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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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布置的其實並不怎麽的華麗,但整個長枕宮的氛圍卻是古樸莊重的,像極了白離以往的生死谷小樓,看似平淡,卻是最是華貴不過的存在。

而現在跪在下首的三十五人卻是因這份莊重而紛紛低著頭不敢起身,這大殿的氣氛太過嚴肅了,完全將他們壓制的不敢隨意動彈,尤其是那悠閑坐在上首的紅衣女子。

就算是那人如今是一副溫婉純良的模樣,他們卻是忘不了當年在宮外時,那人殺盡天下人的氣度。

那樣的殺伐,簡直是將一切都不放在眼裏的蔑視。

也是這樣的殺伐,他們如今更是不敢直視這位看似溫和的皇貴妃。

就算是明知這人如今沒了修為,體弱多病,也生不起半分動手的心思來。

不是所有人都是如青筠和徐嬤嬤一樣,是在名門初建就跟隨白離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和青筠與徐嬤嬤一樣,是自己進宮來隱居的,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白離當年埋在各個皇宮的暗棋,與白離不過是主仆交情。

“你們都是當年名門的老人了,本君當年將你們埋在這皇宮裏頭,想著這兒也算個清閑的地方,起碼沒有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本君也知道你們這麽多年在各個後妃收下過活,也沒指望著你們時隔十幾年還念著本君這個老主子,只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回頭替他們來咬本君一口。”白離看著底下一片不敢擡頭,甚至是還冒著冷汗的人,慢條斯理的敲了敲手邊的小桌。

一下一下的,並不怎麽重,卻是讓下面的一群人心驚膽戰的,愈發不安。

“求門主明鑒,屬下多年來對名門從未有過異心。”三十五個人,足足跪了四排,跪在第二排的一個穿著太監衣裳的中年男子一臉惶恐的叩首。

一幅宮裏頭的做派。

不用白離開口,青筠和徐嬤嬤都是一臉的厭惡。

江湖的血性早就被這宮裏的繁華給磨沒了,怕是當年的那幾分衷心也被掏空了。

“帶下去吧,唔,還有名冊上的人,都不用留了,空缺就用下面的人補吧。”白離隨意睨了一眼那滿是諂媚的太監,將一張紙輕飄飄的放在了桌上,神色仍是淡淡的,淡淡的就決定的那麽多人的生死。

這是方才穆承璟留下的,這宮裏頭的人她不怎麽插手監視,一是因為這兩年穆承璟對皇宮的控制逐漸加深,以至於除了這些埋了十幾年的棋子,她根本就插不進去手。

而是因為她這兩年多半時候都是纏綿病榻,也著實是騰不出手來管這宮裏的事情。

不過到底是自己人,她也還是有幾分期待的,可是,這一紙罪狀,卻是一舉打破了她的僥幸。

不過是青筠和徐嬤嬤替長枕宮選一次人,就有那麽多的後妃對著這些她的人下手,而這些人居然一點不怕的全部收下了,就算是只有不過十個人,她也是氣的氣血上湧。

到底是她這些年過得太安逸了,竟忘了這世間還有這些齷蹉,也忘了,人心這東西是最骯臟的。

至於穆承璟是怎麽在半個時辰裏頭找出她的人來的。

青筠和徐嬤嬤甄選宮人,這麽大的動靜,連後妃都知道了,沒道理穆承璟的那些個暗衛會不知道,半個時辰找出些證據罷了,若是連這都做不到,就真的是有負她為他奪下這帝位了。

“是。”徐嬤嬤到底老成些,規規矩矩的收起那張紙,然後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就要去叫人將那紙上的人帶下去。

只是才將將走出大門,那跪在第二排的中年太監就猛地一躍而起,袖中劍刃清光一閃,直對著白離,就劈過來了。

“主上。”徐嬤嬤聽見身後劍刃劃破風的聲音,驟然回首,眼角都泛出了厲色。

“門主。”跪在第一排的都是可信之人,眼見著那破空而去的刀刃,硬憑著手,將那鋒利的刀刃拽住,另幾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拔劍,不管是向著誰的,殿裏一時亂做一團。

那些個知道自己躲不過的,均想先殺了白離,在趁機逃竄出去。

青筠知曉分寸,緊緊的捏著一柄軟鞭,雖是一身秋色宮裝,卻是透出江湖人的肆意颯爽來,英氣無雙。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出來,是等著本君請你們出來嗎?”白離看著大殿上的打打殺殺,神色還是一如既往地淡然,只是那眸子,卻是透著攝人心魄的寒氣。

“豈敢,碧落見過主上,多年未見,主上仍是風華無雙呀。”古樸的大梁上跳下兩個人,一身青色衣裳的女子搶在那鵝黃衣裳的女子面前,先開了口。

只是,那嬉皮笑臉閑談之時,已有四人,死於她手下了。

“黃泉,見過主上,望主上安好。”鵝黃衣裳的黃泉側身躲過碧落殺人時濺過來血珠,順勢一個回身,手中的利刃就毫不留情的捅進了一個年近三十的一個宮女的身體裏。

配上那一臉面癱的表情,就和殺豬一樣的殘暴。

“妾身姓程,小字阿念,不知何人當得起兩位的主上。”白離輕巧的吹了口熱茶上頭飄散著的茶葉,看著這滿地的血腥,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是是是,屬下碧落,這是黃泉,奉陛下之命,來保護娘娘,這些日子我們一直都在若是娘娘有何吩咐,可以叫一聲,我們就守在附近。”碧落利落的解決了剩下幾個人,眨巴眨巴眼,看著那高居主位,一臉溫柔的看著這滿地血腥的女子,突然覺得,這些違和還不及這位說一個妾身更讓人來的震驚。

妾身啊。

這位叱咤江湖近二十載的女魔頭居然一臉溫和的說妾身。

碧落覺得自己要去靜一靜。

要不是自己是這人一手帶大的,自己幾乎就要信了自己看的那些話本子裏的話了,說不定,這人叫就像話本子裏面說的,是被人奪舍了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她先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就拉著黃泉走了。

反正這位現在也是不會待見自己的。

黃泉頓了頓,想留下,可是那一臉的面癱不怎麽看得出來,碧落以為黃泉這是和白離一樣,看著地下的血潔癖犯了,不肯下腳,於是,直接腳下生風,把人拉著飄走了。

白離就這樣眼睜睜瞧著被無情拉走的黃泉,半點不好奇方才黃泉是想留下了和自己說什麽。

不過,這兩人在附近就好辦多了。

不過想想也是,皇家的暗衛其實女子不多,而且,說不定就以為她身份不是正派,一劍殺了她,而離魂裏頭,到大宗師境界的也就四個。

追星、逐月是男子,依穆承璟的醋性,估摸是不會派過來的,倒是碧落和黃泉正好丟過來守著她。

“屬下參見主上。”剩下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見碧落與黃泉走了,均是跪下參拜。

“起來吧,既然留了下來,就莫要再生什麽心思了,否則,你們腳下的那幾個,就是你們的後塵了。”白離隨意擺擺手,讓人都起來。

很是憂愁的看了一眼那被碧落和黃泉下手有些狠,弄得一片血淋淋的地面。

有些不好下腳呀,而且還不好收拾。

“罷了,本是打算交給徐桑辦的,不過,既然是在這兒辦了,就算了,徐嬤嬤去和徐桑說一聲,然後讓人將這兒收拾一下,血淋淋的,看著怪滲人的。青筠就陪我去後面的院子走走。”白離琢磨了會兒溜個院子的時間夠不夠將這地兒弄幹凈,然後就果斷的扶著青筠的手走了。

還是不要見血的好。

不過,這路,還是繞著走的,就算是不沾到腳丫子,也是不想看見自己鞋底一片血淋淋的。

園子在後面,從偏殿過去,也不是很遠,不過白離如今身子弱得很,走的也不快,習武之人半盞茶就能夠過去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快半柱香了。

只是,青筠仍是好脾氣的跟著,慢慢的的走,不急不緩。

後面的園子果真如青筠說的,改的很好看,就和白離當年建在蕭遠山下的生死谷一模一樣,可是,白離卻突然不喜歡了。

當年那座生死谷是蘇藥的,那麽,這座長枕宮便也是蘇藥的。

可是,她是白離,不再是蘇藥了,改的再像,也沒有意義了。白離算著時候將那桃林溪水,以及那參天的鳳凰花樹看了個遍,走到那竹林時,就瞧見了青筠口中,留下的那條小道,靜靜的站在那兒看了半晌。

其實,也不算小道,就是在墻上開了個小門,小小的月亮門,做的還挺精致的。

“主上,可要青筠著人將這道空給封了。”青筠看著自家主上的神色,越看越覺得只有平靜,著實是看不出什麽,卻還是對著這門看不順眼。

主要還是今天下午進去是看見了那幅畫面,心裏頭對穆承璟的疙瘩一直解不開。

“不必了,封了門,也不過是多翻一堵墻的事兒,回去吧,這地兒也沒什麽好看的,桃花不開,鳳凰花樹也不茂盛。”白離擺擺手,沒太在意。

走了兩步,看著那一片快要掉葉子的桃花林,頓了頓。

“我回頭給你寫個陣圖,你試一試在這桃林能不能布出來,要是不行就拿去找穆承璟,讓他來弄,那鳳凰花樹估計也要一個。”白離打量了幾眼,覺得還是不順眼,忍不住想將這園子改一改。

“什麽陣法?”青筠跟著白離學陣法也有個十幾年,雖不是親授,卻也是頗得了幾分精髓,隨口就問了一句。

“逢春陣,這桃花不開,也沒什麽看頭,那棵鳳凰花樹也養的不好。”白離挑剔的看了幾眼那些個長得不怎麽好的樹木。

生死谷裏不僅有殺陣,更多的卻是聚靈陣,聚天下靈氣,養個花,然後花開不敗什麽的,白離這個大閑人當初玩的很好。

把這兒改改,估計,也夠看一段時間了。

“是古木逢春的意思嗎?”青筠有時候是個好學生,就像是在學陣法的時候。

“差不多,也不全是吧,就是逆一逆天時,讓這片桃林開個花罷了,一個小陣法,養養花用的。”白離撇撇嘴,不怎麽在意。也就隨口一答。

當年,這個陣法在上古界養花用的,上古界以神木化神的神祗不少,養花不就是養自己嗎。

------題外話------

既然沒有人留言,我就還是把這部書寫成三本好了,不過,第三部的名字真的想不出來,心好累,起名廢又要重出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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