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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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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在營帳裏好好睡了一覺,她從傍晚一直睡到了大天亮。這些日子來在路上積攢下的疲勞在睡夢中一掃而空。她伸了伸手, 手臂伸展出去, 掌心推到身邊的位置,空空如也, 清漪下意識轉頭過去一看,發現身邊的鋪位除了揉成一團的被子之外, 不見慕容定的人影。

帳門外傳來了一陣馬鳴。清漪馬上起來穿衣,才將外袍穿好, 外面就響起一陣人聲, 緊接著,就有人闖了進來。

清漪嚇了一跳, 手掩住衣襟, 回頭就要呵斥。結果見著個清清秀秀的少年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 他見到清漪頓時面上露出歡喜來, “六娘子!”聲音細嫩軟綿,這根本不是個少年, 而是個女子。

清漪見著蘭芝一身少年的打扮,認出她來也吃了一驚,“蘭芝你怎麽來了?”

“是郎主讓奴婢過來的,上個月的事。”蘭芝答道。她見清漪腰帶還沒紮好, 馬上過來手腳麻利的給清漪弄好。

上個月?清漪好好的想了想,上個月她好像還在元穆那裏,怎麽慕容定就想著把蘭芝弄過來了?

收拾好身上之後,蘭芝扶著清漪坐好, 然後就去外面叫人提熱水進來。外頭有小兵守著,需要什麽直接叫他們去拿,過了會蘭芝將絞好的熱氣騰騰的帕子送到清漪面前。

潔面洗漱之後,很快端來了朝食,清漪吃的多了,幾乎將面前碗碟裏頭的食物全部一掃而光。

蘭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清漪以前用膳都是淺嘗輒止,一口都不會多吃,這會怎麽……

“你也多吃點,路上甚麽都顧不上,忙起來別說吃上一口熱的,就是想喝個熱水都難。”清漪見蘭芝還傻呆呆的站在那裏,招手叫她過來,遞給她一塊熱乎乎的髓餅。

主仆兩人吃飽喝足,外頭的馬聲越來越響亮,馬鳴噅噅,似乎馬蹄踏在地上聲響都能透過那厚厚的牛皮帳子透進來。

“要出發了。”清漪聽著外頭的動靜,突然說道。

蘭芝有些惴惴的看著清漪,過了好會她才猶豫著開口,“六娘子,那會劫持您的人到底是誰啊?那次可真的把奴婢給嚇壞了。”

清漪猶豫了下,她擡眼看了蘭芝一會,糾結了半晌,嘆氣,“是他。”

“他?啊!”蘭芝很快反應過來,她緊緊握住清漪的手,“怎麽會是他?!”

“就是他。”清漪嘆氣,“這麽久了,他還記得,我都不知道說甚麽。”

“那郎主呢,郎主知道不知道?”蘭芝壓低了聲音急切問道。

清漪有些迷茫,弟弟帶著那麽多人來救她,那麽多雙眼睛看到了,就算她想要隱瞞都瞞不住。慕容定隨便叫個人來問問就知道了,可是他的表現好像……並不知道?

“應該還沒有,不過他想要知道,也不難。”清漪嘆口氣。

蘭芝急的和惹我上的螞蟻似得,恨不得團團轉了,“這可如何是好?以前潁川王和六娘子是未婚夫妻,過了明路。可是現在今非昔比,要是讓郎主知道,大發脾氣,吃虧的還不是六娘子,潁川王這不是給六娘子找麻煩麽?”

“他也是癡,”清漪搖了搖頭,眼裏有幾分糾結,咬住下唇,“罷了,要是他真的因為這事大發雷霆,那也沒沒辦法。”

“六娘子!這又不是六娘子的錯!”蘭芝著急起來,還沒等她說完,外頭就進來個高個大漢,見著兩人伸手一拜,“將軍說了,還請兩位快些動身。”

清漪和蘭芝互相看了一眼,出去就見到備好了的馬車停在那裏。

蘭芝喜笑顏開,她們並不和鮮卑女子那樣自小騎馬,尤其這會都冷了,冷呼呼的風往臉上刮,騎馬還不是要人命?

“看來郎主心裏還是有六娘子的。”蘭芝扶著清漪的胳膊,在清漪耳邊輕聲道。

進了馬車內,清漪滿臉奇怪。慕容定說要她扮成少年人的模樣,來掩人耳目,她都已經做好裝到底的準備了,慕容定卻叫人給她準備馬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說她是個假男人麽?

正想著,外頭又是一陣馬鳴,垂下來的車廉再次被打開,這次不是別人了,而是慕容定。慕容定身上鎧甲穿的嚴嚴實實,渾身上下就露出一張臉還有雙手在外面,他見著清漪裂開嘴,嘴裏噴出一股白霧來。

“你睡的好?”

清漪見他,驚嚇了一下,旋即高興起來,她到馬車口,看他,“嗯,昨夜睡的很好,這是往上黨郡去了?”

“嗯,我過來和你說會話,待會要到天黑我才會過來去了。”慕容定說著笑的越發燦爛,“昨夜你睡的太沈,我推你兩下都沒有反應,這會又要趕路了,你撐著點。”

“我沒那麽嬌氣,”清漪眨眨眼。

“那就好,”慕容定說著就要放下車廉,才要動作又擡頭,“對了,十二郎我派出去了,叫他帶著百來人先去上黨郡,若是那些人不識好歹,我再上。”

說完,慕容定放下車廉,打馬而去。

清漪坐在那裏,沒想到自己昨日說的那些話,慕容定還真的聽了進去。蘭芝在一旁看著,“十二郎君怎麽了?”

清漪把慕容定要派楊隱之去上黨郡的事給蘭芝說了一下。

蘭芝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六娘子這……上黨郡那裏那麽危險,怎麽能讓十二郎君去?若是那些人想要對十二郎君不利……”

“不會,”清漪打斷蘭芝的話,她眼裏光芒堅定,“那些人也不是蠢人,知道甚麽該做甚麽不該做。若是他們真敢對十二郎不利,現成的把柄落到六藏手裏。到時候全家滿門能留下幾個他們自個掂量。”

蘭芝被清漪話語中透出的殺氣給嚇住了,過了好會才怯怯的看向清漪,“六娘子和過去有些不一樣了。”

清漪楞了楞,看向蘭芝,“怎麽了?”

蘭芝囁嚅著,“以前的六娘子說不出這些話的……”

清漪明白了蘭芝這話的意思,她擡手,手背貼在額頭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和他在一塊久了,也被他給影響到了,不過這話我是說真的。”清漪想了想,過了會搖搖頭,果然是和慕容定在一塊呆的時間久了,她竟然說出那樣的話出來。

“可是……”蘭芝還想再說,清漪擺擺手,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我這段日子看的多了。十二郎若是想要出人頭地,重整楊家的門楣,他就必須要邁出這步。”清漪狠了狠心。

“如果可以,我又怎麽不想他平安?”

清漪這話將蘭芝所有要說出來的東西全部堵在了喉嚨裏。蘭芝沈默了好會,過了會默默的膝行過來,扶住清漪往裏頭坐好。

“六娘子說的有道理,奴婢短視了。”蘭芝道。

清漪靠在車上閉上了眼睛。

楊隱之自己帶著百十來人,先行前往上黨郡,和他一塊去的,還有幾個慕容定身邊的將軍。

此番陣仗看起來不會太過嚇人,同樣也足以讓人重視。

這只是一支試探打前鋒的先行軍,如果真的折了,慕容定會裹挾著雷霆之勢,將那些豪族上下血洗幹凈。

誰也不要小看從六鎮來的軍隊。

快馬加鞭二十多日,楊隱之到達上黨郡,上黨郡據太行山之巔,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從古到今戰亂不斷。

今日出了太陽,可是那陽光似乎也是從冰塊裏頭折射出來的,照在人身上不見半點暖意,只有涉入骨的冰涼。

洛陽的紛亂,還沒有燒到上黨郡,至少郡治城門大開,還可見到平民坐著騾車挑著擔子進進出出,好一片安寧的模樣。

王朝在一旁看的嘖嘖稱奇。

這百來人立刻引來了守城處校尉的註意,立刻派人將他們攔住,“你們何人?!到這裏來所為何事!”

楊隱之一行人衣甲整齊,跨刀背弓。想叫人不註意都難。

“在下乃弘農楊氏楊隱之,此次乃是奉鎮南將軍之命前來拜訪幾位故人,還請放行。”楊隱之上前幾步說道。

“鎮南將軍?”小兵一臉迷茫,不過聽到將軍兩字,好歹給了個好臉色。使了個眼色給同伴,叫人去告知校尉,不一會兒,楊隱之一行人便通過了城門到城內來。

楊隱之帶人在城內找個地方住下,休整幾日之後,才獨自一人上門去。不出所料,才上門,楊隱之就被楊劭以前的好友擋在門外。

楊隱之站在門外看著前來傳話的家仆,家仆斜著眼睛睨著這個瘦高的美少年,“我家郎主說了,楊家的郎君不該是這個樣子,還請走吧!”

話說的十分不客氣,楊隱之也沒有發怒。他聽後只是一笑,轉身就走。等到過了三日再來時。楊隱之已經換了一身寬袍大袖,腳踩木屐,長發披下,端的一副出世名士的模樣。不過他的身後就跟著兩個滿臉煞氣,腰後跨刀的武夫。

看門的人撿到這幅架勢,慌慌忙忙跑過去,“郎君前來有何貴幹?”

“我來見你們家主,我是為了保住你們你家主全家上下百來條性命來的,和你們家主說,如果不想今年人丁雕零的話,就和我見上一面。不然來年,恐怕連個結廬打掃的人都沒有了!”

楊隱之說著手中的塵尾一揮,氣勢十足。

嚇得看門人,半刻都不敢耽誤,直接就到裏頭稟報了,不多時就有人出來,袖著手客客氣氣的請人進去。

清漪乘坐馬車跟著慕容定一塊兒在大道上狂奔了半個來月,越往北走,就覺得越冷,清漪不管上輩子還是這生,幾乎都沒怎麽在北邊生活過。很快凍的有些受不住,披上厚厚的皮裘,手裏抱著火爐,凍得瑟瑟發抖。

一直到了上黨郡駐紮下來,當地一戶姓張的豪族過來請慕容定過去一敘。

慕容定哈哈大笑,讓人去搜羅一套女子的衣裙和首飾給清漪送去。

“你告訴你們家主人,我和我的夫人,一定會去的。”慕容定收了笑容,對已經有些顫抖的來人沈聲道。

衣裙首飾很快送到清漪那裏,蘭芝聽帶話的人說慕容定晚上要和她一塊前去張家做客,小小的吃了一驚。

等到人走之後,蘭芝開始張羅起來,讓人送來許多熱水給清漪沐浴潔身,熱氣騰騰氤氳水汽很快在室內蒸騰起來,清漪褪去所有的衣物坐在桶裏,蘭芝兩只袖子都卷到了胳膊根,手裏拿著水瓢給清漪清洗。

“這晚上要去張家,也太快了些,少說讓人晚那麽三兩日,不然這才來,舟車勞頓的,白日裏沒有休息好,一臉疲憊的去見人也太不好了。”

清漪泡在水汽裏,熱水的熱量透過肌膚沁入到骨子裏,暖洋洋的舒服到了極點。她聽到蘭芝如此抱怨,剛要開口,就傳來一個帶笑的男人聲音,“自然是因為他們心裏發急,半刻都等不了,所以才這麽快就派人過來請。”

蘭芝吃了一嚇,手裏的木水瓢險些丟到一旁。擡頭見到慕容定,匆忙跪下。

“行了,這裏用不著你了,下去吧。”慕容定說道。

蘭芝對慕容定拜了一下,才起身出去了。

清漪在浴桶中轉過身來,她沐洗過頭的長發用塊布巾包著,盤在頭上,一兩縷碎發從發包裏頭落下來,調皮的成一段弧度輕輕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平添幾分俏皮。

“怎麽來了?”清漪看著他問道。

慕容定彎腰撿起之前蘭芝放在那裏的水瓢,給清漪舀水倒在她身上。水都是加了皂角還有其他藥草熬煮出來的,熱氣騰騰之餘,還有股濃烈的藥味兒。水從她身上沖下來,在水面上泛起了一層細細白白的泡沫。

“張家和阿爺曾經往來密切,不過這會恐怕也沒有多少交情了。這會他們有求於你,何不擺個姿態,吊足他們的胃口,到時候再去?”清漪輕聲問道。她伸出手來將水澆過的地方搓了一下。

慕容定瞪大眼,“你怎麽不早說?我身邊沒人和我說這話,我想著他既然來人了,那麽我就應了,還怕他翻出花來?”

清漪笑出聲來,“這話你長吏應當給你說吧!”

“他說將軍只管去便是。”慕容定說著學著自個長吏那搖頭晃腦的模樣。把清漪給逗的前俯後仰。

“不過,我倒也不是完全為了他們家,”慕容定手裏忙活著,嘴上更是沒停,“你這路來吃了不少苦頭,我想你身體可能有些熬不住。既然這樣,不如到他們家去吃吃喝喝一番,到時候你吃點好的,身子也好了。”慕容定說著,越發得意。

清漪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的點了點,自覺洗的差不多了,抓過放在一旁的衣服就要站起身來。一條腿才邁出去,就覺得背後有些灼熱,擡頭一看,就見著慕容定目光炯炯盯著她。她不是十二三歲純潔小女孩,哪裏不知道他這個目光是什麽意思,衣服捂住羞處,也不管他,直接到屏風後面去了。

慕容定見狀,也沒皮沒臉的跟過來,“我給寧寧穿衣好不好~”

清漪捂住身上,“才不要,你在那裏等著。”

要這頭狼給自己穿衣?別穿著穿著就被他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慕容定聽後一臉的失望,他靠在屏風外面,聽著裏頭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響,萬般不情願的等在外面,“我也是會給人穿衣服的,你真的不試試?”

裏頭女子哼道,“你當我傻?真要你近身了,我今天夜裏還能見人嗎?”

眼見自己的詭計被識破,慕容定頗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過了好會,清漪終於穿戴好出來,見著慕容定還在屏風外頭守著,伸手推他背,“你也去洗洗,這路上你都沒怎麽去洗過!”

“啊,那我要你來!”慕容定說著扭過頭來,眼睛深處都綻放出油油綠光,“我剛才可是服侍過你了,所以你也要給我來一次!”

清漪氣哼哼的把這家夥推出門去。

張氏一門在上黨郡也生活了百年了,百年前衣冠南渡,胡人到處都是。當地的豪族集聚民眾,修建塢堡儼然一霸王。不管那些胡人來了又走,當地最有聲望和實力的依然是他們這些豪族。只是時過境遷,北方日子逐漸太平,朝廷逐漸解除掉他們豪族的特權,幾十年慢慢下來,不覆當年督主的威風。

張氏家主張鶴袖著雙手坐在堂上,面色微沈。四處都是侍立的貌美侍女。待客的席面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客人前來。

張鶴正妻杜氏過了會派人過來問鎮南將軍夫婦要什麽時候來,她好令人掐著時間上菜。

“誰知道他們甚麽時候來,而且不必那麽精細,這些白虜哪裏吃得出來味道!”張鶴沈臉道。他說著眼前又浮現那個著寬衣大袍,手持塵尾的少年來。

“張公自認可有百萬兵馬?可自認有百人子嗣,或者說張公自認兒女親家可完全托付耶?”

少年郎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叫他心急上火,坐立不安。他問的那些話他一個都回答不上來,反而楊隱之手持塵尾,將他老臉通紅坐立不安的模樣全都看在眼裏。

“如果世伯願意,小侄願意為世伯解憂。”

他還記得那個少年俯身的動作格外優雅,如同仙鶴。

張鶴長長吐出口氣來,壓下心中的火氣,過了會,有人來稟告,“郎主,鎮南將軍夫婦來了!”

張鶴聞言,立刻從坐床上起來,他伸手整了整帽子,將衣袖上的褶皺撫平,看上去十分妥當了,對家仆開口,“請娘子出來!”

清漪坐在馬車裏頭,只覺得車身有些許顛簸,過了好會外頭稟告,“娘子,已經到了。”她嗯了一聲,就有人從外頭將車廉打起來。火光照了進來,她伸出手去,蘭芝立刻攙扶住她下車。

清漪擡頭,看見中門大開,燎火的橘紅火光從門內傳出。不由得吃了一驚。中門除非有要客來,不然就算是主人出入也一般是開兩邊的門。看來張鶴還真是花費了許多力氣。

慕容定翻身下馬,走在前面,他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看看清漪。清漪微微點頭走在他身後。

兩人一入門就見到站在庭中的張鶴夫婦。張鶴以前和楊劭諸多來往,清漪有時候也見過一兩面,不過那會楊劭是想要撮合自己另外一個女兒和張鶴兒子的婚事。

張鶴和杜氏見著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帶著個年少女子走進來,知道就是鎮南將軍夫婦了。那男人著鮮卑人圓領短骻袍,腳上蹬鹿皮靴,一頭烏發只是照著鮮卑人的習慣梳了半邊上去,還有半邊頭發披散在肩頭上。

慕容定手指上戴著個指環,明晃晃表露著他的身份。

他見著張鶴夫婦趨步趕來,停住了腳,面帶笑容,“張公安好。”

清漪一旁聽到,額頭上的青筋又跳了下。她擡眼看向張鶴,張鶴面不改色,身邊的杜氏也是笑意盈盈的。

“老早聽聞鎮南將軍威名,一直想要拜見將軍,只是苦於無門求見,如今終於將將軍盼來了。”張鶴道,臉不紅氣也不喘。兩只眼睛裏還真的冒出了對慕容定的仰慕之情。

清漪見到心下暗暗佩服張鶴的本事,這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非常人所及,簡直叫她佩服的五體投地。

慕容定聽了頓時來了興致,“哦?不知道張公何時聽到我的威名了?”

張鶴一呆,就連身邊的杜氏也是微微一怔。旋即他滿臉的仰慕之情都快要冒出來了,“自然聽過不少,將軍之前跟隨大丞相東征西討,和蠕蠕征戰幾場,建功無數,就算在下偏居一偶也有所耳聞。”

慕容定一聽就笑了,“我和蠕蠕人的確打過幾次,不過和朝廷打的更多些。而且我在洛陽其實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有人來拜見,我還是會接見的。張公莫不是在洛陽遇到了甚麽惡奴,或者是和我有恩怨的人,才故意說那些話?張公和我說說,我必定會嚴懲不貸。”

清漪臉頰在火光下越發緋紅了,她看著張鶴和杜氏目瞪口呆的模樣,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張鶴說的這番話,都聽得出來是客套話。慕容定竟然還較真了起來!

她等了好會,覺得差不多了,出來打圓場,“我們夫婦初到寶地,還有許多要張公和杜娘子照顧。”

慕容定張口還要說什麽,清漪微微搖了搖頭。

“這便是侄女吧?”張鶴滿臉慈祥的看向清漪。

杜氏會意,“這可好,天色不早了,還請鎮南將軍快些上堂吧,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也請楊娘子和老婦到內堂去。”

清漪聞言瞥了慕容定一眼,慕容定眨眨眼,有些不舍。不過他也明白漢人和鮮卑人規矩不同,只好眼巴巴的瞧著清漪跟著杜氏走了。

張鶴請慕容定進了屋子,屋子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人入座之後,絲竹大作,端上美味佳肴來。

有酒肉吃,慕容定自然不會和張鶴客氣,他喝酒和喝水似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幾次張鶴想要開口,見到慕容定嘴裏嚼著肉不好開口。

過了會終於見著慕容定嘴裏有半點的空閑,張鶴斟酌著開口,“將軍北上,路過此地。不知是不是有何大事?”

那糧食給,他是會給,可是就這麽直喇喇的給了,他肉痛的厲害。不禁想要從這不知事的白虜身上,獲取更多的消息。

慕容定一聽,半邊眉毛挑的老高。他面上似笑非笑,看向張鶴的目光也有了幾分探究。張鶴心下一沈大叫不好,起先他見慕容定似乎只是個尋常武人,也就這麽問了,現在看來,自己失誤了。

慕容定緩緩的喝了杯酒,酒水不似外頭喝到的那麽渾濁,也不知濾過了多少次,喝在嘴裏很是醇厚。慕容定覺得這趟來張鶴這裏算是來對了,至少這好酒好肉的,他還真是喜歡。想著嬌妻還在杜氏那邊,他瞇了瞇眼。

嗯嗯,寧寧也應該和他一樣用的很不錯吧?

“不知張公可知曉眼下洛陽形勢如何?”慕容定摩挲著酒杯的杯身,狀若無意。

“這……”張鶴面露尷尬,“在下只知道大丞相之子前去洛陽……”

慕容定面露不屑,直說就是了,何必這般遮遮掩掩。

“那麽張公可知道,段蘭已經攻破了洛陽,皇帝已經成了其階下囚之事?”慕容定給自己斟酒,笑著斜睨張鶴。

張鶴額頭上立刻豆大的汗珠子冒了出來,他知道段蘭來者不善,但沒想到段蘭還真的敢俘虜了皇帝!

慕容定窺見張鶴眼底飛快閃過的一道訝色,嘴角勾了勾,很快那抹笑容消散無形。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大尾巴狼搖晃尾巴,尾巴毛一晃一晃,“來啊,一起洗澡玩啊~”

清漪小兔幾一兔爪按住狼嘴,惱羞成怒: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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