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真正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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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早早驚飛了幾只小小的雀鳥,“撲棱”幾聲後只留下輕輕搖晃的樹枝。

院子裏靜悄悄的,一叢叢月季沈默地開著朱粉色的花,在日光下虛幻得像是什麽舊日的美夢。

只是畢竟缺了媽媽的精心照料,四處鋪散的枝葉看上去就有些粗糙的無序。

沒在院子裏耽擱太久,容心停了片刻便拿鑰匙打開了屋門。

值錢又實用的電視機、影碟機早就搬到那邊去了,剩下的家具什麽的倒沒有動,還在原地放著。

只是上面都落了厚厚一層塵土,灰撲撲的使整個屋子有種掩藏不了的滄桑和落寞感。

她到處轉了轉,隨手打開了碗櫥的門,一時間塵土飛揚。

裏面摞著些碗筷和盤子,蜘蛛絲吊吊蕩蕩的,除了日常使用的白瓷碗外,裏面好像還有些花碗。

在她的印象中,家裏基本上沒用過花碗吃飯。

反正也沒事,容心便探手拿出來一個碗打算看看。

外面的光線自然更好,那個花碗的圖案也能看得更清楚,彎彎繞繞的花紋,畫得還不錯,用了很多顏色,挺鮮艷的。

碗裏有點土,她就翻過來倒了倒,誰知就看見碗底上寫著“大清雍正年制”……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噗地笑出來。

也不知道爸媽是不是因為這個才買回來些花碗,也太搞笑了吧,真的古董她家怎麽可能買得起。

沒準媽媽是看它們長得好看?

別管底下的字,最起碼長相就是比家用的吃飯碗好看。

把碗放回去後,她又去父母的臥室裏站了會兒。

這裏才是回憶濃厚的地方,床板光溜溜的,被褥床單之類的東西都放在床板下面或者衣櫃裏。

容心的記憶重疊交錯,陌生與熟悉感紛至沓來。

她到底是隔了十五年終於又回到了家裏,還是幾周前就來過呢?

墻邊的書桌上也落滿了灰塵,窗外綠樹蔭濃,夏天還很長。

她垂下眼眸,卻看見了桌面上方的墻上有一個黑色剪影,頭上戴著帽子手裏拿著煙鬥,赫然是福爾摩斯的形象。

容心忍不住笑了下,伸出手摸了摸,指腹上傳來些許粗糙感,她還記得這個是媽媽畫的。

媽媽好像挺喜歡他的,說過這個偵探的名字其實和某個吝嗇鬼一樣。

還和爸爸說什麽吝嗇鬼守財奴用來看守財產最合適不過了之類的笑言。

也許她一直喜歡看書就是受他們的影響吧。

轉完了父母的臥室,她便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和記憶中的沒太大差別,除了那張單人床現在露出了光溜溜的床板。

床對面的空墻上沒有貼明星海報,而是松松地貼著一張水城的風景畫,色澤溫馨淡雅的建築間水面波光蕩漾,一只小巧的貢多拉浮在上面。

這幅風景畫貼得不算服帖,不過粘得挺結實,起碼在容心記憶裏從來沒掉下來過。

水城啊,她望著畫漫無目的地想,有一年電影入圍了競賽單元,水城電影節倒是去了,雖然最後也沒拿到獎吧。

等等,水城……福爾摩斯……同名……吝嗇鬼……財產……

水城商人的夏洛克在看守財產?

心砰砰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但總該試一試。

墻上很幹凈,只貼了這張松松的風景畫。

她皺著眉小心地撕開了一角的膠帶,掀開些後露出了潔白的墻面以及兩個電源插座。

貼風景畫該不會只是嫌這兩個沒安排好的插座露著難看吧?容心忍不住這樣想。

不過……她並沒放棄,而是嘗試著把插座抽出來。

令人開心的是還真把插座拔出來了。

裏面藏著用塑料袋包裹住的百元紙幣,厚厚的一沓。

容心眨了眨眼,對另一個插座如法炮制,可惜這回沒發現錢,只有一個被包住的紅色存折。

除了被奶奶拿走的存折外,爸媽還藏了一個,家裏有兩個來著?她想了想就翻開了那本存折。

卻沒想到戶名竟然是她的名字——容心。

折子裏的存款並不多,總共512元,流水上顯示從1984年開始到去年,每年的二月末都存入了一筆錢。

1984年剛好是她出生的年份,而去年則是父母車禍去世……

她鼻子酸澀,顫了顫眼睫,淚珠就接二連三掉了下來。

不過很快,她就擦幹了眼淚,畢竟不是什麽小孩子,情緒放縱一會兒就夠了。

原來,媽媽說幫她存起來的壓歲錢還真的放到銀行存起來了。

上輩子她根本就沒發現這些,而且一般人也不會想到孩子房間風景畫後的插座裏藏著東西吧。

沒人住的房子大都會壞得很快,初三的時候房頂就開始漏雨,但因為沒人住也沒有修繕。

之後似乎是2000年後村裏房子規劃,這兒就拆了。

那個時候估計錢和存折都發黴碎了吧……

她又點了點那一沓百元大鈔,總共是八千塊錢。

不誇張地說,初高中的學費已經齊了。

有了這些錢,容心隱藏的焦慮也緩解了不少,把錢和存折原樣放了回去,又把風景畫貼好,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準備寫些稿子吧,她需要別人知道她有稿費,所以有錢可用。

只是在第二天就能出成績時,嬸嬸拉著她要去鄉中報名。

郭淑娟一點兒也不想為了這個丫頭跑腿,但除了她也沒別人能去,丈夫上班,剩下的那個……哼,天天兒地守著電視。

容家本來就是外來的,村裏分到的地不多,平日裏是沒別人家辛苦,但糧食蔬菜收獲得畢竟較少。

不過包含早早去世的容老頭在內,家裏的男人們都有外面的工作,對土地的依賴自然不強。

非農忙時基本上郭淑娟一個人就能收拾完,現在剛好過了夏收,今年的麥子已經晾曬好入了庫,又沒到播種玉米的時候,正正好清閑。

但她仍然打算立刻就走,想要早點把上學的事了結。

只可惜侄女的反應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不去,”容心站在原地不肯動,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倔強,“明天縣一中的招生考試成績就出來了,我能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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