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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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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徐嬤嬤垂首,手心忍不住攥緊,眸色微沈。

主上一住進長枕宮便吐出一口血,昏倒在臺階上,幸好是青筠一把拉住,只是,就算是拉住了,卻也是只聽得一句莫去告訴穆承璟,便不省人事了。

這宮裏頭的人她們一個也不敢信,只能餵了藥,青筠去煎藥,她在主上榻前守著。

幸好主上上次寫給她自己的方子沒有扔,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用。

只是沒想到,璟帝還是找過來了。

“讓開。”穆承璟神色一厲,擡手就要進去。

不知,竟是不知。

徐嬤嬤一驚,想要阻攔,卻是感覺力不從心,等反應過來時,穆承璟已經進去了,而她也被輕飄飄的推到了臺階之下,跟過來的徐桑擡手,亦是輕飄飄的將她止住,不讓她闖進去。

“聽我一句勸,這事不是你管得了的,何況,你們根本就護不住大人。”徐桑攔住徐嬤嬤,眸色輕輕落在咬牙的徐嬤嬤身上。

至於那一句‘大人’。

不管是以往的連城公子,還是如今的程念,都只是那一人罷了。

“你,你們欺人太甚。”徐嬤嬤氣的臉都青了,卻是真的如徐桑所說的一樣,她們護不住主上,甚至是,連阻擋一下都做不到。

徐桑攏袖,未搭話,只是一動不動的攔在徐嬤嬤的前面。

“暗三,去召詭月過來。”突然,大殿中傳來青年帝君的聲音。

在暗中的暗三無聲領命而去。

而殿裏的穆承璟卻是坐在白離床前,神色冷凝。

床榻上唇色蒼白,孱弱多病的女子就是他的阿藥嗎。

他的阿藥素來是神采飛揚的,何曾像這樣無力的躺在床榻上。

阿藥,阿藥,阿藥。

你這兩年都去了哪裏,又是怎麽熬下來的,這世間難道真的沒有第二株浮羅映雪救你嗎。

一瞬,穆承璟恨不得當初被那雪妖下毒的是自己,那樣,他的阿藥,就還是如初了。

擡手小心翼翼的將落在女子頰邊的碎發小心的掖到女子耳邊,隱約可以看見那縷發絲間的銀白。

察覺到臉頰上溫熱的女子偏頭,唇瓣正巧擦過青年帝君的指尖。

“阿璟……”

似是一出口便要飄散的一聲輕喚,可穆承璟卻是實實在在的聽見了。

指尖溫軟的觸感,很是冰冷,卻是引得穆承璟心間一片溫熱。

呆楞半晌,終是忍不住,俯身在昏迷不醒的女子額間落下一吻,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阿藥,我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了,就算是我死,就算是失了這西涼的萬裏江山,就算是要承受你父母的怒火,阿藥,我再也無法失去你了。”

青年帝君手輕輕落在少女臉頰上,像是看著自己此生的命。

詭月來的很快,進來時,青筠與徐嬤嬤不放心的也跟著進來了,穆承璟讓出位置,給詭月方便診脈,可是白離卻是反手抓住穆承璟的手。

“阿璟,不要走,我怕……”

從未露出軟弱的少女,素來護著所有人,從未說過怕的人,如今卻是緊緊抓著穆承璟的手,一臉依賴的不放開手。

穆承璟身子一頓,本能的就反手握住,回頭卻是寵溺一笑,小心翼翼的越過白離,坐到床榻的內側,將白離圈在懷裏,雖不用力,可是,卻是無人能夠將人從他懷裏奪走。

青筠與徐嬤嬤看著,眸色一沈。

主上竟是如此依賴璟帝。

或者說,是主上竟然本能的如此依賴璟帝,比有意識的更可怕。

連被召來的詭月都是詫異,陛下這幾日的動作她猜到幾分,而唯一能夠讓陛下心動的人,就只有那位風華絕代的連城公子了,只是連城公子是為女子倒是件很難以置信的事情,就算是之前生活在深山老林裏頭,也不是耳目閉塞了,連城公子的傳說還是聽說了不少的,可是,誰能夠想到,當年寧淵大帝的幼子竟是幼女。

被自家陛下叫過去,詭月認認真真的給白離把完脈,就覺得自己的醫術是不是沒學到家。

這手下的脈,竟然是死脈,半絲跳動都沒有,就像個真正的死人。

可是明明這少女還有呼吸,還有意識,甚至是剛剛還說話了。

這是,有什麽東西,保著這少女不死嗎。

對上穆承璟看過來的視線,詭月突然不敢說話,若是實話實說,估計會被陛下一巴掌拍死吧,可是卻又不能不說。

“這脈像很難辨認,像是死脈,可是,她氣息未絕,應該是兩年前受過寒毒,且毒入骨髓,經脈如今更是支離破碎,時時手刻骨冰寒之痛,萬萬不得受寒,否則便是半只腳踏入了鬼門關,而且也是因為寒毒,致使脈搏微弱,如死脈一般,若不是當年的內力高深,怕是毒一入體便會死去,方才,我在她身上聞到了藥香,想必是剛剛熬過藥了,那方子一看就是大家之手,正對病癥,將要拿過來,快點餵下。”

詭月放下白離的手腕,指了指神色緊張的青筠。

說來詭月年紀不小了,早已是古稀之年,可是卻是保持著一張三十歲,風韻猶存的臉,此時神色也是很激動。

那張方子一看就是深誨醫道,若是找那人切磋醫術,自己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了。

“敢問姑娘可知那藥方是何人所擬?”徐嬤嬤去端藥,詭月便拉著青筠問。

“不知。”青筠臉色還是不怎麽好,沒什麽心思搭理詭月,隨口胡謅一句。

“是阿藥擬的是不是?”可穆承璟卻是看著懷裏的少女,突然開口。

詭月一楞,看著穆承璟懷裏那虛弱的連眼皮子都睜不開的少女,這竟然是個醫道高手。

青筠沒說話,詭月這個醫癡卻是已經撲上去了,差點就要不顧大小的把白離從穆承璟懷裏搶出來了。

只是礙於穆承璟強大且變態的武力,不敢動手。

徐嬤嬤這時將藥端過來,青筠想上去餵藥,卻是被徐桑攔住,還從徐嬤嬤手裏拿過藥,遞給穆承璟。

穆承璟擁著白離,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將藥餵進去,若是不小心溢出來了,還不顧身上雪白的衣角,就湊上去給她擦嘴角。

幾人看著這幅畫面,莫名的覺得,郎才女貌,可堪入畫。

穆承璟餵完藥,藥碗就被詭月搶去了,走時還帶上了熬藥剩下的藥渣,並還叮囑穆承璟要小心看護,尤其是,接下來就是入冬了,若是一不小心,怕是壓制不住病況,那時候就算神仙都無能為力了。

穆承璟不敢走,就抱著白離,等宮人將床榻換了一遍,最後才抱著白離上床,甚至是連晚膳都沒用。

青筠和徐嬤嬤看得眼都直了,卻是沒能力阻攔,只能恨恨的睡在外間守夜的小榻上,晚上若是有動靜,也好去查看。

白離醒來時第二天的下午,穆承璟早已經上完早朝,將折子讓人搬到白離床榻前,一邊批折子,一邊守著白離。

故而,她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熟悉,雪白的背影。

穆承璟先前在位近二十年都是羽翼不豐,為了活命,一直是以溫文爾雅的模樣世人,如今那儒雅的風韻仿佛是已經刻入了骨子裏,一身白衣,坐在那兒,便半點不似一國君王。

白離看了半晌都未出聲,直到青筠進來看白離是否醒了,便瞧見那床上被蓋得嚴嚴實實的少女長發披散著靜靜垂在枕上,雖是唇色蒼白,但眸色卻是清亮,精神好了挺多。

只是,那目光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面的青年君王看。

青筠的火氣頃刻間就上來了。

“主上何時醒的,可要用膳,主上也要用藥了。”青筠仿佛未瞧見那明晃晃的一個人,直接越過了穆承璟,蹲在白離的床前,溫聲詢問。

她本就是江湖中人,不羈禮術,就算是在宮裏頭呆了多年,可是,骨子裏的江湖作風卻是未減半分。

“阿藥醒了?”無緣無故被青筠忽略了的青年帝王聽聞女子口中的話,頓時回首,眸色欣喜。

阿藥終於醒了,終於醒了。

昨夜一夜,他一直都不敢睡,一直抱著阿藥,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生怕下一刻就斷了,就臉今日早朝都差點因此斷了,卻是因為怕阿藥因自己的任性而擔上禍國之名,而不得不去。

就算是去了,也不過是一直坐在那孤寒的皇位上走神,早早的散了朝會,便回來守在阿藥榻前。半步不敢離開。

生怕,連那淺薄的呼吸都沒有了。

他是真的怕,整整兩年未見,兩年了無音訊,一見面,卻是被告知,自己傾心的人竟然是隨時都有可能再也睜不開眼,可能,永遠的離開自己。

不能,他不能讓他的阿藥離開,就算是死。

“伺候我梳洗,讓徐嬤嬤去備膳,藥先溫著。”白離見青筠進來了,也不說什麽,就打了個哈欠,沒理會穆承璟的話,慵懶的蹭了蹭身下的被子,有些不舍。

這是素來賴床的習慣。

“是,還請陛下先行回避,奴婢好伺候主上起身。”青筠聽見自家主上的吩咐,拿著架子起身,狀似恭敬的對穆承璟行了一禮,然後,開始趕人。

“好,朕先出去,等愛妃一起用膳。”穆承璟見著白離蹭床的動作,突然寵溺一笑,一聲愛妃喚的分外繾鐫。

既然不想承認,便不承認吧,反正,人已經回來了,不是嗎,莫要逼得太急,要是人走了,自己去哪兒哭去。

穆承璟離開,白離才掀被子起來,卻驀然察覺這床上還有別人的氣息,很是熟悉。

“昨夜,是何人抱著我睡的。”白離揉了揉額角,隱約記得自己昏迷之後,做的件傻事。

拉著穆承璟的手不放開什麽的,這簡直是這輩子的黑歷史了。

“是璟帝陛下。”青筠替白離將衣裙拿過來,其實,也不過是比以往的衣衫多了幾分女氣。

“是嗎,去和皇後說一聲,說我不滿這宮裏的宮人,要換一批,全部換上咱們的人。”白離任由青筠給自己穿好衣服,聞言松了口氣,還好是穆承璟。

還好是他。

“是,主上的身份已經被璟帝陛下知道了,怕是日後想要安然離開……”青筠的話沒說完,白離召集名門安插在宮裏的人她猜到幾分,只是,若是有皇家的暗衛,那,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有一個修為已是玄宗,就連主上全盛時期都只能是平手的璟帝在,一個人就能夠擺平他們一堆。

“若是穆承璟不在,這宮裏頭的暗衛也不在,再弄到穆承璟的令牌,那看守宮門和城門的守衛也不是事了,這樣可能夠出去。”白離擡手將散落在耳際的碎發攏到耳後,仿佛是感覺到昨日穆承璟在自己頰邊留下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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