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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鮐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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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嵐的話音剛落就敏銳地感覺到了身後的樹林裏面的外一個氣息有些許的淩亂了,見那人依舊沒有要出來的跡象胭嵐冷哼了一聲擡起了左手,“這雁羽鏢既然是秦姑娘的,那麽就還給秦姑娘吧,物歸原主!”說著便要向秦心然的臉上打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灰衣人手持一柄長劍直接的刺向了胭嵐的脖頸,正是攻敵所必救。

胭嵐的目光中卻是閃過了一絲了然,但是她並沒有放開秦心然,左手動了兩下一鏢擊向了那攻擊過來的長劍,蕩開了劍鋒,另一鏢擊向了那灰衣人的胸口。

那人顯然是知道雁羽鏢是有毒的,急忙旋身躲開了,但是依舊不死心的向著胭嵐再一次攻擊了過來。

胭嵐的動作也沒有一絲遲疑的味道,右手上長鞭揚起將秦心然迎著那人的劍鋒撞了過去,長鞭在將秦心然送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松開了,借勢在秦心然的右肩上狠狠的抽了一下。血一下子冒了出來,那傷口深可見骨。

那人見到飛過來的秦心然,長劍急忙的收起將秦心然接了下來。如今的秦心然已經疼的快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靠著那人喘息著。而那灰衣人也沒有再次進攻,站在了那裏。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寒翠宮戒律院的首座,楓玄翼的師叔,秦夜。

秦夜的這兩次攻擊很快,基本在電光火石之間,但是胭嵐顯然應對的很從容。如今正掏出帕子仔細的擦著自己的鞭子,那長鞭上並沒有染上血,但是胭嵐臉上的神情還是有些許的厭惡的。待到擦拭完了,胭嵐將那手帕攥在了手裏內力輕輕一震,綢帕便化為了細小的綢片,她纖手一揚那些綢片便像白蝶一樣飛下了斷淵。

秦夜和秦心然看著胭嵐那明顯的嫌棄的表現都氣得夠嗆。但是秦夜還是忍得住的,他按住了想要上前的秦心然。畢竟上回秦心然回山之後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楓玄翼如今帶在身邊的女人只可能有兩個,如今這個看起來絕對不是穆漓茹。無師無名,這是個絕對不能小看的女人,如今看來這個女人不僅毒術、心智屬於頂尖,就是武功也絕對不能小視,從剛剛那擊向自己劍鋒的雁羽鏢上所帶的內力來看,這女人絕對是高手。

胭嵐並沒有先開口,她知道楓玄翼現在根本不會管,她也懶得向秦家父女先說話,她相信從秦心然出手開始這裏的一切都在長清老人的掌控之中,如今就看秦夜怎麽說了,所以胭嵐那雙最近顯得更加空洞的眼睛就那樣看著秦夜的臉,還有穆漓茹肩上的傷。她的力度控制的很好,傷口見骨,可是卻並沒有傷及到骨頭。如果不控制秦心然現在的右肩骨應該已經粉碎了,今後是個絕對的廢人。

秦夜是第一次面對胭嵐,面對這樣的空洞的眼睛,不禁覺得心底有絲絲的寒意向上湧著。但是看著自己傷的那樣重的女兒還有一臉事不關己的楓玄翼,這口氣想讓他咽下去可不容易。

“無名姑娘這樣心狠手辣的傷了小女難道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在沈寂中秦夜開口了,聲音很是陰冷。

“沒有。”胭嵐的回答很幹脆,聲音依舊有些嘶啞的味道。

“無師無名,你不要太放肆!這裏是長青山!本座是戒律院的首座!豈容你在長青山恣意妄為!”秦夜的聲音很是高昂,仿佛真的在守護正義一樣。

“放肆?那可能要讓秦大首座多慮了。無名孤身一人,任何江湖勢力都不會被無名放在眼裏。還好如今寒翠宮的大權依舊在長清老人手裏,要是換了閣下,這江湖泰山北鬥的地位無名是絕對不會承認的。”胭嵐的聲音裏面有了一點囂張的味道。

“對於秦姑娘和閣下一上來就想要了無名的命這樣的行為,無名應該如何回報?站在這裏,就都是江湖人的身份,比試之間,生、死、不、論!這點秦大首座要是不知道,無名不介意免費教導,既然出手那就要有承擔後果和賭上性命的覺悟。這些…秦姑娘和閣下似乎都不記得了呢…”說到後面,胭嵐的聲音輕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大家都顧忌著二位身後的寒翠宮而忍讓三分?”後面這句話幾乎不認真的話已經有些聽不到了。

但是很明顯的秦夜和秦心然聽得很清楚,兩個人都有些臉色發青了,秦夜的握緊了手中的寶劍,劍鋒一轉,直指胭嵐。

“小輩放肆!”

胭嵐也並沒有說什麽,右手轉動之間那銀鞭已經被收了起來,左手一翻,已經是短刀在手,秦家父女配不上她的鞭子。胭嵐有些許輕蔑的看著秦夜,“閣下可不要忘記,無名最拿手的是什麽,閣下真的想動手嗎?”

聽她這樣說,秦夜猶豫了,無師無名最擅長的當然是毒,這是防不勝防的。

“還是閣下想說說問什麽將無名攔在這裏?”

“無師無名,你殺了曉天閣那麽多的人,我武林同道斷難相容!除掉你也算是我名門正派的任務!”

“武林同道、斷難相容、名門正派,閣下還真是道貌岸然。江湖上的日子本來就是刀頭舔血、快意恩仇,既然曉天閣冒犯了無名,無名就有出手的權力,曉天閣的人會死不過是因為功夫不到家罷了。難道所有弱者的死,寒翠宮都要討回公道嗎!行走江湖的人誰的手上沒有幾條人命?難道寒翠宮要一一清算麽?”胭嵐的聲音裏面是滿滿的嘲諷。讓秦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楓玄翼是一直在邊上看戲的,聽到玄胭嵐這樣說他倒是覺得玄胭嵐說的挺對的。她殺了曉天閣那麽多人的事情沒有什麽值得外人插手的地方,在曉天閣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只不過原來被殺的人比較少,死的沒有那樣離奇罷了。

秦夜忍得住不代表秦心然忍得住,雖然她右臂的小臂骨上次在淩雲王府門口被胭嵐打折了如今還沒有好,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新的傷,但是她看到胭嵐那張臉就有想要毀掉的沖動。左手劈手奪過父親手中的長劍,不死心的再一次向胭嵐的臉刺了過去。

胭嵐看著依舊是不長記性的秦心然,她可不會憐香惜玉,更沒有什麽光明磊落的概念,她是狼,是不擇手段殺死獵物的狼,所以手中的短刀攻擊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秦心然還沒有痊愈的小臂,右手藥粉灑出,正好落在秦心然肩膀的傷口處。

這兩下攻擊在同一時刻被胭嵐完成了,只聽得秦心然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秦夜的劍被她扔在了地上,左手正緊緊的按著右肩上的傷口,那傷口如今正冒著白煙,突然秦心然再一次叫了出來,快速的將自己的左手舉到了眼前,掌心的皮膚已經被完全腐蝕了,而且露出來的傷口並不是紅色的而是焦黑的,就像剛剛被燒過一樣。

楓玄翼不禁去看胭嵐的手,他記得不錯的話剛剛那藥粉是她徒手灑出的,她居然沒事?

胭嵐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秦心然,“秦姑娘還有什麽想嘗試一下的毒麽?無名都可以滿足秦姑娘。”

“還有閣下,想不想也試試?”這句話是對著秦夜說的,和剛才那句話一樣,滿滿的妖異味道。

秦夜聽著胭嵐的話不禁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的女兒從地上扶起來,用輕功快速的離開了。

“那毒有什麽後果?”一直在看戲的楓玄翼終於是出聲了。

“不會更深的侵入,只會留疤。無名有解藥可以消去疤痕。”胭嵐的聲音再一次的回歸了平常的淡漠。

“走吧。”楓玄翼下令了,帶著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長清老人居住的清心院行去。胭嵐撿起了地上秦夜忘記帶走的兩枚雁羽鏢跟了上去。

對於胭嵐對秦家父女出手的事情楓玄翼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麽了,畢竟在楓玄翼看來這父女二人屬於自作孽,惹了玄胭嵐這只狼,他們是活該。他清楚這件事秦家父女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但是他也相信玄胭嵐絕對能夠解決就是了。

不出楓玄翼所料的,當他們到達清心院的時候秦夜和秦心然已經在那裏了。秦心然正跪在長清老人的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依舊護著傷口,像是在極力忍著疼痛一般。

楓玄翼首先上前給長清老人行了禮,“師父。”

長清老人看了楓玄翼一眼沒有說什麽,擡手讓他起來了。他感興趣的是這只在江湖上露了一面就消失的無師無名。

胭嵐見長清老人在看她,心中微微的感嘆了一聲,上前了一步,“無名見過寒翠宮宮主長清,宮主已至鮐背之年,沒想到依舊如此精神矍鑠。”胭嵐並沒有躬身施禮,而是用江湖人的身份抱拳擡手了。

長清老人自然是知道這無名和楓玄翼的關系的,但是從她現在的表現上來看,她的態度很明確,她與秦夜和秦心然之間的恩怨是以江湖人獨立的身份相關聯的,與楓玄翼沒有任何關系。

“無名姑娘毒術精湛,不知從何處習來?”胭嵐說過她沒有師父,所以長清老人這句話問的也不是師承何處,而是問她毒術從哪裏習來的。

“古有神農嘗百草,如今的毒術也是可以自行摸索的。無名不才,學的皮毛一二,讓長清宮主見笑了。”胭嵐的聲音依舊是平淡的。

但是長清老人聽懂了她的話,她的毒術由來不會告訴任何人,而且她用在秦心然身上的毒對於她來說只是小兒科,如果秦家父女再做些什麽,她會用什麽毒就說不準了。秦夜這些年的動作他知道,而這無名明顯是楓玄翼這邊的人,也算是自己的人,教訓教訓也是應該的,但是在表面上長青山寒翠宮的面子還是要的。

“秦心然說無名姑娘狠心將她虐傷,不知無名姑娘怎麽說?”

胭嵐自然是聽懂了長清老人話語裏面的意思,將一個月前還有剛剛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扭曲事實。

“無名沒有什麽要說的,無名只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留了秦姑娘一命。”這是胭嵐解釋的最後一句話,之後便轉向了秦心然。

“秦姑娘不用再裝疼了,無名很清楚無名用的什麽毒,這毒也就疼最開始的那一下而已。不過還請秦姑娘記得事不過三,秦姑娘如果還不長記性,那麽還請自負後果。”說完便轉向了秦夜,“當然,閣下也一樣。”

長清老人自然也是聽懂了胭嵐說的每一句話。而且從楓玄翼的表情來看這無名說的全是真的。站在公平的角度來說她的做法一點錯都沒有,如果她殺了秦心然那真的就是秦心然活該,但是表面上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秦心然出手過於狠辣,已經違反寒翠宮規,罰面壁三個月。戒律院首座秦夜教女無方,罰反省半個月。無名姑娘,還請給出解藥吧,畢竟秦心然是個女孩子,留下疤並不好。”

從公正的角度他懲罰秦心然和秦夜,從寒翠宮宮主的角度他為門人討要了解藥。胭嵐不禁感嘆這個老人江湖領袖的位置真的不是白做的,雖然是上位者但是並沒有多少上位者的頤指氣使。她更明白這次前來的目的,自然是交出了解藥。

秦夜是大概明白長清老人的做法的,領了罰帶著秦心然離開了。

“你到底為什麽跟在玄翼身邊?”等到秦夜父女離開之後,長清老人對著胭嵐開口了,聲音嚴肅了不少。這個女人表現的太危險了,不問清楚他不放心。

“主人註定是無名的主人。”胭嵐的回答是同樣嚴肅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聽著胭嵐那跟沒有回答一樣的回答,長清老人有些不悅。

“無名生來便無名。”胭嵐聲音依舊沒有什麽變化,“長清宮主不必擔心,無名曾指天立誓,對於主人以性命為守護,生死不離永不相負。”

“你可知道玄翼已經娶妻了?”過了一會兒之後長清老人突然開口了。

楓玄翼和隨風、影惜三人聽到這句話都覺得有些別扭,他的意思是…

長清老人到底是人老成精,無名一個姑娘立下這樣的誓言,將來根本沒有什麽嫁人的可能了,但是她能一輩子不嫁嗎?

“主人是主,無名是仆,主人娶妻與無名無關。”胭嵐的回答依舊是冷漠的,沒有一絲波瀾。

------題外話------

鮐背,指九十歲的老人,生斑如鮐魚背,也只高壽啦~

當然這世上姜還是老的辣,至於玄胭嵐,她多少歲了呢?……

後面會揭曉的…至於後面多久…在下也說不好…

希望大家都長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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