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番外:容心寫的低齡向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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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容心較為經常地收到稿費單的緣故,對投稿有興趣的同學們也會來問些想知道的相關問題。

語文老師也鼓勵過學生在空閑時可以寫點東西。

就有投稿石沈大海的人問她,是不是她一投稿就能成功……

才不是啊,被寄予了如此厲害形象的容心簡直要長出八只手來左右擺動了。

章魚瘋狂舞動觸手,不是不是不是.jpg

雖然很不想說,但那個編輯姐姐果然是慧眼,她寫的稿子中,關於純純青澀戀心的基本上都能被采用。

即使這家雜志不行,換一家也就OK了。

但是啊,不同的雜志真的是風格、要求完全不同,像是面向少年孩童的較低齡向雜志,她有回試著放飛自我地投了一次,結果……

事後容心抱著自己的爪子反思道,好像太放飛了,不僅土、沒新意而且有點網文的感覺。

算了,保存下來記得偶爾自省一下吧。

而這篇小說的內容是——

寒冷的冬日,土地幹燥又冷硬,大捆的柴火枝節稠密,令人不禁遙想起它尚墜著濃綠葉子,在炎熱的夏天裏招搖自得的模樣來。

旁邊有個紅磚壘成的簡易爐竈,裏邊火勢正旺,塞進去的幹柴劈啪作響,蹦濺出火星點點像是除夕夜裏將要綻開的千斛萬樹煙花。

竈上架了口黑漆漆的大鐵鍋,久經使用的鍋底被火舌舔舐著,內裏的花生油滾燙滾燙,白生生嫩丟丟、切成長方形薄塊的豆腐一下到油裏就發出“吱吱”聲,無數的小氣泡緊緊裹著一個個豆腐塊,金燦燦,油亮。

只等兩面都炸出漂亮誘人的色澤,站在竈邊手拿筷子的媽媽就眼疾手快地把豆腐夾到事先準備好的蓋簾上,“玲瓏,過來端走……”

話還未說完,蹭在切豆腐的姐姐身邊,不時偷掰點生豆腐的玲瓏就一蹦三跳地從屋裏跑出來了。

“來了來了~”

玲瓏短短的頭發剛被風揚起,又如同黑色緞子般輕輕柔柔地落下。劉海兒將將遮住眉毛,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亮的,像是冬日的湖水。

“先別吃啊,還有點燙呢,”媽媽叮囑玲瓏,“去把豆腐晾到桌子上。”

玲瓏答應得很快,經過姐姐時問道:“明天晚上,二十三,全家都得在家嗎?”

“最好都在,小年夜嘛,竈王爺上天述職前得看看家裏人全了沒。”姐姐不明所以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玲瓏轉了個身,背對著大人們,殺雞一樣地做著面部表情,用口型說道:那趙葉他趕得及回來嗎?

姐姐挑了挑眼睛,嘴角慢慢勾起,笑得那叫個春寒料峭花爛漫,也用口型回覆道:放心吧,趕不回來我炸只鳥給你加餐。

語罷,垂眸溫柔如刀地笑。

玲瓏連口水都不敢咽一口,生怕姐姐以為自己想吃這份加餐,隨即無聲地嚶嚶奔走。

油鍋裏還“吱吱”地炸著豆腐,蒸騰出的白氣和竈裏柴火熊熊燃燒的黑煙纏繞著融合,騰入看起來冷淡極了的灰白色天空。

而與此同時,幾百裏之外的高空中被姐妹倆提到的趙葉,正和恰巧碰上的道友寒暄,並向其師父廣元真人問好。

兩廂告別後,趙葉伸了伸懶腰,骨節哢哢作響,並不化作原形,繼續掐著尚不純熟的法訣在空中繼續飛行。

到了二十三日的早上,他總算是飛到家了,剛一落地,就被玲瓏撲了滿懷。

溫溫暖暖的,帶著點炸紅薯的香甜氣,還有小姑娘喜歡抹的潤膚霜的味道,就這麽氤入肺腑。

擡眼一瞅,姐姐笑意溶溶站在旁邊,從屋裏傳來了準備早飯、起床洗漱以及播送電視新聞的聲音。

嗯,到家啦。

取名為別稱“照夜”諧音的趙葉長呼一口氣,伸出胳膊把姐姐也抱住,埋在她肩頭蹭了蹭說:“琳瑯,小玲瓏,我回來了。”

午飯過後,不要臉大肆撒嬌的麻雀抱住了姐姐的一條胳膊晃來晃去,小姑娘抱住另一只手也晃過來晃過去。

“姐,讓我們出去玩吧,好不好?姐姐你最好了,真的。”

玲瓏眼睛亮亮的,嘴巴抹了蜜似的不停說著好聽話,趙葉在旁邊也配合地點頭,充分發揮鳥類的可愛。

“琳瑯,你就讓我們去吧,沒有任何危險,保證太陽落山前回來。”

“喏,我占蔔過了,”姐姐用下巴點了點白色繡花桌布上散亂的塔羅牌,金色的牌面上灑著淡淡的陽光,“今天出門的話會有危險。”

而聽到占蔔一詞的兩人卻不禁游移了視線。

得了吧姐,你算命就沒準過,現在又開始整西洋玩意兒了……

見兩人鍥而不舍地繼續撒嬌,姐姐微微嘆了口氣,兩個笨蛋,“好吧,不過晚上之前必須到家,明白了嗎?”

得到應允的一人一妖高興得忘乎所以,似乎有立刻遁走的跡象。

姐姐輕輕撫上兩個極度興奮的腦袋瓜,溫柔柔地開口,可詞句間的險惡一望皆知。

“野天鵝和愛麗莎如果在太陽落山前到不了礁石,會掉下來被大海吞沒。我想你們倆不想變得比這更慘對不對?”

兩個笨蛋僵硬了下,鄭重點點頭,禮節周全地告別後才神情嚴肅地走了。

“姐姐好可怕,”玲瓏瀑布淚,“趙葉哥,咱們早去早回吧。”

縮成一團的麻雀哥哥默默點頭。

早就施加了法術因此沒人能註意到這裏的情況,年輕人走開幾步,抖抖身子,變成了巨大化的原形——一只有著蓬松羽毛、栗色頭頂的樹麻雀。

“小玲瓏,當當當當,我帥不帥氣?”這只大麻雀轉轉黑色的喉部,褐色的圓溜溜眼睛眨個不停。

玲瓏盯著他白色臉頰上明顯的黑色斑塊,最後還是忍不住踮腳戳了一下。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麻雀的臉頰可愛透了。”

小姑娘陶醉地蹭著長有柔軟絨毛的雀鳥胸脯,牢牢抱住不肯撒手。

大麻雀用漂亮有力的翅膀拍拍她的背,“誇我帥氣啦,行了行了,快上來咱們出發吧。”

她趴到趙葉的背上,伸手摸了摸褐紅色的肩羽,興致勃勃地問:“要去的地方遠嗎?”

“路是挺遠的,不過我跟你說啊,我原形的飛行速度可是超快的。”話音未落,趙葉如離弦之箭直沖雲霄。

極快的速度下,深冬幹冷的空氣化作了尖利的刀鋒,若迎頭打在人臉上,火辣辣地疼。

一定會讓人知道什麽叫作十二月冬風似青龍偃月刀、方天畫戟、青釭劍、丈八蛇矛、七星寶刀、涯角槍……

不過處於術法保護下的玲瓏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拂過耳邊碎發的已是極輕柔的風了,如果不是能聽到風聲的呼嘯,會讓人覺得正處於春天的草地上。

她雙手抱著趙葉的脖頸,將下巴擱在柔軟堅韌的肩羽上,神情快活地看著地上因快速掠過而形成的大幅色塊。

過了很長時間,目的地總算到了。

輕巧地跳下背來,她踏了踏濕潤的地面,又伸了伸懶腰,呼吸著雨後清新的空氣,感覺自己也要抽節生長了。

趙葉變回人形,拍了拍她的小腦瓜頂,順手捋了捋有點翹起來的發梢,“咱們到啦,小玲瓏。”語氣歡快極了。

玲瓏新奇地看著四周綠意盎然的景象,泥土濕潤如膩脂,碧草成茵,仿佛地毯上寶石的小小花朵顏色鮮亮明麗。

垂地的樹藤柔韌宛轉,樹木蔥翠綠嫩,剛剛被雨水洗刷過的碧綠葉子上還帶著顆顆水珠,南方啊。

“這……這兒究竟離家多遠啊。”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讓站在一旁背著手的趙葉差點得意得搖起尾巴,“當然超級超級遠啦,冬天出去玩肯定得找暖和的地方嘛。”

趙葉走過去拉起小姑娘的手說:“走,裏面才是呢。”

玲瓏點點頭,跟著向一棵大樟樹走去,步子跳躍著,高興勁兒仿佛要從黑眼珠裏咕嘟咕嘟冒出來。

那是棵一看就知道不尋常的樹。

巨大蒼勁的樹木幾近拔地而起,姿儀雄偉,枝幹舒展交匯,葉枝幢幢,婆娑蔭地,濃綠樹冠盛大如山巔之雲。

她盯著這株香樟樹眼神發亮,讚嘆道:“它可真大啊,”說著又仔細聞了聞,“……樟腦味!”

趙葉抱著胳膊笑瞇瞇地說:“沒錯,樟腦球就是從樟樹裏提取制作出來的。辛烈香竄,能去濕氣、辟邪惡,說的就是香樟木。”

玲瓏哇了一聲,興趣勃勃地聽大麻雀給她“上課”。

“此處喚為瑤人境,風致秀美,無染濁滓,實在是游山玩水的大好去處。”

年輕人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地說完,便拉著迫不及待的小姑娘繞著樟樹左轉三圈,右轉一圈。

兩人眼前一閃,周圍就換了樣子。

之前的雨後樹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草茵如織綿延不絕,碧樹萬千接天連野,溪流明凈而潺潺自去,又有峰巒秀麗雲海起伏,其間掩映亭臺樓閣、水榭花都。

看著眼前如同世外仙源的景象,玲瓏有些拘謹,她拉了拉身邊趙葉的衣角,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小了。

“趙葉哥,”趙葉低下頭回應並詢問地看向她,“這兒是不是住著很多人不,妖怪?”

她仰著臉,黑葡萄般的圓溜溜眼睛流露出些不安,“你帶一個人類進來會不會對你不太好……”

衣角被輕輕拽住的栗發年輕人歪了歪頭,嘴巴緊緊抿住,眼裏閃動著淚光,像是要憋住什麽似的臉頰發紅。

“哇!我忍不住了!”

他伸開手臂牢牢抱住被驚到的女孩子,“小玲瓏,我好感動,你這麽擔心我,這麽愛我,我竟然都不知道。”

說著在她的頭發上蹭蹭蹭。

玲瓏木著臉把撒嬌個不停的趙葉推開,這麻雀屬狗的嗎……

好不容易把發瘋的大麻雀安撫下來,第一次來瑤人境的她深深嘆了口氣,心好累。

總算明白瑤人境由妖怪與人類修道者共同主持後,她放下心來,打算要好好轉一轉。

揮別了見到漂亮的鳥小姐就走不動道的趙葉,玲瓏隨意選了條路,向青草更深處前行。

一路走來,腳下細草沙沙,軟綿綿的,鼻尖耳間滿是花香鳥語。

果然一點危險都沒有,她想起了趙葉說的話:放心吧,這裏非常安全,好多都把幼崽兒帶過來,沒準你還能交幾個朋友呢。

看著草地豐茂柔軟,被柔和的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她忍不住便仰躺到綿厚的草上,隨即滿足地嘆了口氣。

一想到家裏冬天冷淡淡的天空和冷淡淡的太陽,這裏棒的就是天堂啊。

女孩子沈醉在春日風光裏,直到一陣風“嗖”地從她上空刮過,還掉了塊玉佩砸下來。

她沈著鎮靜地歪了歪頭,玉佩就擦著頭發絲兒“啪”地掉到了地上。她慢慢坐起來,下巴一下子磕在膝蓋上,盯著高空墜物瞧。

這上面是純粹的修道者靈氣沒錯,可剛才過去的明明是妖風啊,怎麽回事?

玲瓏想起那張說“這裏非常安全”的蠢臉,決定還是跟過去看看,沒事就最好啦,萬一……那她也不能袖手旁觀。

這一追蹤就追到了一處山谷窪地當中,潺潺溪流於此匯聚成湖泊,其周遍植桃木,雲霞爛漫,落英繽紛。

她在路上便用了輕身與消隱身形的符篆,如今藏在大樹後茂盛的灌木從裏,想必只要小心些就不會有人能發現。

湖畔,只見一個鵝黃衣裙的女人半抱著一個神情僵硬的少年。

那個女人很美,鴉羽般的黑發松松地挽在一側,鬢邊斜插著幾朵桃花,她坐在石頭上,卻像浮於雲霧之中,總讓人恍惚覺得她會立刻消散不見。

女孩子又小心翼翼地用了一張符篆,總算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我的寶寶長大了,真好,長成了一個俊俏少年郎。”那個女人充滿愛意地凝視著少年,語氣溫柔又和煦。

難不成是對母子?那可白擔心了,躲在遠處的玲瓏松了口氣,眨眨眼睛打算撤退。

“我,小時候長什麽樣?”那個少年突然出聲了,聲線透徹明凈,破冰碎玉。

“寶寶想知道?來,媽媽讓你看看。”女人臉頰緋紅,聲調提高,看起來高興極了,可也明顯不太,正常?

玲瓏皺了下眉,卻看到那個女人解開了什麽禁制。

湖邊出現了三個年齡不一的孩子,全都玉雪可愛,卻躺著一動不動似乎在沈睡。

“看啊,寶寶,這是你三歲的時候,五歲,八歲,”黃衣服的女人柔聲解釋,然後又轉過身來捧起少年的臉,“這,是十三歲。”

今年同樣十三的“偷窺者”身子一抖,臉色迅速蒼白。

……還、還好自己是女的?

該怎麽辦?小姑娘焦急不安,想要發信叫趙葉過來,又怕會被發現。

而那個處於魔掌下的少年卻沈著得多,聽到女人的話後只是僵了一下,隨即直視著對方波光灩灩的眼眸問道:“只有這些嗎?我小時候的樣子可不止三個吧。”

女人伸手撥弄了下發間的灼灼桃花,擺擺手,“那些都不好,一堆垃圾,早處理了。”

少年平靜的表情被打破了,驚愕與憤怒出現在臉上,他咬緊牙關,白皙的臉頰多了幾縷紅暈,像是忍受著什麽痛苦。

“哎,寶寶,你別動靈力,你現在身上被我下了禁制,妄動靈力可不會好受。”

女人身形裊娜地站起來,揮揮手把那三個孩子收回某處,語氣憐愛地勸說道:“好了,寶寶,你也像你小時候一樣睡覺吧。”

說著就要朝他下手,玲瓏此時也顧不得什麽了,跳出來就扔了一張屏障符,那女人沒有防備,迫不得已後退幾步。

與此同時,她已站在了少年身前,隨手放出通訊符後,便想趁機帶著他逃跑。可那個壞人已經赤紅著眼,腳步淩亂地向這裏來了。

少年伸手勾住玲瓏的腰,抱著她猛地向旁邊一撲,堪堪躲過了敵方的攻擊。

“快走,她不是你能對付的,我拖住她,你快去叫大人來幫忙。”

他沈下臉色,厲聲讓玲瓏離開。

玲瓏又扔出一張烈火符阻礙敵人的追擊,挑眉嗤笑:“騙誰啊,靈力被禁,都成煮熟的鴨子了,怎麽拖住她?”

少年脊背挺直,姿容朗朗宛如日月,又恍似幼卓青松枝葉覆雪,他開口說道,“即便如此,你留下也於事無補,更何況你本就和此事無關,快走!”

火光影影綽綽,輕輕柔柔地映在少年利落的短發上,仿佛河漢的星光落下。

他的眉宇間一派堅定,目光澄澈地望向幫助他的女孩子,“我不希望連累你。”

玲瓏只覺得附近火焰的熱氣撲面而來,她轉過身背對著,盯著不遠處熊熊烈焰說道:“別啰嗦,我可不是沒義氣的人。你放心吧,我已經放出通訊符了,很快就會有人來的。”

說著又扔出一張符篆,強烈爆發的風使得蔓延的火勢更大,燃燒著的桃樹枝葉焦黑,發出的劈啪響聲在這塊沈默的地方顯得格外突出。

她捏著剩下的符篆,小心觀察著四周,按理說,普通的烈火符根本沒法對敵人造成什麽傷害,那麽現在……

心裏的弦越繃越緊,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腿也有些軟。

可餘光裏看到和她背靠背的少年警惕四周的沈著面容,不禁想到這小子靈力被禁了都沒害怕。

那她慫什麽?

現在是她保護他。

油然生出的強烈使命感使玲瓏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緩緩調整呼吸,強迫自己仔細觀察,回憶平時姐姐的指導,更加細致地探查周圍,並微調自己的姿勢以便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而此時異變突生!

“轟”一聲,灰白渾濁的氣團沖破樹林間的重重火焰以合圍之勢吞向玲瓏兩人,裹挾著獰邪之氣幾近遮蔽了此處的天空。

糟了……玲瓏和少年都臉色蒼白,已經完全超過他們的能力範圍了。

在這種境界的威勢下,他們連一絲靈力都無法驅使,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都會耗費巨大的心力。

是我自大了,天賦異稟的兩人此刻心裏想的都是這同一句話。

“小玲瓏!”

是趙葉的聲音!玲瓏驚喜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果然灰白的氣團被淡綠的光幕阻滯了,隨即便被從天而降的金色劍氣撕裂化作烏有,重新露出了澄凈的天空,柔和的日光傾瀉而下照亮這處窪谷。

她眼淚嘩嘩地一把撲進趕到的趙葉懷裏,“哥,你差點就見不著我了……”

樹袋熊樣兒的姑娘淚眼朦朧地轉過頭,想要找自己的“戰友”,卻見他同樣被噓寒問暖中。

一位穿道袍的老先生正抱著他哭天抹淚,那長長的白胡子就像是浸滿了水的棉花,沈甸甸的。

放下心來的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視線越來越模糊,幹脆利落地就睡了過去。

而等再度清醒過來時,已經快到家了。

夕陽的餘暉照在玲瓏的側臉,為她打下了柔和的光暈,像是落下的柔滑輕紗,又像是蜂蜜色的吻。

“我總覺得好像過了很長時間,”她揉了揉眼睛,看著昏黃的天空滿臉覆雜地說道,“我不會把大年夜都睡過去了吧?”

“小玲瓏,對不起,”趙葉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抽噎,“都怪我你才會遇上危險的,我回去就找琳瑯認錯。”

“這不關趙葉哥的事啦,是我自己主動找麻煩,去逞強的,”她連忙認錯順帶勸一把犯糊塗的趙葉,“你可別去找打,不過真奇怪啊,姐姐的占蔔竟然是對的,她之前不是從來算不對嗎?”

“誰知道啊,琳瑯知道了一定會把我燉了吧,或者是裹上泥燒了……”

趙葉哆哆嗦嗦的,想著叫花麻雀這道菜,毛都要炸起來了,一臉的愁雲慘淡,烏雲蓋頂。

突然間,滿頭的烏雲就變成了電閃雷鳴,他呵呵呵笑,語氣陰森。

“差點就被你混過去了,你還知道你逞強啊,如果不是雲臺姬入了心魔,神志錯亂,修為大退,你以為你和那小子還能活著等我們來嗎?”

玲瓏又後怕又心虛,諾諾地道歉。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以前太自大了,但是……”她咬了咬嘴唇,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但是再有下次,我還是會幫忙的。”

少女一臉的死不悔改,“既然有能力,我當然要做我能做的事情。”

聽了這話,飛翔在高空中的大麻雀眼神變得無奈又柔和,被細小絨毛覆蓋的鳥臉竟奇異地能看出釋然的表情。

“趙葉哥,跟我一起的那個男孩子怎麽樣啦?還有,那三個孩子……”

剛才還義正言辭的聲音重新變得忐忑不安。

大麻雀淡黃色的喙張張闔闔,語氣和緩又充滿了微妙的慈愛之情。

“那仨孩子沒什麽大礙,小道士也沒事,回去休養休養就好。還有知道錯就好,你的心是對的,只是以後不要逞強。政府都說了要‘見義智為’。”

接著他把話題一轉,語氣也嘚瑟起來,“哎哎,那個小道士啊,你睡著後他還挺擔心你,又道歉又道謝的。”

“他師父廣元真人,哦,就那白胡子老長的道士,也托我向你道謝呢。真不愧是小玲瓏。”

趙葉美滋滋地好像是在誇他自己,玲瓏也瞇起眼睛嘿嘿一笑,“我誰啊?正義的夥伴。”

笑鬧聲中,夕陽灑下脈脈暉光,為歸人的背影鍍上毛茸茸的金影。

而東方的天空漸漸變暗,如同漫上了灰藍色的柔密絨毯,夜晚的細碎腳步聲近了。

“哈哈,最後也成功到家了。”

在太陽完全落下之前回到家的玲瓏與趙葉擡高了下巴,邁著方步,像是完成了什麽大事似的在姐姐面前耀武揚威。

一、一切都很順利,什麽危險都沒有哦~

臉上明顯掛著這行字的心虛二人組一個望天,一個看地。

……兩個笨蛋。

姐姐揮手驅散了標題為“昔日縹緲雲臺姬竟成連環綁架犯”的邸報,無語地扭頭。

夜色慢慢浸染開來,空氣中飄浮著小米粥的溫邈香氣,炒鍋裏劈裏啪啦的聲音,姐姐的訓斥聲,電視節目的播放,人們的談話,孩子們的追逐笑鬧,逐漸交匯成屬於夜晚的旋律,散於天空,高與雲齊。

小年夜到了。

在這萬家燈火之上,天高雲闊,月遠星稀,人世煙火悠長,有著無限的可能與最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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