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有孕

關燈
瞄見這個溫柔似水的笑容,鳳吟驀然感覺膝蓋一軟,就想跪下,頃刻間扶住身邊的書架,擺正姿態,一臉嚴肅的說道。

“啊,是本相看岔了,皇貴妃見諒。”一本正經,若無其事的說完,鳳吟轉身就要跑。

“原來穆承璟知曉我身份,真的是因為往你那兒送的那些書。”

還沒等鳳吟跑出兩步,低緩溫和的蘇藥便如緊追著身後的鬼影,頃刻間飄入耳朵裏。

“先生,弟子錯了,求先生饒恕弟子,弟子不想再抄書了。”被叫住的少女立馬就頓住了,反身就撲到紅衣宮裝的皇貴妃面前,利落的跪下抱著女子的腿就開始哭號了。

看得一邊的賀毅驚目瞪口呆。

這是朝堂上能夠讓所有大臣聞風喪膽的鳳吟公主,這是那個被譽為,不輸其師才能的新一任右相大人。

賀毅驚覺得自己眼要瞎了,不僅是瞎,連腦子都不夠用了。

還有,這個皇貴妃是什麽人,鳳吟公主的先生,鳳吟公主的先生不是連城公子嗎。

“哦,不喜歡抄《孝經》嗎,正好,詭月在這兒,咱們這次換醫書吧,阿吟,為師好歹也是江湖上有些名頭的鬼醫,身為為師的得意弟子,你怎麽能夠不會醫術呢。”白離滿意的點點頭,溫和的摸了摸鳳吟束好的長發,陰測測的一把揉亂。

鳳吟可憐兮兮的癟癟嘴,就是不敢反抗。

“先生,醫術好難學呀,我還是抄《孝經》行不行。”鳳吟苦兮兮的抱著白離的腿,緊緊的不撒手,生怕一松手就被白離一腳踹開。

“既然你這麽喜歡,那就醫書了,詭月去給鳳吟挑幾本入門的醫術,先認一認藥草。”白離微微一笑,笑靨如花般璀璨,帶著慈祥味道。

鳳吟頓時覺得自己被一道雷給轟頂了。

醫什麽來著?醫書,那一本零零散散急著幾百個幾千個方子的醫書,一本比得上三本《孝經》厚的醫書。

鳳吟現在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叫你整什麽幺蛾子,叫你今天吃飽了撐的跑來藏書閣晃蕩,那一架子書還不夠你抄嗎。

“好,我去找找。”被這邊聲音引過來的詭月看著就要痛哭流涕的鳳吟,本來還想看一看熱鬧,可是被點到自己的頭上了,也只能遺憾的叫了幾個人跟著一起走。

看白離這意思,是應該要很多吧,自己一個人肯定拿不下,找幾個人一起搬一下。

鳳吟看見跟著詭月一起離開的那四個人,頓時就已經絕望了,四個人,四個人能夠搬多少書,自己又要抄斷幾支筆。

突然想問自己現在去投河自盡還來不來得及。

“對了,先生,來這是賀毅驚,兩年前你錯過的那次武試,很仰慕你來著,不過一看考官是我,就一直對我甩臉子。”見自己沒救了,鳳吟索性就放開白離的腿,往後一坐,就盤腿坐在地上,仰著頭,憋著嘴,很是孩子氣的指著一邊已經看得像個傻子的賀毅驚抱怨。

“是嗎,瞧著挺傻的。”白離挑眉,瞥了一眼一邊呆立著的,神色有幾分訝異。

這比鳳吟還傻了吧唧的模樣,還自己的仰慕者,直接丟十萬八千裏之外再說。

“毅驚見過連城公子。”看見白離撇過來的目光,賀毅驚頓時本能的站直了身子,拘謹的拱了拱手,對著白離行了個禮。

“嗯,為師白給你調理身子了,連個人都打不過,回頭自己學會醫術了,給自己開方子。”白離淡漠的對著賀毅驚點點頭,然後猛地瞪向坐在地上,滿臉無辜的鳳吟。

賀毅驚臉色一僵。

這是傳說中的,風華絕代,威儀端正的連城公子。

青年莫名的想起了在一直都有的謠言,說是連城公子放誕不羈,不拘小節的傳聞。

“先生,弟子也不想的,可是你走了之後,弟子就接到了先生的擔子,忙的要死,師姐又不在身邊了,弟子連藥有時候都來不及吃,還天天要對著別人,以免被人刺殺,弟子哪有時間調理身子呀。還是先生當年為什麽要女扮男裝英明,起碼不用被那群食古不化的老頑固指著鼻子罵。”鳳吟雙手撐著下巴,委屈的撇撇嘴,淚眼汪汪的,似是將要這兩年的所有的委屈都對著自己最信任的人傾吐出來。

“是什麽人暗殺你的,為師派人殺了他們,如何?”白離蹲下身,慈祥而溫和的撫上鳳吟的頭發,細心的將那亂糟糟的頭發理順。

賀毅驚感受到白離身上溫和而刺骨的寒意,驀然一驚,有些難以置信這殺人奪命而風輕雲淡。

“不用了,先生,他們都死了。”而鳳吟卻是擡首,依賴的握上白離的手,笑意盈盈。

都死了,不過是一些雜碎而已,怎麽敢勞動先生動手呢。

“好,你有分寸便好了,記住了,你是為師的弟子,在外頭受苦了,回來了,還是有人護著的。”白離未收回手,亦未驚訝厭惡,反而淺淺勾唇,溢出幾許滿意。

她要的弟子從不是一個軟弱得不知道報仇,任誰都能夠上去踩一腳,還好脾氣的公主,而是真正的,一個鐵血殺伐,果斷剛毅的西涼右相。

“好,鳳吟打不過了就去尋先生來幫忙,對了,先生這次回來是做什麽的,先生一身修為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鳳吟連半點內息都感受不到了。”鳳吟怕白離半蹲著太累了,體貼的讓人搬來凳子,放開白離的手,親自扶著坐好,自個兒還是坐在白離腳邊的地上。

“來尋你皇兄拿件東西,結果你皇兄賴皮,不肯給,至於修為,兩年前一不留神中毒了,就沒了,不過,好歹命還留著,沒事,阿吟乖,別哭了,你一哭,為師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白離風輕雲淡的未鳳吟解惑,卻是在瞧見少女眼裏又忍不住泛濫的淚光時,無奈的摸摸少女的頭發安撫。

真是拿愛哭的小姑娘沒辦法。

“什麽東西,皇兄壞死了,先生就該直接傳信讓我去拿的,冒險進宮一點都不好,你看,現在出不去了吧。”鳳吟撇著嘴接過白離遞過來的帕子擦幹淚水,死活不給白離看那哭得紅彤彤的眼睛。

若是唄朝堂上的大臣瞧見了,估計是要自己嚇得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昏下去。

這真的是朝堂上冰冷威儀,詭譎莫測的右相大人。

唯一見證的朝堂大臣賀毅驚,莫名的覺得自己再次要眼瞎。

“你皇嫂的九鸞釵,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過,還是得你先生我自己來,再說了,你是他妹妹,哪有你這樣說兄長的。”白離瞧著鳳吟小孩子脾氣的模樣,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角,一瞬如春暖花開。

“先生又不是想做皇後,要九鸞釵做什麽,好看嗎?”鳳吟被白離笑得不好意思,索性就揉了幾把眼角,扔開帕子,大大方方的就將紅彤彤的眼睛露出來。

“沒見過,你皇兄不給我,連看都不給看,小氣吧啦的。”白離自袖子裏摸出一瓶隨身帶著的藥膏,是平日裏隨手調的香膏,挑出一些,小心翼翼的抹在鳳吟紅彤彤的眼角。

“是呀,皇兄就是小氣,我一個多月前就知道先生在宮裏了,結果皇兄就是不讓我去長枕宮,連乾清宮都不讓我進了,生怕我搶了先生一樣。”鳳吟配合著擦香膏,擡著眼瞼,模樣有些搞笑,偏偏還不自知的鼓著腮幫子,頓時,又添了幾分滑稽。

“他不是怕你搶我走,而是怕我自己走了。”白離看得好笑,忍不住手一抖,頓時就將指尖的香膏歪到了臉頰。

“先生。”鳳吟感覺到臉頰的冰涼,頓時一急,不自覺的提高聲音。

“沒事,本就是搽臉的香膏,回頭給你帶回去幾瓶,你也不瞧瞧你這張臉,不過雙十年華,就被你折騰的一臉滄桑的。”白離沒理會,順勢就又挑了一坨,大開大合的糊了鳳吟一臉,語氣還頗為嫌棄。

“哪有,明明還是水靈靈的。哼,要不是最近那群老頑固又不安分了,我也不用蹉跎成這樣。”鳳吟擡高臉,仍由白離揉搓,嘴上還不忘抱怨。

“說來,你皇兄今早一早就去早朝了,現在還沒回來,你身為百官之首,怎麽在這兒晃悠呀。”白離給鳳吟細心的搽完香膏就順手把瓶子扔到鳳吟的懷裏了,接過青筠遞過來的帕子,擦擦手。

鳳吟也不嫌棄,立刻就抓起來塞進袖子裏了。

“陸景玄和師姐回來了,皇兄讓我去安置,就免了我早朝了。皇兄最壞了,還有七王兄也壞,心疼舒望有身孕,不讓舒望來,就把這擔子扔到我身上了。”鳳吟依賴的靠上白離,扒拉著白離的袖子撒嬌。

“哦,舒望有身孕了,我這幾月都在皇宮裏頭,還不知道這事兒呢。”白離微微一楞,沒想到顧舒望都已經有孕了。

“是呀是呀,舒望有孩子了,我要做姑姑了,不知道是小侄子還是小侄女。”鳳吟頃刻間就又被轉移了註意,興沖沖的幻想著自己的未來侄兒。

“回頭有時間,你讓舒望進宮來,我給她把個脈瞧瞧。”白離也有了幾分興致,也沒收回自己的袖子。

“冷月璃和詭月都說還小,看不出來,先生能夠看出來嗎?”鳳吟一臉好奇的盯著白離,眼睛都瞪大了。

“也不能全看出來,不過,用蔔卦之術應該能夠算出來。”白離點點頭,笑意愈發溫潤。

“好呀好呀,我下次帶著舒望一起進宮來。舒望他們怕是還不知道先生在宮裏吧。”鳳吟高興的抱住白離,算著自己修沐還要幾天。

“阿藥。”

鳳吟還沒算清楚,身後就傳來很是急亂的聲音,仿佛是要失去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