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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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多了一個東西。”

離青走到湖邊,青色的錦服下擺微微曳地,他看了看那湖,一晃身沒入湖水不見了,我正打算在湖邊仔細觀摩觀摩,離青突然嘩啦地上了岸,身姿還是漂漂亮亮,衣服頭發也不見濕,然而濺了我一頭一身的水……

我:“……”

“咦,人類女人?”

小荷好奇的探了腦袋去瞧,離青懷裏竟抱著一個濕漉漉的女人,我也十分好奇的探了腦袋瞧,那女子著一襲白裙,袖邊裙角濕噠噠的滴著水,顯見其玲瓏美好的身段,雖臉色蒼白憔悴,但卻難掩眉眼精致。沒有妖或仙的氣息,真的是個凡間女子。

離青道:“她被荇草纏在水底,幸虧發現的早,還有救。”

離青低下頭,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的嘴巴離那女子的嘴巴越來越近,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小荷的目光太過天真懵懂,離青在堪堪要挨上那女子唇的時候頓了頓,擡起頭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荷,

“如果不渡她一口氣,她活不過今晚。”

於是我只好收回了目光,迷離的看著遙遠的天邊。

離青約莫是又瞧了瞧我,然後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小七居然一下子就出現了,對著離青行了個禮:

“王。”

離青將那名女子塞進了小七懷裏,道:

“洞裏有沒有修煉的女妖?”

“有的,大王有何吩咐?”

“你尋個女妖給她渡口氣,安置好,醒了及時稟告。”

“是。”

小七抱著那女子走了,我和小荷呆呆的看著他,

離青看著我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長道:

“蘇粼,滿意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道:

“不是不要你救人,我們凡人規矩很多的,你對一名女子……是要負責的。”

“哦,反正我這蛇洞已經有你一個了,也不怕再多張嘴。”

哼,你就是想找女人吧!我憤憤的想,當然不敢說出來。

離青又對著小荷問道:

“那女子是什麽時辰如何落湖的?為何會被纏在水底?”

小荷又楞了楞,道:

“哦,我本來正在湖面上美美的睡覺,忽然刮了一陣很討厭的風,把我的荷葉都吹散了,我就只好把它們都攏過來擺好,然後就發現湖裏面多了一個東西,就是剛剛那個。”

我看了看湖面,小荷的那些寶貝荷葉在湖面上微微的飄,一時有些手癢,

小荷立馬轉身跑到湖邊張開雙手護住身後的荷葉,大聲道:

“你不要再打我的荷葉的主意!”

然後跳進湖裏,那些荷葉瞬間全部與我保持了最遠的距離。

我:“……”

我瞧了瞧,目測就算我整個撲進水裏也是撈不到一片兒的……

☆、傾盡

“蘇粼,”

離青低頭撫了一撫衣袖,

“我們之間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

“哦,那你說,我好看還是剛剛的那位女子好看。”

我的身前多了一片陰影,離青湊近我,垂下眸凝視我的臉,

“剛剛什麽女子?”

他笑了一聲,低低的蠱惑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緩緩的淌過,

“我這樣說你可滿意?”

“你剛剛為什麽沒有吻下去?”我垂著眼睛,清晰的問他。

他伸手勾起我的下巴,

“這次你又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呢?”

我被迫與他目光相撞,瞬間似乎整個人都攪進了他湖水般深深沈沈的目光裏,再說不出話來,他道:

“你是人,我是妖,想來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你為什麽執著於我?”

我掙開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離青,對於你來說,三年有多久,五年有多久,十年有多久?”

“這十年,愛你,幾乎傾盡了我全部的生命,如今,你竟還是這樣想,”我笑了笑,也不知道有多苦澀,

“那便就算了罷。”

當年我與姚兮混在一處的時候,姚兮總遺憾我是個凡人,生的再美也不過是朝花夕落,還沒一點法力,是個妖就能揮揮手把我撚成灰,簡直是毫無用處,她說:“趁著你現在貌美,還不多和我親近親近,等你人老珠黃,可萬萬要離我遠些,”我正自感嘆這妖的無情無義,她卻朝我伸出了手,手上一顆圓圓的珠子,

“蘇粼,你偏要癡蠢的飛蛾撲火我攔不住你,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保命法寶,你拿好了,”

她拉著我的手將珠子放在了我的手心,冰涼絲滑的感覺,

“遇到危險就捏碎它,她能帶你來我那狐貍洞,那裏應當是安全的。”

今時今日,為了離開離青而捏碎珠子的我已是心如死灰,五年的刻骨相思,在希望與絕望中掙紮的三年已耗盡了我的心力,我在其他方面或許磨練的更堅強,但在離青面前,我卻更加的脆弱,尤其無法面對他對於我的感情的無謂,冷淡與置身事外。

於是我還是離開了他,在找到了他之後的第八天。

☆、狐貍洞

“蘇粼!你浪費了我一顆流幻不說,現在又……誒!不要調戲那只,它很膽小的!”

我真是做了一個偉大又英明的決定,嬈兮這個狐貍洞簡直是妙不可言,裏面竟然收養著數十只還未化形的毛茸茸的小狐貍,雖然嬈兮一直在旁邊大驚小怪咋咋呼呼,但是不妨礙機智的我揩足了小狐貍的油水,那尖尖軟軟的耳,那亮晶晶的眼,那粉嫩嫩的爪,那滑溜溜的尾巴,不抱進懷裏揉一揉怎麽對得起故意長成這樣誘惑我的物種!

“蘇粼!你不是喜歡蛇的嗎!”

真是太天真了,我微笑道:“哦,我們凡人有一種高尚的品格,叫做博愛。”

嬈兮瞪著眼睛,表情有些呆滯。

她此時臉上的表情約莫有違她“顛倒眾生禍水紅顏”的自我定位,我默默慚愧,又摸了一把某只小狐貍軟綿綿的肚子。

但嬈兮畢竟是嬈兮,很快恢覆她隨時準備用來惑亂眾生的盛世美顏,勾起一抹妖嬈的媚笑,

“你之所以無恥的在這裏對些小孩子下手,乃是因為你的淫心無處發洩,身體需求引發心理需求,蘇粼,你這是缺男人了。”

這句話加上那詭異的躍躍欲試的表情,我只覺一陣心驚肉跳,連忙放開了她的寶貝狐貍,

“嬈兮姐姐,我錯了,你可千萬別做什麽奇怪的事啊。”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完全有必要的:

當天晚上我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嬈兮寬大柔軟的床榻上準備睡覺,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個物事,熟悉的軟滑觸感,我又摸了摸,然後瞬間驚得全身汗毛都炸起來,驚叫了一聲,立刻爬下榻,大聲喊:

“嬈兮!”

嬈兮慢吞吞的進來揮了揮衣袖,壁上的燈燭燃起,屋內明亮了起來,眼前情景簡直要讓我背過氣去,只見塌上斜躺一個纖細少年,上衣滑到肘間,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身後一條長長的大尾巴松松纏在下身,一雙含情脈脈的眼正遙遙的與我相望,我氣的發抖,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惡狠狠的字:

“嬈,兮。”

嬈兮打著哈欠懶懶的道:

“你知道他在我們這一大片妖這裏的身價嗎?姐姐對你這麽好,你還不領情。”

……

我在嬈兮這狐貍洞呆了已有三天,除了我那不領情的一晚之外還算和和美美,這日我正醉生夢死的躺在洞門口的柔軟草地上瞇著眼睛曬太陽,嬈兮仰躺在旁邊一顆矮粗的樹叉子上,腦袋從樹叉上垂下來,倒著臉跟我說話,

“蘇粼,你說我放著大好的花花美男不去勾引,到底為什麽浪費光陰跟你窩在這裏一起頹廢,”

又道:“你就在這裏無所事事揮霍青春,也不怕你的離青救出的那位白衣美人兒將他搶了去。”

我順口接道:“我蘇粼努力了十年都沒到手的人,要是輕易讓她搶去了,那我就不要活了。”

“要是那小美人來個以身相許,你的離青可會拒絕?”

我一個機靈坐起身來,這事還真不好說,

“看看,知道著急了吧?一賭氣躲到我這,後悔了吧?”

嬈兮翹著的小腿晃來晃去,

“要不要姐姐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求讀者大大的收藏和評論!那是寶寶更文的動力啦

☆、凝魄珠

我又躺回地上,一手遮住眼睛擋太陽,懶懶的道:

“你覺得我蘇粼還會巴巴地回去找他?”

“我還不到需要倒貼的程度吧,做買賣也不帶連本帶利賠的啊。”

我在手指縫裏瞧見嬈兮身形一動,輕靈地落地,搖曳生姿的緩緩踏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坐起來認真的看著嬈兮:

“嬈兮,如果一個仙沒了心臟,會怎麽樣?”

嬈兮有點訝異:“仙與我們妖不同,仙的心可保神魂不滅,永世長存,若沒了心,還能撐多久就要看那位神仙的修為了,”

“那有什麽補救之法嗎?”

嬈兮瞇了瞇眼睛:“你一個凡人,問這個做什麽?”

我摸了摸胸口,嘆了口氣,慚愧道:“有個仙人朋友因為我丟了心。”

嬈兮的語氣有些微妙,“蘇粼啊蘇粼,沒想到你年紀不大,活的倒是著實精彩啊,”

又道:

“不過要補救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你那離青的蛇洞裏,就有一顆凝魄珠,據說是他某一祖先升仙後其內丹所化,約莫是能抵得上一顆仙心的。”

“真的?”我頓時有些開心,但是嬈兮敲了一下我的頭,道:

“別高興的太早,凝魄珠曾經被不知多少妖魔覬覦過,到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待在他那蛇洞裏?你覺得他會給你嗎?”

如果我跑去管離青要凝魄珠,他會不會直接把我丟出去?

我覺得我還是先回去看一看蘇子湖。

於是我對嬈兮說:“嬈兮,我想回我家了。”

嬈兮伸了個懶腰,“姐姐我確實有那麽幾十年沒見過人間的美少年了,那就順路去觀摩一番吧。”

於是我們走在了凡間的街道上,

“為什麽你們凡間的男子就沒有幾個長的正常點的?”嬈兮拿著一支剛從一個小孩手裏搶來的糖葫蘆,一副蔫蔫的模樣,

我覺得我有必要為我們凡間的男子說一說話,

“那是你要求過高嘛,人家都是一個鼻子倆眼睛,哪裏不正常了。”

“蘇粼,豬還長的一個鼻子倆眼睛呢,要是你家離青長的跟豬一樣,你還能這麽執著嗎?”

我默默想象了一下長著一只豬頭的離青眼眸深邃的與我說:“你為什麽執著於我?”

我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追著嬈兮叫到:

“嬈兮!你有毒!”

……

我擔憂而眷戀的看著說不喜歡看家長裏短飄然而去不知又去禍害何方的嬈兮的身影,十分憂愁的嘆了口氣。

我獨自回了家,爹爹一派安好的坐在一個藤架下搖著蒲扇,當年我去尋離青,怕爹爹接受不了,便與蘇子湖成了一個假親,需要團聚的日子也都用蘇子湖的法力一起回來,他一直以為我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的生活著,殊不知我這裏並不怎麽和,他那裏約莫也是不怎麽美的。

爹爹看到我,欣喜道“粼兒,怎麽一個人來了?子湖呢?”

我跑過去抱住了爹爹,心裏一陣溫暖,

“子湖有些事,粼兒想爹爹就自己過來了。”

爹爹板起臉,“不合規矩,嫁與人婦怎的還自己拋頭露面?”

這話裏卻多是溫和寵溺,爹爹的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掌心寬大而溫暖,我心裏一酸,眼前也模糊了起來,

“爹爹,我不走了,我要陪著爹爹。”

爹爹嘆了口氣,“粼兒與子湖成親也有三年了,怎的還是這麽任性?”

我偎在爹爹懷裏撒嬌,“我不管,我要爹爹。”

我是真的不想走了,這三年,好累了,我決心好好的陪爹爹。

“唉,爹爹又何嘗不想你,那便把子湖也叫來,多住幾天罷。”

回到久違的閨房,我將大拇指與無名指第一指節處輕輕的一擦,一只小黃鴨就蹦了出來,跳到我手心上,這是蘇子湖給我傳遞消息用的,當年他在我的小拇指上下了一個可以喚出小黃鴨的小法印,只要對著小黃鴨說出要傳遞的話,再捏一捏小黃鴨的嘴巴,蘇子湖那裏的另一只小黃鴨就會跳出來重覆一遍我的話,當時我甚為新奇:“原來你們神仙也這麽有童趣啊?”

“你們凡間的姑娘不是喜歡這些?我便順手拿了兩個下來給你玩。”

於是我對著小黃鴨說,

“蘇子湖,到我家裏來。”

然後剛要捏一捏它的嘴巴,小黃鴨就被人輕巧地搶了去,我擡眼一看,離青捏著鴨子倚著門對著我瞇了瞇眼,

“蘇粼,你跟蘇子湖成親了?”

我瞅著小黃鴨被離青捏的癟癟的肚子,

“蛇大王,你不好好在你那蛇洞裏享福,來我家作甚?”

☆、迷夢

我面前瞬間有了一片陰影,離青壓迫而來的靠近讓我不得不後仰,他將我緊緊抵在他和桌案之間,長睫下深黑的眸緊緊的凝視著我,薄唇微啟,我聽到他緩慢低沈的聲音:

“我想你了,你跟我回去。”

我怔怔的,一時有些無措,脫口一句:

“你打算娶我了?”

“既然你們人類執著於所謂名分,我給你便是。”

我頓時有些暈,他終於不再回避我的問題,可是……

“可是,你喜歡我嗎?”

離青默了一會兒,道:

“我為妖近兩千年,從來不懂所謂情愛。”

我直視他的眼眸,清晰的問道:

“那你說你想我,是想要以後都與我在一起生活,還是只是想與我上床?”

他伸手撫摸我的臉,目光裏竟有一絲溫柔,

“為什麽要計較這些呢?以你作為凡人的區區幾十年的壽命,一定要與我這妖糾纏的原因,難道不是為了擁有短暫的歡愉嗎?”

我認真的凝視著他的眼眸,輕輕的道:

“離青,我對你的追求只是因為愛與依戀,不管時間長短,我想與你在一起,哪怕並不是歡愉的,但是我的愛也是有尊嚴的,經不起任何的輕視與踐踏,倘若你只是想將我當做無聊時的消遣或者發洩欲望的物事,我會離開你,再不與你相見。”

他垂眸,眸色沈沈,

“愛與依戀……你在跟我講條件嗎?”

“算是吧,人類都是貪心的,我也一樣,或許你說的沒錯,若我得償所願,我將會不滿足於只有我愛你,而苛求你更多的愛,所以,你如果沒有真心愛我的打算,我們便還是就此永不相見吧。”

離青卻有些急迫的俯身親吻我的唇,親吻我的臉,聲音微帶沙啞,“不要說永不相見這種話,”他的頭埋在我的頸窩,落下濕濕涼涼的吻,手臂緊緊箍著我的腰,

“我只知道,我不想你離開我。”

他俯身吻上我的唇,溫柔的,纏綿的,他靈巧的舌尖撬開我的齒,深深的吮吸,我閉著眼睛任憑他動作,好像沈浸在了一場幻夢裏,虛幻的,迷惘的,深深的沈醉著……

我很快軟的只能攀著離青的身子勉強站立,他攔腰抱起我,正要走向臥榻,突然有人破門而入,一陣風涼涼的撲來,我頓時清明了一些,

“蘇粼,你可想清楚了?你覺得你算是如願以償?”

蘇子湖一身白衣,立在門邊,神色不明。

他的仙氣愈發薄弱了,虛虛渺渺的站在那裏,好像一碰即會消散,

離青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便是蘇子湖?你看起來快要魂飛魄散了。”

蘇子湖卻直直的看向他:“她雖然不喜歡我,但我會對她好。你呢,你若不喜歡,就不要帶走她。”

離青維持著橫抱的姿勢沒有放開我,我感覺他的手緊了緊,

“你快要魂飛魄散,照顧不了她多久,我不會放手。”

蘇子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好像又蒼白了許多,我心裏一痛,抓著離青的衣襟問他,“你能救他嗎?他是為了我才會這樣……”

“不能。”

他低頭俯視我的臉:

“我不會將你交給他,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帶你回去。”

☆、觀望

離青當晚就將我擄回了他那蛇洞,都沒有讓我跟爹爹道別,我很無奈。不過有蘇子湖在,他約莫會處理妥當,我略微放下一點心。

許是為妖多年不近人煙,離青不僅對情愛懵懵懂懂,也不懂凡塵世故,更不懂將我的感受放在心上,

但他若對我真心不渝,這些都不是問題,我會讓他慢慢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所以我留下來,給我和他最後一個機會。

蛇洞還是被珠光氤氳的明亮而柔和,隱約帶著一點朦朧的暖意,我被離青抱在懷裏,卻看到一抹出塵的白影,白色裙角蹁躚而至,身姿窈窕柔弱,眉目雅致,空谷幽蘭一般的美人,我想了想,是那日救回的白衣女子。

她行了一禮,柔柔弱弱,“大王,您回來了。”

她微微擡頭,似乎有些驚訝於離青懷裏的我,有些猶豫的問,“這位是……”

離青看了她一眼,道:

“蘇粼。”頓了頓,又道,

“我的妻子。”

離青抱著我大步從她身邊走過,我沒能看清她的神色,也沒能與她打個招呼。

到得寢殿,離青將我壓在塌上,徑自對我親親摸摸,在他的手挑開我的衣帶之後,我終於忍無可忍,握住他的手腕,

“離青,我不知道你們妖是如何,但在我們凡間,做這事一是要有夫妻之名義,二是要雙方都情之所至。”

“夫妻名義暫且不提,你若與我做了,就一生不能再找別人,只對我好,心裏只有我一個,否則就是背叛。”

“離青,你做的到嗎?”

他攬著我,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溫柔柔,

“自從五年前那一次,我沒有找過別人,其實我心裏一直想著你,那日你離開,我很難過。”

他的呼吸溫熱的吐在我的耳邊,接下來是輕輕的吻,我聽到他說,

“蘇粼,我約莫是喜歡你的。”

離青竟能對我說出這番話來,不是太想得到我的身體,就是真的喜歡我了。

我沈浸在這樣的溫柔裏,再也無法拒絕。

於是一夜旖旎。

嬈兮曾經對我說,相信什麽也別相信男人在塌上的甜言蜜語,就好像一餐美食,吃之前細致的加點佐料加點修飾,只是為了稍後吃起來更香。

嬈兮誠不欺我。

離青一大早便神清氣爽的去開早會了,我身上被這蛇折騰的酸累無比,躺在塌上無語凝噎的挺了一會兒屍,終於忍不住去找些食物,好不容易走到平日裏的茶點廳,眼前一幕簡直要讓我背過氣去,

那位白衣女子正柔弱無骨的半倚在離青身上,一副楚楚可憐之態,她將一塊精致小巧的糕點送至離青唇邊,離青張口吃了,我看到她纖細白皙的指尖觸及離青顏色淺淡的薄唇,有一種細弱的令人憐惜之美,

我一時楞在那裏,他們似乎才看到我,那美人微微離開了離青少許,嗓音柔弱似空谷幽蘭,對我輕輕柔柔的行禮,弱柳扶風一般,

“眉芷見過夫人。”

離青向來不喜自稱為王,昨日說我是他妻子,故眉芷叫了我一聲夫人,

離青淡淡的道,“這是那日救回的女子,叫做眉芷,與你同是凡間女子。她自幼無父無母,你多照顧她。”

我頓時有些頭暈,大概是氣的。我似乎應該好好質問他一番,但此情此景,不太適合於我自取其辱。

於是我鎮定的坐下來,倒了杯茶,執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不知眉芷姑娘今年芳齡?可有婚配?”

她低頭淺淺的道,“芷兒今年十八歲,並無婚配。”

我點點頭,又問:

“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芷兒被惡人所害,已是無處可去,承蒙大王相救,”她微微擡眸看了一眼離青,俏臉微紅,

“芷兒願意一生呆在這蛇洞,侍奉大王,侍奉夫人。”

我看了看離青,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我繼續說道,

“你可知道他是妖?你可知道這一洞都是蛇妖?”

“大王已盡數告知,蘇姐姐,芷兒別無他想,只想侍奉左右,還望姐姐成全。”

她只說了要我成全,卻沒說要離青成全,我只能理解為離青已經同意,而這樣的一位美人就這樣傻傻的落入了離青這衣冠禽獸的手裏,我又替她覺得惋惜。

離青瞧了瞧我,還是淡淡的道:

“蘇粼,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暫且收留她。”

於是我只好順著他道:

“眉姑娘這般溫婉絕色,大王喜歡便收了罷。”

離青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眉芷似乎又打算拿糕點投餵離青,我眼疾手快的將糕點盤拖到我面前,拿了一個放進嘴裏,

“是小七做的吧,他可真賢惠。”

離青挑了挑眉,“是七魘做的,”又強調一句,

“做給我吃的。”

我當做沒有聽見,又搶先一步拿走了美人眉芷想要執起的青果,咬了一口,感嘆:“真甜。”

眉芷向離青投去有些委屈的目光,離青看了看與他距離十分遙遠的吃食,嘴角微勾,喊了一聲,“七魘,”

七魘閃身進門,靜待吩咐,

“蘇粼讚你賢惠,很喜歡你做的糕點,”

七魘站在原地,一副呆楞模樣,

離青頓了頓,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單獨多做給她一些,省的她餓死鬼一樣與本王爭搶。”

我感覺有些不妙,離青語氣陰森的自稱本王,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事。

七魘又楞楞的扭頭瞄了我一眼,道:“是。”

我覺得小七這是被離青嚇著了,於是朝他笑了一笑,道,

“糕點我比較喜歡桂花蒸栗粉糕,最好再搭一點青梅蜜餞,平日裏我也比較喜歡清甜的銀耳蓮葉羹,也可以再弄點九香玉露……”

離青瞇著眼打斷我,聲音裏有一點咬牙切齒,“蘇粼,你對七魘倒是不客氣,”

我覺著他這是自己也想吃卻又拉不下顏面與我要 ,於是寬容道:

“大王如果喜歡也可以一起吃嘛,我很大方的。”

我又瞅見眉芷掙的大大的眼睛,約莫也是眼紅,於是道:

“眉芷姑娘也可以一起吃的,”說著征求了一下主廚意見,“是不是小七?”

奈何小七還是呆呆的,並沒有反應過來的應了一聲,呆呆的轉身離去,腳步有一絲踉蹌。

我覺得一定是離青平日裏總是繃著臉,將屬下都嚇壞了,還要勞煩我勉為其難替他安撫。

不過我這個人向來大度,我需要留在這裏,一是看一看離青的真心,他與眉芷的事我打算暫且觀望,二是看一看凝魄珠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其他便不予計較。

☆、眾妖的決定

原來大王真的是喜歡凡間女子!

眾妖悄摸的探頭探腦,看洞裏他們大王正同剛剛醒過來的白衣女子說話,語氣輕柔柔的!只見那纖弱女子柔柔地咳嗽了一聲,大王竟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溫柔!

七魘將自己的腦袋從一眾蛇身裏□□,面無表情道:“剛走了一個,又來了一個。”

眾妖見那女子柔柔的依進了大王懷裏,貌似要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於是窸窸窣窣的爬走,期間夾雜著小聲的蛇語:

“你纏到我尾巴了,那邊去點。”

“這是我的頭,不是尾巴!不要壓來壓去!”

“怎麽能怪我,你黑的跟石頭融為一體啦!”

……

然而眾妖很快發現,這位人間女子不一樣誒!

某日大家於某個隱秘角落神秘的湊作一堆,

小蛇甲:“她的性格好溫柔的說,而且好柔弱,好像輕輕咬一下就會死掉。”

小蛇乙:“對!看她的樣子就沒有力氣在我們的洞裏面作妖!”

小蛇丙:“哪像先前的壞女人,除了臉和身段之外都那麽討厭!”

小蛇丁:“大王若是納她為妃,我們豈不是很省心!”

小蛇甲:“對,比那個討厭的女人強很多!”

七魘覺得大家說的不錯,這個女人看起來好招架的多,而且從來不搶他的茶,對大家都恭恭敬敬的,一副良善模樣,細弱的翻不起什麽風浪。

於是在蘇粼大魔王又回來了,眾妖大驚失色之下惶恐的來找他想辦法時,他道:

“白衣眉姑娘嫁與大王似乎更加妥當。”

眾妖愁眉苦臉道:“可是惡毒的蘇魔王一定會從中作梗吧。”

一番冥思苦想之後,大家決定幫助柔弱白衣眉鏟除黑心惡魔蘇!

……

蘇粼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眾妖心目中欺淩柔弱女主的惡毒女配,猶自寬心的親近眉美人與安撫蛇大王的屬下,並力圖挖了蛇大王身邊七魘這個得力且賢惠的墻角。

☆、衣冠禽獸

離青作為蛇王,需得管著這附近數個山頭上的各種蛇類,給他們提供庇護並解決糾紛和外族侵擾,受他庇護的蛇則要上繳賦稅,就是一些吃食,他這山頭名叫盤蛟山,洞頂的大湖名叫濯蛟湖,我其實十分鄙視這兩個名字,一聽就是離青順嘴胡取的,之所以叫蛟不叫蛇約摸是他自己也覺得蛟更氣派些。

於是離青就有些忙,於是我便有些寂寥,再於是我便去找我的同類,眉芷。

偌大一個蛇洞裏有一個與我同源生的凡人姑娘讓我頓生親近之感。

離青這蛇洞除去有些陰暗,其實是看不出原本是一個山洞的,我沿著一條鋪著青石的走廊一路往裏,拐過一處嵌在墻壁上雕著花的小明珠,內裏一間雅致清幽的房間,乃是眉芷的住處,我剛要踏步進入,卻突覺不對,我頓下腳步,偏頭細聽,似乎從內裏有女子嬌喘隱隱傳來,甚是壓抑,還有一些微妙不可描述的細微動靜,我心裏一涼,該不會是離青……

又一想,不對,離青何時這般壓抑自己的欲望,這動靜不夠大啊……

我一時躊躇不前,不敢想象進去會看到何等風景,但終究一咬牙,輕悄的探進了一個頭,頓時睜大眼睛,眉芷正與一名男子交歡!但是我還沒有仔細看清楚那男子是誰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我感覺混沌一片,恍恍惚惚即將接近光明……

越來越亮,是明珠柔和的光暈……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正好聽到一聲大響,眾人破門而入,我看到眾妖一副驚愕的模樣,目瞪口呆的看著我,離青眸色暗沈,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我揉了揉有些暈的頭,發現這個房間很是陌生,然後猛然發覺不對,我身上穿的衣服呢!

然後驚恐且悲催的扭頭,果然看到身旁一位男子也是一臉蒙圈,衣服約莫也是神奇的不見了,我與他蓋著一條被子且相隔不遠,

我現下很有一種與他執手相看淚眼的沖動……

我很有耐心的等著,等大家差不多驚詫完了之後,終於聽到一道嬌弱聲音,眉芷失神的道:

“大王,我真的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竟然會是姐姐……”

她捂著嘴巴泫然欲泣,好像她才是被陷害的那一個,我旁邊的男子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了一點,十分驚恐的想要下地跪下,又發現沒有穿衣服,扭頭看到我更加驚恐的想要下地跪下,又因為沒有穿衣服生生的止住了,我看他這麽糾結,有些不忍,於是對小七道:

“你倒是給他件衣服。”

小七於是脫下自己的外袍,那男子十分迅速的將袍子一裹,瞬間跪到地上,對著離青開始嚎:

“大王,我是被逼的……”抽噎了兩下,擡起一根手指顫巍巍的指著我繼續道,

“這魔女偷襲我,不知用了什麽手段,逼迫我做下這等事,大王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我聽著很是不對,剛想要張嘴反駁,就被一道柔韌的聲音截住:“大王,你饒了蘇姐姐吧,她……她只是一時糊塗……芷兒在這裏只有蘇姐姐一個好姐姐……”

小七道:“眉姑娘涉世未深,單純善良,自是不知曉此女的惡毒。”

眾妖紛紛附和。

離青肅顏道:“事情沒有查清楚,誰給你們的膽子妄下斷論?”

這一聲十足威嚴,嚇得大家都噤了聲,只餘眉芷的微微啜泣。

離青又道,“將小甲暫時關押。沒我的指令誰也不準靠近。”

於是小甲哭嚎著被拉走了。

大家開始大眼瞪小眼,離青瞥了一眼,冷漠的道:

“還杵在這裏是想領罰嗎?”

於是大家灰溜溜的出了去。

只剩一個眉芷,我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拉了拉離青的袖子,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她剛要微啟櫻唇,離青不耐煩道:

“出去。”

她被噎了一下,只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於是只剩下我與離青,氣氛有一絲絲的尷尬。

離青板著臉道,

“蘇粼,你一句話沒有,是在默認?”

我裹了裹被子,坐起身,十分委屈的將他望著,泫然欲泣道:

“大王做主,眉芷她陷害我,因為她與男人交歡被我撞見。”

離青挨著我坐過來,伸手揉了揉我的臉,

“不要學她。”

我:“……”

他將我攬進懷裏,將被子剝下來,微涼的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有沒有吃虧?”

我萬分委屈,憤憤的道:“扒得那麽幹凈,誰知道有沒有被人看到!”

我捶了捶他,

“都是你,引狼入室!”

他啃了啃我的肩膀,兩顆尖尖的小牙刺的我麻麻癢癢,

“是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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