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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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火》

晉/江/獨/家/連/載

文/羽飛飛

拍賣會上,除了林緣的畫,還有本城的雕刻家洪章程老先生的刻石,《童子嬉戲》。

其他的,無非都是一些古董。

參加拍賣會的人,多半也不是為了物品而來,都是為了出個場,賺點面子,擴展人脈。

這些人倒是幫了華亦冉,賣了力地擡高了價格。

林緣大師那副《我們的花朵》,當年在□□辦的文化節上展出過。因為是命題所畫,少了些靈氣,而且是小尺寸,收藏價值打了折扣。

可這是林緣大師的畫,自然還是有人爭著要,最後以五十二萬被林家的大小姐林海螢拍下。

洪章程老先生的雕刻,也以三十六萬的價格賣出。

再加上其他古董的拍賣所得,這次活動為希望小學籌集了一百二十六萬的善款。

正如華亦冉所說,不僅能蓋個有足球場的小學,其他設備更是沒問題了。

拍賣會結束,華亦冉和白閱珺親自將林緣大師送回家。而後,才往華亦冉的住處開去。

上車後,白閱珺往後靠坐,歪頭看著窗外,一直沒說話。

她今日穿的禮服是抹胸式短裙,一頭長發披散下來。和他第一次見她不同,她現在不留劉海,露出飽滿的額頭。

黑發下,白皙手臂隱隱可見,還有那美麗的鎖骨。

華亦冉側頭看了她一眼,問她:“累了?”

她這才回過頭,“還好。”

“生氣?”

她“嗯?”了聲,隨即又明白了他所指何事,反問他:“我不該生氣?”

他倒是平淡,“沒什麽好生氣的。”

“嗬。生氣不說,我就挺好奇的。你原來還有未婚妻?別說家裏還養著老婆?”

他抿嘴笑,“不正養著。”

她哼笑一聲,明白他話中意思,沒接話。

過了會兒,他自己開口解釋,“華家和舒家交情不淺,我當她是妹妹。小丫頭不懂事,你別誤會。”

她挑眉,“小丫頭?怎麽也算是成年人了,還小丫頭?”

他打方向盤,轉了個彎,伸手去抓她的手,捏住。

“我都三十四了,大了她十多歲。在我眼裏,她就是個小丫頭片子。”

她呵了聲,雖然沒回話,但被他抓著的手也沒抽走。他明白,她不會為這種小事鬧心,就沒再多說。

白閱珺頭靠在車窗邊,視線像是落在窗外,但她實則在放空。

想起方才林緣那老頭子拉著她說悄悄話。

老爺子上頭的祖宗,也算是昕城的貴族。雖然到了近幾輩沒落許多,可盤根錯落的交情都還在。

他年輕的時候,和華家老爺子走動過。

華家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個狠角色,性格剛硬不說,品性也不差。

只是生的那兒子華知平,比他差了許多。

華知平大小就不得華家老爺子喜歡,隨便扔了個差事給他,也算是放養。

聽聞對他那兒媳婦倒是很好。

華亦冉出生後,更是得到了華家老爺子的所有疼愛。因為這孩子像極了老爺子年輕的時候。

但俗話說,過強則易折,過剛則易斷。

華亦冉就是如此。

早些年,華知平花心,在外面養了個情婦,私生子都生出來了。

本來隱瞞得很好。可是那情婦不知足,沖到華知平原配鄭文芳跟前,說得讓她那兒子認祖歸宗。

鄭文芳沒答應。

華家老爺子疼愛這兒媳婦,也沒松口。

那情婦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覺得是鄭文芳阻擋了他兒子的好路途,開了輛車,把人給撞了。

最後,被送進了牢房裏。

華亦冉為了這件事,公然和華知平斷絕了關系。還找了律師,要從法律上解除父子關系。

不過給華家老爺子攔住了。

老爺子話擱下了,這華家的以後都是華亦冉做主,誰都不能跟他搶。

只是老爺子終歸老了,總是希望子孫常伴。

華知平情婦進去後,那私生子就沒人管了,老爺子不忍心,還是領回家裏。

為了這事,華亦冉連老爺子也不認了。聽說十多年了,一次家也沒回過。

林緣和她說起這些,擔憂的是,“你性格和那小子很像,兩個過硬的人在一起,總要有一方讓步。可你不是那種人。那小子,我看也不像會低頭的。”

白閱珺聽完倒是沒什麽表情。只心想,他像是做得出這事的人。

林緣敲打她,“你該好好想想,那小子是不是當真適合你?”

白閱珺笑了聲。

“師父,你還記得,當初你選我的時候,銘銘抱著你哭纏。當時,你是這麽回答的。有些人總是要瞧眼緣的,一入眼便覺是對的,那準沒錯。”

“初見時,我看他是很不順眼的。可後來才想通,原來是他這人太對我胃口,像極了另一個我,我心裏莫名就容不下他了。想通那會兒,我就想,是這個人,沒錯了。”

就是他了。沒錯。

當時,她是這麽想的。

————————

籌得善款,華亦冉將事情交由沈曉曼處理,讓她跟著希望小學那邊跑,去聯絡阡橋村那頭,開始準備蓋小學的事情。

如此過了兩周,盛墨洋那邊終於給了華亦冉準話。說是那林昊在外面逃竄了幾天,竟然跑回古城去了。

或許是信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然後,正好被盛墨洋的人逮到。

事情塵埃落定。

人既然抓到了,白閱珺也恢覆了正常上班。

一年一度的宣傳活動已經結束,協會也沒什麽事情。整個早上,她和蘇青在辦公室裏喝茶聊天,好不無趣。

關鍵是,蘇青拽著她,一直八卦她和華會長的事情,讓人很是頭疼。

中午,她沒有回去,在協會附近吃了飯,在辦公室裏休息了會兒。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醒過來,想著反正沒事,她往後面收容所跑,想去和狗玩。

剛從大樓後門走過去收容所,遠遠的,聽到收容所裏有人在吵架。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叫喊著,“你就這麽想看我死了?我沒這些錢活不下去啊。媽,我求你了,你把錢給我!”

像是陳姐的聲音也在吼叫,“你個畜生,就知道賭賭賭,家裏的錢都被你輸光了。這些可是給你妹妹治病的錢,你怎麽還能來搶啊。”

“她都瞎了十幾年了,就算看得見又怎麽樣?!現在金哥的人都來找我麻煩,要是我三天還不了錢,他那些手下就要拿刀砍我了。你想看你親生兒子被人砍死?”

“你個挨千刀的!讓人砍死你算了。……這錢不能給你!啊……你個畜生啊。”

……

這會兒還沒到上班時間,大樓裏空蕩蕩的。

陳姐的尖叫聲顯得更是洪亮。

白閱珺跑進去,看到穿著清潔服的陳姐和一個高個子男人正在拉拉扯扯。

陳姐身後一個隔間的小鐵門已經被撞倒在地上。

她手裏抓著一個老舊的布錢袋,那男人要去搶,她死活不給。兩人互相罵罵喋喋的。

她沖過去,握拳往那男人手腕砸了下去,抓住了陳姐的錢包和手,將她往後推,護在了身後。

男人看到突然跑出來的女人,啐了一口,“你他媽誰啊?!”

“我還問你誰呢?!這裏是上班的地方,勸你最好趕緊走,不然保安來了,只會把你丟出去。”

男人很是囂張,“他媽我看誰敢丟我出去。你給我滾開,老子找自己娘拿錢,管你什麽事!滾!”

他伸手揪住白閱珺的肩膀,想把她拽開,要去搶陳姐的錢。

白閱珺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往外掰,但沒想到那男人的勁兒挺大,她沒掰動,反被她用力推了一把。

她踉蹌跌向旁邊。

男人朝陳姐撲過去,伸長了手臂,去搶她緊緊拽在手裏的布錢包。

“老不死,還不把錢給我。”

陳姐不給,他甩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陳姐被他打得身體直晃,手裏一個沒護住,錢包被他搶走了。

那些錢是陳姐攢下來,想給她小女兒治眼睛用的,她實在不甘心就這樣給這不孝子搶走。

她跑上去,緊緊抱住他的腰。“你把錢還給我!你個挨千刀的,這錢你不能動啊!不能動!這是給你妹妹治眼睛的錢!”

白閱珺看不慣他那樣對自己的媽媽,走過去,要幫陳姐把錢討回來。

但那男人跟瘋了一樣,一腳把陳姐踹倒在地上,看到白閱珺過來,甩手猛地又把她往後推。

白閱珺力氣確實不如他,被他往後掀,沒能站穩,踉蹌兩步,一腳踩在倒地的鐵門上。

腳被卡住了。

那鐵門有半人高,平常是用來鎖住狗不讓它們亂跑的。

剛剛那男人和陳姐爭執的時候,把鐵門踹倒了,她剛沒小心看後面,一腳猛地踩進了鐵門中間的縫隙裏,被死死地卡住。

皮被蹭破了一大片不說,連動都動不了。

男人趁著這時間已經跑出去了,陳姐爬起來一看,嚇得叫出聲。

“哎呀,白醫生,你的腳!罪孽啊,這可怎麽辦。那挨千刀的啊!”

陳姐氣得發瘋,看著那血淋淋的腳踝,更是嚇慘了。

白閱珺又試著動了一下,實在疼得厲害。

她看那鐵門都生銹了,再亂動只會擴大傷口範圍,索性扶著旁邊的矮墻,不再動彈。

“陳姐,你去外面保安亭,讓他們幫忙打個電話報警。”

陳姐雖然慌張,但聽她這話,也鎮定下來,趕緊往外跑去找人幫忙。

還沒跑到保安亭,剛好遇到來上班的副會長,拉住他就往後面跑。

十分鐘後,兩個穿著藏藍色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聽到聲音,白閱珺擡頭,看到走在前頭的那個男人時,她怔住了。要不是他穿著那一身消防服,她都要以為是華亦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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