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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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跑了起來, 夜風在耳邊呼嘯,她似乎聽到身旁有人在驚呼,有人在喊她。但是她什麽都顧不上,慕容定吐血了?怎麽可能?這個男人從初見開始, 就一直和條桀驁不馴的野狼似得。性情難以馴服, 強壯而又霸道。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好好的就吐血了?

她直接穿過戶道, 躲過擋路的人,幾乎是以萬夫莫開之勢沖到了男人集聚的前廳。

這會前廳裏一片亂, 原本正好好的喝酒,突然慕容定口吐鮮血, 所有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緊接著擡人的擡人, 叫醫官的叫醫官。

正在忙亂的時候,只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清亮的高喝,“都讓開!”緊接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勁, 把那些比她高壯不知道多少倍的男人推開,直接撲到慕容定面前來。

清漪看到地上躺著的慕容定雙眼緊閉,唇邊有血痕。楊隱之在一旁, 伸手探他脈搏, 聽到聲音, 回頭看到清漪。

“姐姐?”楊隱之見著清漪身體微微搖晃了兩下, 驚呼出聲。

清漪很快站定,她看了一圈周圍圍著的人,提起中氣大喝, “都讓開,不要圍著!”

說來也奇怪,明明看上去這麽個嬌嬌弱弱,似乎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按下去的女子,聲音洪亮,雙目炯炯,頓時圍聚在周圍的人紛紛散去,慕容延走上來,“弟妹……”

清漪擺擺手,不搭理他,直接走到慕容定身旁,她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卻強硬掐手心,借著疼痛逼自己冷靜下來。

“怎麽回事?”清漪看向楊隱之。

楊隱之面上也有些慌亂,“不知道,剛才喝酒的時候,喝著喝著,姐夫就大叫一聲吐血。”

“他吃的酒菜叫人包起來。”清漪說著伸手去探慕容定的鼻息。

這話賀拔盛等人聽得真切,賀拔盛一臉不悅,“楊娘子,出這事誰也不希望,但是這麽做過分了吧?楊娘子是懷疑我在酒菜中下毒,好毒死六藏麽?”

話語剛落,清漪冰冷的目光看了過來。她目光冷冽,沒有半絲感情,冰冷的目光盯的賀拔盛嘴張在那裏,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不敢懷疑衛將軍,只是擔心有人借著衛將軍的名頭來下毒。來誣陷栽贓。”清漪不卑不亢,“想必衛將軍也不想自己家裏有如此居心叵測之人吧?”

賀拔盛張了張嘴,最後啞口無言。

他轉頭吩咐別人把庖廚的人全部扣下來。

醫官被人拖來了,一松手,醫官整個人就撲在地上,趕緊過來給慕容定治療,醫官診脈之後面色凝重。

清漪見到醫官的臉色,頓時如掉冰窖裏。

醫官伸手按住慕容定的脈搏,看了一會,頭輕輕搖了搖。清漪手腳發抖。身形一個踉蹌,險些癱坐在地。楊隱之馬上攙扶住她。

“姐姐,在衛將軍府給姐夫治療未免太不安全了。還是先回府吧?”楊隱之在清漪耳邊輕聲道。

清漪強行穩下心神,點點頭,她看向賀拔盛,“我先和六藏回府去,不打擾了。”說罷,楊隱之上前把慕容定一條胳膊扛在肩膀上,將他整個人扛了起來。就往外面走。

原本守候在外面的親兵這會得了清漪的命令,來了好幾個,七手八腳的就把慕容定往外頭擡。

賀拔盛跟在後頭,脖子吊的老長,滿臉焦急,他在清漪後面解釋,“這可真不是我做的,我要是想叫六藏死,我幹嘛要在自己家裏下毒,還是在這麽多人的面前!”

清漪只顧著看著那邊被親兵擡到馬車裏頭的慕容定,頭也沒回,“這話到時候再說,此事一定會查出個究竟的!”

說罷,清漪已經快步走到了馬車邊,抓住車轅直接跳上去。賀拔盛還想解釋,清漪一下就把車廉打下來,竹篾擋住了裏頭的人,也隔絕了外面人的窺探。賀拔盛吃了清漪一個老大的閉門羹,還沒來得及發作,坐在前頭的車夫就駕的一聲,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馳動的馬車險些把賀拔盛給刮到。

賀拔盛後退幾步才躲開,他站在那裏看著車輛遠去,慕容延滿臉鐵青走出來,“你沒有下手吧?”

賀拔盛一聽,連連擺手,“我可沒有那麽傻,要他死,還不找個和自己沒關系的地方動手,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下毒,我不是瘋就是傻,現成的把柄送給人,我會這麽做嗎?”

賀拔盛說著看向慕容延,“不過看他家娘子那樣,好像認定此事是你我做的了。”

慕容延面色更加難看,他目光看了過來,“她認定無所謂,關鍵是阿爺不能這麽認為。”說著,他直接叫親兵給他把馬牽來,“我馬上去阿爺那裏,你也快點跟過來!”

賀拔盛見狀,只好騎馬跟上。

清漪在車裏抱住慕容定,雙手顫抖不已,她低頭看到懷裏的男人,眼睛一紅,險些落淚。他以前總是說個沒停,不僅僅說個沒停,還會動手動腳,清漪以前只嫌棄他聒噪,可是現在她倒是希望他能睜開眼睛,和她罵幾句娘。

而不是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的懷抱裏,生死未蔔。

“怎麽會這樣呢?”清漪抱緊了他,雙臂努力的要把他整個人給抱起來,“明明不過是隔了那麽一個時辰沒有見面,你怎麽就變成那樣了?”

說著她眼淚簌簌而下,她拳頭砸在他手上,“你說話呀,怎麽不說話了,你平常不是最愛說的麽?”

拳頭打在他身上還沒幾下,清漪趴在他的肩頭上飲泣。

“家裏還有兩個孩子,你明明看起來也不是短命的樣子,怎麽會這樣……”

清漪哭著,哭聲幾乎迤邐了一路。

眼淚落下順著慕容定的臉頰直接落入他衣襟內,濡濕了一片。

“噓,別哭了。”清漪低頭飲泣之時,突然聽得耳邊輕輕傳來一句。清漪一僵,擡頭一看,只見著懷裏的慕容定睜開眼睛。

“你!”清漪雙眼瞪的有銅鈴大小。

“噓,我裝的。別哭的這麽厲害,小心把眼睛給哭壞了。”慕容定說話聲壓的和蚊子似得。

清漪一口氣險些喘不過來,她緩了一息,突然大哭出聲,一面哭,一面發狠的揪他身上。兔子發威還能咬人呢,清漪憤怒之下,掐他的手勁都比平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掐的慕容定呲牙咧嘴,他不能叫出來,所以那滋味就翻倍的銷魂。

“待會寧寧可不要露餡,對了,別叫人紮我。”慕容定在她耳邊道。

清漪狠狠掐他大腿內側,掐的慕容定面目猙獰,她滿臉濕漉漉的,都是淚水。哭了好幾聲,外面傳來親兵的稟告,“娘子,到了。”

慕容定馬上閉眼裝死,清漪也不擦臉,直接把車廉給掀起來,“快把大都督擡進去!”

慕容定不省人事,那麽她的話就是最管用的。親兵們七手八腳的用擔架把慕容定給擡進門,清漪叫人請來醫官。

府裏是專門養了看病的醫官,醫官過來給慕容定看過之後,打開針包,給慕容定下了幾針。

慕容諧趕來的時候,慕容定身上已經被紮了好幾針,在燈光下慕容定身上的銀針白晃晃一片。

慕容諧見到慕容定雙目緊閉,身上那一片的銀針,頓時一陣眩暈,他看向清漪,“這到底怎麽回事?!”

“今日衛將軍喬遷之喜,六藏和我去喝酒,喝著喝著,前頭有人說六藏吐血了,我趕過一看,就已經這樣了。”清漪站在一旁,手攥著帕子擦拭眼角,想起當時見著慕容定毫無聲息的躺在那裏,淚水如同泉湧。

慕容諧聽後直接大步到慕容定面前,看慕容定臉色蒼白,他看向一側的醫官,“大都督怎麽了?”

“大都督氣血羸弱……這……”醫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慕容定的脈象虛弱,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吐血的,偏偏慕容定已經吐血了。

醫官也診斷不出來慕容定這到底是什麽病癥。

“沒用的東西!”慕容諧揮手叫醫官快走。

醫官上前把慕容定身上的那些銀針取下,而後退出去。清漪無意一瞥,見著醫官一臉的後怕。

慕容諧坐在慕容定身邊,左右看了看,他臉色焦急目光關切,清漪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慕容諧的擔心不是做出來的。

“這麽怎麽回事……”慕容諧嘴唇抿緊。他在丞相府,聽到慕容延和賀拔盛親自過來請罪,他聽到慕容定出事,連慕容延和賀拔盛他都顧不上,直接趕過來。

慕容諧看了看慕容定的臉色,探了一把他的手心。慕容定的手心常年滾燙,現在慕容諧只探得冰冷。

這冰冷的觸感似乎傳到了慕容諧的心裏。

慕容諧看著慕容定,似乎有些不知要怎麽辦。養了將近二十年的兒子突然成了這個模樣,一時間他不知要如何反應了。

“夫人來了!”外面有人驚呼。

清漪回來就叫人快馬加鞭去通知韓氏。算算時間,韓氏這的確該到了。

韓氏一身尼袍,橫沖直撞闖進來。她見到床上躺著的慕容定,整個人僵硬的站在那裏,慕容諧站起來,向她走了幾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韓氏兩腿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頓時場面又亂起來。

慕容諧幾個箭步沖過去,一把將韓氏抱在懷裏,之前要過來攙扶韓氏的侍女都被慕容諧一把撥開。清漪想要上去,可是慕容諧擋在那裏。

她看著這對叔嫂抱在一塊,尷尬又不知道要如何才好,她偷偷瞪了一眼慕容定。這家夥都幹出什麽事!

“芬娘,芬娘!”慕容諧輕輕搖了懷裏的韓氏好幾下,韓氏才慢慢轉醒,她雙眼看到慕容諧,老淚眾橫,“我真是上輩子做了甚麽孽,才遇見你。你禍害我也就算了,現在六藏他都被你兒子禍害到,你說說,是不是要害的我們母子都死了,你才心滿意足?”

韓氏大哭,雙手掙脫開慕容諧,徑直就向那邊的慕容定蹣跚而去。

韓氏看到慕容定躺在那裏,心如刀絞,痛哭了一場,“六藏,阿娘對不住你。你小時候吃了那麽多苦頭,阿娘只顧著沈迷聲色,沒有管你,到了現在,還要害你受這份苦!”韓氏嚎啕大哭,“天啊,怎麽躺在這兒的人不是我!”

韓氏哭的傷心欲絕,嘶聲力竭。清漪過去安撫韓氏,“阿家……”

韓氏回過頭來看到清漪,淚如泉湧,“這下要怎麽辦……我這輩子命這麽苦,一個兩個,不是所托非人,就是命運多舛,我是上輩子做了甚麽孽!”

清漪聽得不忍心,可是慕容定在那裏躺著,也不能真的揭穿他,要是揭穿了,到時候恐怕慕容定對著的就是慕容諧和韓氏男女混打。

“阿家,現在痛哭也無濟於事,重要的是要把六藏給救回來!”

清漪一番話,終於讓韓氏停止了哭泣,韓氏抹了抹眼淚,“六娘說的對,現在我就算是把眼睛給哭瞎了,也於事無補,不如請來神醫給六藏好好治病。”

說著,韓氏擡頭看著清漪,“醫官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慕容諧不等清漪回答,搶在前頭答話,“六藏平日也對自己太不上心了,府裏養的都是些甚麽人,問他六藏得的是甚麽病,竟然答不出來!”

慕容諧說到這裏,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那些個庸才都轟出去。

清漪被慕容諧搶了話,沈默下來,看著韓氏。韓氏臉對著她,話卻是沖慕容諧說的,“既然如此,那你就派來可用的?光坐在那裏發狠又有個甚麽用!”

慕容諧眉頭一皺,看向清漪,“我記得,之前長安郊外起瘟疫的時候,我府上有個道人自請去治病?”

清漪立刻垂首,“是的。”

慕容諧呼出一口氣,明衍曾經治好過韓氏,醫術精湛,但是他自請出外治療瘟疫,後來瘟疫被治好之後,慕容諧也沒有讓明衍回來,而是遣回原籍。

畢竟明衍曾經和瘟疫病人接觸過,哪怕一時半會看不出來,但誰又知道什麽時候發病。

現在慕容定出事,慕容諧倒是把明衍想起來了。

“看來,要把他給召來長安。”慕容諧說著嘆了口氣,他說著去看慕容定,看了好會,看向清漪,“六藏現在有事,這家裏的一切就都托付給你了。”

清漪彎腰應下。

慕容諧和韓氏守在一旁,甚至慕容諧還親手餵慕容定喝了一碗藥,藥開始都灌不進去,還是慕容諧嘆息“六藏,你好歹讓你阿娘安心。”這才餵進去一些。

慕容諧想要多留一會,清漪焦頭爛額的以不知慕容定是不是被人所害的由頭給送走,韓氏守了好會,但年紀到底大了,熬不住,清漪叫侍女送韓氏去休息。

這兩人走了之後,清漪馬上清場。

室內侍女全部退到室外,就剩下兩個人。清漪幾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床上,毫不客氣的伸手推了一把慕容定,“好了,這會沒人,你說說看,這到底怎麽回事!”

慕容定被清漪這麽猛力一推,慢悠悠的睜開眼睛,“寧寧,我虛弱著呢,可經不得你這麽一下。”說著他慢騰騰的從床上起來,一動不動的在床上躺著,時間一長,渾身疼痛。滋味真是酸爽。

“之前不是被紮了一通麽,還沒給你提神?”清漪說著更生氣了,纖細指頭徑直戳在慕容定寬厚的肩膀上,“你說呀,你說說看,好端端的吐甚麽血,你血都是從哪兒來的?”

慕容定被那纖纖細指戳的心裏癢癢,伸手就把清漪給抱過來,不顧她的掙紮白眼,在懷裏抱實在了,舌頭一伸,含糊不清道“血這裏。”

清漪看到他舌頭上一道傷口,傷口處肉被咬出一道,上頭血都已經凝固了。她嚇了一跳,旋即又心疼不已,“你還真的下得了口!”

“這個算的了甚麽。”慕容定不以為意,“剛才老頭子抓住我喝藥,疼的我呀,我都不肯喝了,他竟然把阿娘搬了出來,簡直太狡猾!”

“你還說,要不是你這一下,用得著吃這個苦頭麽?”清漪擰了他幾下。

慕容定連連告饒,“別擰,寧寧你之前那幾下,我腿都青了,還擰到時候身上看不得。”

“你還知道!”清漪怒瞪,“說!幹嘛要這麽折騰自己!”

“兵行險著。”慕容定擡起手來做投降狀,他沖清漪燦爛一笑,“我是厭煩和六拔這樣拔河似得你來我往了。”

“你是京畿大都督,手掌京畿重兵!”清漪快要被慕容定給氣糊塗了,明明手掌大權,卻還要玩這些手段,清漪氣的都快要說不出話了。她氣鼓鼓的瞪慕容定,瞪了好會,還不覺得解氣,恨不得張嘴咬上去。

“你說,你說呀,要是巨鹿公和衛將軍想要作亂,你就可以直接調兵攻訐,現在你又是要幹甚麽!”

“寧寧,這動兵可不是好玩的,我還想直接一刀把六拔給殺了以絕後患呢,但是不行啊。再說了,六拔和條泥鰍似得滑不留手,我倒是想他起兵作亂呢,問題他就是不照著我想的來。”慕容定攤開手,“我反正躺幾天就起來,他們兩個有嘴沒法說。怎麽看都是我賺。”

“賺個屁!”清漪爆粗口了,“現在要怎麽辦?丞相都來了,巨鹿公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現在丞相在外頭都要給你請明衍來看病呢!”

“明衍你知道不知道?就是治好阿家,親自請纓去治療瘟疫的那個道人,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他一來,難道還看不出來你有事沒事?到時候要怎麽收場?難不成你還要真的把自個弄得病怏怏的躺在這裏不動?!”

慕容定被清漪一頓訓,訓的腦袋都要低到胸口了。

清漪氣的滿臉漲紅,對著低著腦袋的慕容定,她氣的想要打人!

慕容定偷偷望她,“可是寧寧,現在我都已經裝了,這裝都裝了,再生氣也沒有甚麽用處。”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好寧寧,你別氣了,不如想想現在改怎麽辦?”

清漪沒好氣的瞪他,“該怎麽辦?你幹這事的時候,難道就沒想到麽?”

慕容定坐在那裏老老實實地聽她訓斥,他看清漪說完,胸口起伏不定,擡起手來沖清漪拜了拜。

清漪氣的沒話可說了。

這廝不要臉已經到一定程度了。

慕容延和賀拔盛在丞相府等了許久了。慕容諧聽到慕容定出事,驚怒而起,連他們兩人都顧不上了。

長吏留下來詢問兩人此事的前因後果。

慕容延和賀拔盛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過了多久,長吏過來,對賀拔盛一拜,“丞相說了,請衛將軍回去。”

賀拔盛正好已經坐的很不耐煩了,聽到長吏這麽說,直接起來,看了慕容延一眼,“看樣子,應該是沒事了。我先走一步。”

賀拔盛走後,慕容延坐了好會,他起來踱步到慕容諧居所。

沒有慕容諧的命令,誰也不能夠入內。慕容延慢慢跪下來,以頭叩地,“是兒不察,使得六藏病重。”

慕容諧坐在床上,室內燈火通明,慕容諧看著下面跪著的慕容延。慕容延的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可是這麽多年,他和這個兒子總隔著什麽似得,甚至有時候他覺得,他和六藏才是父子,至於這個長子,更像是叔侄。

“起來吧,此事我心中有數。”慕容諧說著手指輕輕揉了一下眉心,“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心裏有分寸。”

慕容延一頓,額頭輕輕壓在膝蓋下的地衣上。

慕容諧已經命令雍州刺史把明衍送到長安,慕容定家裏則是雞飛狗跳,小蠻奴帶著妹妹在慕容定榻前站著,看著慕容定緊閉眼睛的模樣,他眼睛紅了紅,抽了抽鼻子,沒哭出來。阿梨才會學說話不久,看到慕容定就爬上床,一個勁的揪他的睫毛眼皮,要他睜開眼睛。

清漪在一旁不拉阿梨,任由阿梨一屁股墩在慕容定胸口。阿梨胃口很好,小小年紀已經吃的甚是白胖,這麽一下去估計和個石頭捶大胸似得。

“阿爺在睡覺,不能這樣。”小蠻奴見妹妹整個都坐在慕容定胸口上,馬上上前把妹妹給拉下來。他故作老沈,拍了拍妹妹的頭,“不能這樣,阿爺生病了,你這樣,阿爺會覺得更加難受的。”

阿梨聽完有些不太明白,不過還是乖順的點點頭,哦了一聲,然後奶聲奶氣的叫“阿爺”。

“阿爺病了,阿梨要乖。以後就是哥哥帶你了。”小蠻奴紅著眼圈望著妹妹。

阿梨一臉懵懂,慕容定在床上額頭青筋爆出來:這混賬小子在阿梨面前胡說八道個什麽勁兒?他還能生龍活虎活上幾十年呢!這小子,不打的他哭爹喊娘!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兔幾圓屁股Duang的一下墩在慕容大尾巴狼的胸口:嘰嘰嘰?粑粑?嘰嘰嘰

慕容大尾巴狼眼白直翻口吐白沫:寶貝輕點……

清漪小兔幾袖手旁觀:寶貝再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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