水般。

舌尖微微一舔,和記憶中的一樣,有清甜的感覺。

他心中忽然泛起無限柔情,想要再吻她,她卻醒了,猛睜開眼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把臉挪開,避開他的眼神,他氣道:“你幹什麽?”

先是不肯同房,現在連碰都不讓他碰了,搞得他跟做賊似的搞偷襲,有意思嘛!她是他的皇後,他慍怒道:“你該不會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她緊抿著唇,回頭直視他的眼睛道:“沒忘,不是給你了嗎?皇後該做的我都做了,你還要我怎麽樣?侍寢又沒規定我一定要讓你吻我,橫豎只是給你生孩子。”她雙腿一伸,兩手一攤,“我沒不同意啊。”

“許碰不許親,是嗎?”李永邦氣悶道,“這是什麽道理?你給我解釋清楚。”

上官露垂眸小聲嘀咕道:“那其他妃嬪侍寢,你都親過她們嗎?”說著,氣哼哼的轉過頭去不看他,“誰知道你這張嘴吻過多少人!”

李永邦怔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勾了勾她的手指:“我沒親過她們。”

上官露沒反應,顯然是不信。

他突然有些得意,好像咂摸出她這麽計較背後的用心,他握住她的手道:“我真沒有親過她們。你要是不想讓她們侍寢,你攔住她們就是了。”

“可我是皇後。”上官露懨懨道。

“是啊。”李永邦把她的臉掰正了面對自己道,“你看,你真矛盾,一邊要我去別人那裏,一邊又嫌棄我去過別人那裏,你要真這麽揪細我在別人那裏都幹過些什麽,你自己也不自在,何必呢。”

“所以我沒說你不能去,也從不攔著你。”她輕聲道,“再說我攔得住一個,我攔得住一群嘛?!你是皇帝,你愛去哪兒去哪兒,腿長在你身上,我只是不想讓你吻我而已,這都不行嗎?”

她想表達的很簡單,身體你拿去,心不能給你。

這是她最後的堡壘,必須堅守住。

李永邦氣結,合著他和她說了那麽久,她還在這裏和他繞圈子?心房不能攻陷,他光要她的身子幹什麽,闔宮那麽多女人,一副副身軀,他難道還不夠用嗎?他深深地望著她:“上官露,你心裏到底都有誰?”說著,大手一把抓住她心口,用力一捏,上官露疼的悶哼了一聲,李永邦趁勢咬住她的唇,細細的研磨,反反覆覆的肆虐,像兇狠的野獸抓到了獵物,他沈聲道:“崔庭筠?還是再加上一個上官明樓?”

上官露幽怨的看著他:“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李永邦道:“是你不願意跟我好好說,你藏著掖著,比泥鰍還滑。你說我親過別人?是,我算不上特別清白。但是你呢?你是我的妻子,心裏卻揣著別人,比我又好得了多少。”

他最氣的是,她竟然把他給忘了……

她好像完全不記得當年是誰吵著嚷著要跳舞給他看……喝醉了就,一個勁的跟在他屁股後頭自吹自擂道:“哥哥,木大哥,我跳舞可好看了。我跳給你看啊……”

還拉著他耍酒瘋,兩個人跌跌撞撞的上了石拱橋,橋下是琉璃河,琉璃河上漂浮著一蓬一蓬的大王蓮,有的比水缸的口子還要大。

他站在橋心,上官露拖著裙擺,緩緩地上橋,仰頭對他笑道:“我能在大王蓮上跳舞,你信不信?”

他伸手去拉她:“盡胡謅,當心跌下河。別鬧了,我送你回去。”

她甩開他的手說不要,一邊就橫跨到橋欄桿上,坐定了道:“真的,大王蓮可厲害了,有一回,我拿了幾塊磚頭丟下去,都浮在水面上,沒沈下去呢,我那麽輕,不會掉下去的。你拉著我——”

他也是少年脾性,被她說的玩心大起,縱容著她說好吧好吧,而後趴在拉桿上,把手遞給她,她抱著他的手臂一點一點往下,終於站到了大王蓮上。

誠如她所言,大王蓮承載住了她所有的重量,她當真沒有掉下去。

他驚訝的張大了嘴,上官露得意的朝他道:“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她說:“木大哥,你給我吹笛子,我跳舞給你看啊。”

聲音脆脆的,像稚嫩的鸝鳥,語氣裏一點點撒嬌,一點點依賴,還摻雜了一些暧昧。

李永邦嘴上說我的笛音千金難換,你跳舞肯定不好看,我豈不是虧了?手卻摸出腰間的玉笛,橫到嘴邊。

悠揚的樂聲傳來,上官露的手擡在半空,宛如折了一支花,腳尖踮了起來,在大王蓮上輕輕旋轉,好像水中升起的臨波仙子。

李永邦從前偷偷背著上書房的大師傅們看過前人寫的洛神賦,他念完之後覺得不過是寫作之人的誇大其詞,世上絕無這樣清麗脫俗的佳人,但是那一刻,他信了,洛神寫的什麽他全忘的一幹二凈,因為他覺得任何言語都不足以描繪這一瞬間的美好。

這就是他未來的妻子?——他癡癡的望著。

他真不應該來。

不找她的話,他就可以理直氣壯拒婚,不會弄得像現在這樣……三心二意,停留駐足,進退失據。

他的笛音停了下來,目光變冷,告訴自己做男人要有責任心,不能見異思遷。他要送她回去,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但是上官露卻沖他招手道:“木大哥,你也下來玩啊!”

李永邦婉拒道:“不了,我不像你,我身子沈,會掉下去的。”

上官露失望的一垂頭:“那麽好玩,你不玩……以後你找你的心上人去,我獨自一人去江湖流浪,我們可能這輩子都碰不見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掃她的興。

他安慰自己,算了,就當是看她可憐……他一個翻身從橋上躍了下來,上官露張大眼睛,‘哇’的一聲,而後看他把身上的佩劍插/(進了橋身之中,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搭著她的肩,人站在大王蓮上道:“這樣,或許還行。”

上官露開心的呵呵直笑,她有一雙很美的眼睛,看他的時候,眼底好像只有他一個人,那麽專註,仰頭的瞬間,天上的星星都倒映在她眼底。

他心道,這下完了,徹底的完了,他移情別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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