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來試探的穆承璟，白離卻又犯了難，九鸞釵在穆承璟手裏，她不去見穆承璟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見穆承璟，而且還保證不被識破身份。

這個，她實在是沒把握了。

就算是再喜歡，一個性格溫婉柔弱的人也不可能頻頻往人眼皮子底下湊呀，傻子都看得出來這人有問題。

為此，白離愁的飯都少吃了一碗。

跟在身邊的青筠和徐嬤嬤便也跟著急了，主上不吃飯，回去要是瘦了，凈初公子還不得提劍殺進皇宮，來把他們砍了。

皇後這幾日也被折騰的吃不好睡不好，連帶著愁了兩天，頭疼的搬了把凳子坐到白離曬太陽的貴妃榻旁邊，給她出主意。

“要不，本宮在以權謀私一次，把你調到陛下身邊去，就說是做宮女。”

“呵呵，你喜歡的人被別人拿來吸引你的註意，而且那人還湊到你眼前，給你做婢女，你不折騰一下，對得起你自己嗎。就我這說不定哪天就醒不過來了，還是不去受這份罪了。”白離很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對著皇後這個話本子看多了的女人有些無語。

那些話本子裏寫的什麽丫鬟和少爺的戲碼能信嗎，不說家裏長輩要出手打死，在那些個貴族子弟眼裏，一個丫鬟，就跟個玩意兒一樣。

“對呀，你身子不好，那怎麽去接近陛下，怎麽拿九鸞釵？”皇後被白離鄙視了一樣，撇撇嘴，越發的像個孩子了。

“要不，你去把九鸞釵拿回來給我算了，這折騰的。”白離頭也不擡的往邊上摸了快桂花糕，很是不耐。

穆承璟這廝太麻煩了，居然提前將九鸞釵拿走了，讓她如今這樣為難。

“我怎麽可能從陛下手裏拿回九鸞釵，別鬧了。”皇後也跟著翻了個白眼，彈了彈被鳳仙花染成鮮紅色的指甲，撇撇嘴。

讓她去拿回九鸞釵，現在讓她去見一面穆承璟她都要腿軟，還提什麽要回九鸞釵。

“其實，這個法子，還是有機會的，西涼每年年關二十五號尾祭，須帝後一起去承天臺祭拜上天，而帝後的九鸞釵乃是與鳳印相當的東西，你若是上臺祭天都不戴九鸞釵，很容易被人詬病，尤其是如今有新進宮的秀女在，你去與太後說一說，那就有七成把握將九鸞釵拿回手裏，那樣不就行了。”白離吞下桂花糕，又換了塊玫瑰糕，突然想起西涼的尾祭，眸色一亮。

“這個，若是太後開口，那還真是有幾分把握，到時候若是我拿到九鸞釵，你扮成宮女跟在我身邊，祭天之後，我回宮卸去鳳冠之時，你便偷偷的將九鸞釵取下收走，然後拿著我的宮牌出宮，只是這樣還要等幾個月，時間越久，風險也就越大。”皇後思索了一下白離所說的，也不是不可行。

只是，她還是怕陛下不肯給她九鸞釵，或者是，在這之前便已經發現了白離在宮中。

“這個我有把握，現在既然能夠騙得了穆承璟一時，便不愁忽悠不過去幾個月，他不進後宮，那麽，只有我不出這鳳儀宮，便不會遇到他，再說了，就算是認出來了又怎樣，本君與他的牽扯，也不過是個九鸞釵罷了，前塵早已還清。”白離無所謂的閉了閉眼，隨即扔開手裏做的太甜的玫瑰糕，換了塊栗子糕。

神色依舊是風輕雲淡，仿佛這世間已無能夠令她動容的事情了。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你既然是寧淵大帝之女，那麽，什麽東西要不到手，何必不遠萬裏，眼巴巴的來宮裏去一個沒什麽用處的九鸞釵呢？”皇後瞧著白離的神色，知曉她似是不想談及，便換了個話頭。

“就是你口中的寧淵大帝坑的，告訴我幾個地點，叫我來收齊這些東西，說是什麽鬼的歷練，不過，你口中的九鸞釵可是上古界太陽化出的神祗送給他心愛的女子的神器，可不是什麽沒用處的東西。”白離吊兒郎當的抖抖腿，挑了挑眉，很是輕佻。

“上古界？這是神器，我突然不想給你了，一個神器，能不能永葆青春呀。”皇後詫異的張了張嘴，想起拿在手裏多年都沒看出什麽特別的簪子，笑著打趣。

半絲貪欲也沒有。

“不能，九鸞釵以太陽之石，用太陽紫火鍛造，是件至陽的神器，其實並不適合女子佩戴，不過當年被帶下神界的時候被封印了，如今倒是沒什麽用處了，但永葆青春是不可能的了。”白離被太陽曬得有些熱了，隨手拿起一邊矮榻上的書往臉上蓋了蓋。

“不過，你若是想永葆青春，我名門裏頭倒是放了幾顆駐顏珠，回頭讓人給你送來，我記得我娘在兩年前也給鳳吟和她身邊的秦環送了兩顆，你去問問她們是請誰給做成墜子的，到時候做成墜子戴在身上，就是真的不會老了。”白離瞧了兩眼已經近三十，卻是因為近幾年宮裏頭沒什麽糟心事，而保養的愈發的年輕的皇後，想起了自己扔在名門積灰的幾顆駐顏珠。

美人遲暮，始終是這世間最讓人不想看到的事情。

“真的，這世間竟真的有能夠保人容顏不老的東西？”皇後眼睛一亮，眸色露出欣喜。

這世間，所有的女人，都是希望自己的容顏不老的，何況是皇後。

“自然，唔，外面太熱了，進去屋裏頭吧，這秋日的日頭怎麽越來越反常了。”白離愈發受不了那曬死人的太陽了，一咕嚕的從貴妃榻上滾起來，急匆匆的就往屋裏跑。

周圍的宮女們都見慣了這位不知身份，但卻是連皇後都敬重的人，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垂頭依舊去做手裏的事情。

就算是去外頭高密了，說皇後娘娘在鳳儀宮裏藏了個人又怎樣，不僅不會有什麽好處，最後，下場還逃不過一個死字。

畢竟，當今天子，並未廢後的打算。

就算是，兩年前出了那樣的事情。

在白離想到了怎麽從穆承璟手裏頭拿到九鸞釵的同時，穆承璟猛然發現自從那日中秋之後，除了每日早朝，便再未見過自家的小妹鳳吟，而每次上朝也是行色匆匆，連多留片刻都不會，今日便特地將人留下來，問一下是怎麽了。

雖說鳳吟當日在議事殿以發誓此生不嫁，可是，每個兄長，終究還是希望自己的妹妹有個好歸宿的。

沒錯，穆承璟以為鳳吟每日行色匆匆是因為有心上人了。

擺出一副談心的姿態，瞧見對面坐立不安，很是焦急的鳳吟，穆承璟微微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未經情事，像個孩子般毛毛躁躁的。

“放心吧，不過是一兩個時辰，你那心上人又不會跑了，再說，就算是跑了，皇兄也能夠給你在抓回來。”穆承璟招手，讓徐桑給兩人擺上茶水，頗有幾分長輩的語重心長的意味。

說得鳳吟一楞。

皇兄方才說什麽，心上人？

她什麽時候有心上人了，她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終於聽清楚自家皇兄說的是什麽了之後，鳳吟就驚訝的瞪大了眼。

“皇兄，鳳吟說過此生不嫁，就不會食言，你著實是想多了。”鳳吟咽了咽口水，很是無力的解釋，順道揉了揉這幾日因沒有睡好而有些頭疼額角。

“不用說了，皇兄都知道，那人若是真心喜歡你，那就不會在意什麽夫妻名分，這樣，你也不算是嫁人，堂堂公主，一國右相，家中養個男子而已。”鳳吟擡手，正半遮住臉頰，穆承璟便以為自家小妹害羞了，到底是自己沒能與心愛之人相守，看著自己親人一生相守，便也是好的。

“不是，真的，皇兄，鳳吟是真是沒什麽心上人，您怎麽會以為我有心上人的，我最近都快忙死了，再說了，皇兄，你沒在我府邸安插暗探嗎，她們沒告訴你最近我都在做什麽嗎。”眼見著自家皇兄越想越詭異，趕忙打住。

這都是哪跟哪呀。

“胡說什麽話呢，你是朕妹妹，你又不是護不住自己，朕往你府裏安排人幹什麽，不過，你最近是在做什麽？忙得都不見人。”穆承璟察覺到自己誤會了，不自在的咳了咳，正色的瞪了一眼鳳吟。

鳳吟初任西涼相位的時候，有不少人派人暗殺，穆承璟曾將手中的暗衛分出一些交給鳳吟，只是後來，鳳吟手段逐漸老練，便有了自己的人手。

“中秋之後先生突然給我送了一堆書，還留信給我說要我全部記下來，有時間就來檢查，我又不知道先生什麽時候來，只能盡快背下來了，不過，先生最近喜好變了，全是什麽《孝經》，《孔子》什麽的，看得我頭都是疼的，最詭異的是居然還有佛經，我有些連字都認不全，更不用說背下來了，要是先生再問一下解釋，我就死定了。”

鳳吟這幾日被那一櫃子書折騰的傻眼了，難得有個機會倒一倒苦水，頓時就一滴不剩的說出來了。

而穆承璟聽完，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蘇藥居然給鳳吟送書了，而是，鳳吟這是哪兒得罪蘇藥了。

這折騰的。

“你中秋那幾天做什麽了，居然讓阿藥給你送這麽多的書折騰你，而且，你手下的人可看見是誰給你送的書，阿藥可還給你留什麽東西了。”

就算是好奇鳳吟這是哪兒惹了蘇藥了，卻還是記掛著蘇藥的下落。

甚至是，有幾分急切。

兩年，兩年了無音訊，卻是突然出現。

那是不是說她要回來了。

“沒留什麽呀，就是一張字條和一堆書，而中秋，我那幾日被晚宴上的那女子鬧得心煩，一直沒幹啥呀，很安分的……”鳳吟撇撇嘴，一件一件的回想，卻是突然停住。

中秋夜宴的女子……

鳳吟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女子身上的紅衣，料子是她先生最愛的千重錦，繡花是她先生最愛的金絲繡的木槿花，一切都是先生慣愛的東西。

而且，鳳吟還知道她先生是個女子，還見識過她先生的易容術。

若是那女子真的是先生，那麽，自己屋子裏那一堆能夠把她埋了的書就解釋的通了。

所以，她這是在中秋夜宴上，欺師滅祖了嗎。

鳳吟突然想，若是自己現在去鳳儀宮裏頭，跪著求先生原諒，先生會不會一腳把她踹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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